《我都说了我不是鬼》听酣语

71、071

　　明歌沿着小径慢慢往前走，耳边不断传来熟悉又热情的打招呼声。

　　“明歌，身体好些了吗？”
　　“终于醒啦！”
　　“改天一定要来我家里坐坐！”

　　明歌一一回应着，笑着点头、挥手，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快。看着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笑容，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一切是真的已经结束了。没有黑暗，没有恐惧，只有劫后余生的踏实与温暖。

　　甚至还有人邀请她去参加婚礼：“到时候我和她结婚，你一定要来啊！”

　　“好好好，我一定去。”她连连应下，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明歌一边走一边和大家打招呼，拐过拐角时，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不远处，时透无一郎正站在那里。银子扑棱着翅膀，在他眼前来回飞着，似乎在说些什么，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她听不太清楚到底讲了些什么，只能看到时透无一郎偶尔点头，神情认真得有些可爱。

　　“无一郎！银子！”她扬起手，笑着朝他们挥了挥，声音清脆。

　　银子立刻注意到了明歌，翅膀一收，径直地朝她飞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小爪子抓紧她肩膀上的衣服。

　　“明歌，小玲呢？”它歪着脑袋问。

　　明歌伸手轻轻摸了摸银子的小脑袋，它的羽毛柔软温热：“它最近在休息呢，你要去找它吗？”

　　银子蹭了蹭明歌的手指，发出轻轻的一声回应：“不是，是去找你无一郎说要去找你。”

　　听到银子的话后，明歌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时透无一郎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将那一贯清冷的气息柔化了不少。他看着明歌，嘴角扬起一个笑容来。

　　“听小忍姐姐她们说你这几天都在守着我？”明歌坐在时透无一郎身旁，微微侧过身子，歪着脑袋看向他，语气像是在随口一问，却藏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在意。

　　时透无一郎沉默了一瞬，随后应了一声，他垂着眼睫，补充了一句：“因为很担心。”

　　这句话轻悄悄地落进了明歌的心里，悄无声息，却泛着一阵阵暖意。她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去拉他的手。

　　他的手比她想象中要粗糙一些，掌心带着温度，指节分明，指腹和虎口处布着一层层薄薄的茧子。明歌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摊开自己的手掌，对比看着。

　　她的手心干净、柔软、光滑，没有一点茧子。

　　“你好像有很多茧子。”明歌认真地说完，随后又抬头看他，“我没有欸。”

　　时透无一郎低头看着明歌摊开的手，目光停留在那片白皙的掌心上，又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嘴巴微微动了一下，显然他也有些困惑。

　　“握刀的人，一般都会有的。”

　　明歌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语气轻快：“因为我可以自己让皮肤变得光滑呀，也可以自己捏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说到这里，明歌抬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你要看一下吗？”

　　时透无一郎顺着她的话，也学着她刚刚的样子，微微歪了歪脑袋，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迟疑：“看什么？”

　　“看我的皮肤呀。”明歌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还有些小骄傲。

　　说完，不等时透无一郎的回应，她就已经挽起袖子，将胳膊露出来，白皙的皮肤没有一丝伤痕。

　　其实明歌是想给他展示一下把自己的手捏成其他的形状，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给掐了回去。那样做的话，可能真的会把时透无一郎给吓到。

　　于是她只是让他看了看自己光滑的皮肤，证明自己说的话。

　　时透无一郎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握着她手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像是怕自己会在上面留下红印子。

　　“神奇吧？”明歌收回袖子，脸上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小得意，眼睛亮亮地看向时透无一郎，明显是在等他夸自己。

　　听到明歌这样说后，时透无一郎看了她一眼，随后思考了一番，才缓缓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却没有半点敷衍：“嗯，很厉害。”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真的很神奇，竟然如此光滑，比我之前见到的珍珠还要光滑。”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明歌的心，她的嘴角瞬间扬了起来。

　　一旁的银子歪着小脑袋，豆豆眼里写满了迷惑。不就是皮肤光滑吗？这有什么好夸的？

　　它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在看到明歌和时透无一郎纷纷露出笑容后，最终只是扑棱了一下翅膀，乖乖地停在一旁，没有选择出声。

　　明歌和时透无一郎随意地玩了一会儿后明歌开始觉得有点无聊了，就在她准备找点别的事情做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时透无一郎的头发上。

　　他的发丝垂在肩侧，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着。明歌盯着看了几秒，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无一郎。”她凑近了一点，语气里满是期待，“我来帮你扎头发吧。”

　　时透无一郎眨了眨眼，似乎是没有料到话题会突然跳到这里：“扎头发？”

　　明歌用力点头，生怕他会拒绝：“我有皮筋的。”

　　在看到明歌肯定地点头后，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去，将背对着她。那一瞬间，他抬手将头发拨到身后。

　　“那就麻烦你了。”语气里满是对她的信任。

　　“其实我也不太会编头发欸。”明歌一边用手作梳子帮他梳理着头发，一边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她打算提前打个预防针，“如果到时候很乱的话，无一郎你别嫌弃我。”

　　话音刚落，明歌就听到他轻轻地应了一声：“嗯，不会的。”

　　随后，时透无一郎伸手朝银子，让银子过来。

　　银子扑棱着翅膀，来到时透无一郎的面前，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时透无一郎很自然地抬手，用指尖帮它的羽毛轻轻梳理一下。动作熟练且温柔，银子舒服得眯起了眼睛，也就乖乖地站着不动了。

　　而明歌这边，却已经是彻底陷入了迷茫之中，她有些无从下手。

　　她盯着时透无一郎那一头柔软顺直的头发，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手指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要从哪里开始来着？

　　明歌不会编头发，最多也就是随后扎一下。可现在她刚刚还说要帮时透无一郎扎，她得认真起来，帮他扎一个好看的发型才行。

　　于是她干脆闭上眼睛回忆，仔细想了想。她记得记忆里，是香奈惠站在她和香奈乎的身后，手指灵活地穿过发丝，动作温柔又熟练。香奈惠总是一边帮她们编头发，一边笑着和她们聊天。

　　好像，是先这样，再这样？

　　明歌小心翼翼地学着香奈惠的样子，指尖慢慢地穿过时透无一郎的发丝。他的头发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柔软，完全都不会打结。因此这让明歌不自觉放轻了一些动作，生怕弄疼他。

　　渐渐地，原本散落的头发被她一点点拢起。她没有编出什么复杂的样式，只是顺着记忆，将他的头发全部束到脑后，最后变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高马尾。

　　做完那一刻，明歌没有立即用皮筋扎起来，而是先用手抓着那束头发，自己身体前倾，绕到时透无一郎的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

　　“哇！”明歌忍不住睁大眼睛，语气里满是惊喜，“无一郎，你扎起头发的样子也好好看啊！”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轮廓显得比平时更加清晰。高高束起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利落与沉静。

　　时透无一郎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在与明歌对视的那一刻，他看见了明歌眼里毫不掩饰的欣赏后，他也跟着露出了笑容来。

　　发现这个高马尾意外地适合时透无一郎后，明歌立即把自己头发上绑着的皮筋摘了下来，指尖绕过他那束已经整理好的头发。

　　高马尾被固定住的那一刻，她满意地拍了拍手。

　　“好了！”

　　时透无一郎愣了一下，随后站直了身子，转过身来后视线落在明歌的身上时，明显怔住了。明歌原本扎着的头发，此时全部披散下来。

　　“你的头发怎么披下来了？”他迟疑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一点疑惑。

　　“哦，这个啊。”明歌一脸无所谓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因为皮筋用在了你的头上。”

　　正巧这时，一阵风吹过，直接把明歌刚刚披散的头发吹了起来，几缕发丝贴到了她的脸颊上。明歌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忽然多出了一只手。

　　时透无一郎微微俯身，小心地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发丝捋到耳后。明歌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表情。

　　他眉眼弯起，唇角带着一抹笑意。高马尾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清爽，那一瞬间显露出来的是毫不设防的少年气。

　　明歌愣住了。

　　她很少见到时透无一郎这样笑，心脏忽然漏了一拍。

　　“无一郎。”明歌下意识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怎么了？”他收回手，目光停在明歌的脸上，没有移开。

　　明歌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看着他语气无比认真：“你今天超级好看！”

　　时透无一郎明显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他整个人僵了一下，视线迅速移开，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别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