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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分权 ...


  •   翌日清晨,碎玉般的晨光刚掠过凤霄殿的飞檐,微生琉玉已身着墨色常服立在御书房内。
      案头的奏折堆得齐整,他却无心翻阅,指尖摩挲着一枚羊脂玉镇纸。
      “陛下,上书房的周老学士求见。”贴身内侍杜若轻声通传。

      微生琉玉抬眸,眸底的倦色尚未褪尽:“宣。”

      片刻后,须发皆白的周老学士拄着拐杖进来,见御座上的帝王眉宇间含着疏冷,不由得躬身一揖:“陛下唤老臣前来,可是为了……”

      “今日起,”微生琉玉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公主身子不适,需在宫中静养,暂不上书房授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她的课业,朕会另请太傅入宫,于凤霄殿单独讲授。”

      周老学士一怔,随即了然。
      昨日他便听闻公主额角受伤,想必陛下是心疼,又恐学堂人多扰了静养。
      他连忙应道:“陛下仁心,老臣这就去上书房知会一声。只是赫家那几个世子……”
      “赫家之事,朕自有分寸。”微生琉玉的声音冷了几分,指尖在镇纸上碾出青白的印子,“周学士只需管好上书房的规矩,若再有宗室子弟借故生事,便直接报与朕知。”

      周老学士心头一凛,连忙称“是”。
      他深知陛下平日里温和,但若触到逆鳞,便是雷霆之怒。
      如今看来,公主便是陛下心尖上的逆鳞。
      待周老学士退下,微生琉玉才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向凤霄殿。
      廊下的宫女见他过来,皆屏息垂首,连廊外修剪花枝的太监都放轻了动作。

      殿内熏着安神的百合香,微生妃正歪在软榻上看书,额角的白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听见脚步声,她连忙合上书卷,想要起身,却被微生琉玉按住了肩膀。

      “醒了?”他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今日可还疼?”
      “不疼了,父君。”微生妃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您今日不去御书房了吗?”
      微生琉玉替她拢了拢滑落的锦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父君已让人去说了,你这几日就在殿里好好休养,不必去学堂。”他顿了顿,看着她眼中闪过的讶异,补充道,“会有太傅每日过来授课,不会耽误功课。”

      微生妃愣住了。
      她本以为父君只是让她休息一两日,却没想到竟安排了单独授课。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可以去学堂,却看见父君眸中深藏的担忧。
      “可是……”她小声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父君了?”

      “傻孩子,”微生琉玉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为你做事,何来麻烦之说?”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食盒,打开来是几块晶莹剔透的梅花糕,“你最爱吃的,让御膳房新做的。”
      微生妃看着那粉白相间的糕点,又看看父君温柔的眉眼。
      “父君……”她小声开口,“其实阿妃可以去学堂的,赫烽他……”

      “不许再提他。”微生琉玉的声音陡然淡了些:“在父君这里,你只需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不必操心。”
      他拿起一块梅花糕递到她嘴边,“快吃吧,宝宝,凉了就不好吃了。”

      窗外,几只麻雀落在海棠枝上叽叽喳喳,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微生琉玉看着女儿小口吃着糕点的模样,紧绷了一 夜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

      几日后的清晨,铅灰色的云层压 在赫府巍峨的门楼上,连门前两座石狮子的鬃毛都仿佛凝着霜。
      往常车马络绎不绝的赫府正门,今日却紧闭着,只侧门偶尔有小厮低头进出,脚步匆匆,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惶惶。
      赫烽被关在府中西北角的禁足院已三日了。
      紫檀木的窗棂被厚厚的窗纸封死,只留一道窄缝透进天光。
      赫烽穿着单衣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头发散乱如草,眼底布满血丝。
      他面前的小几上扔着一卷《礼记》,书页被撕得七零八落,墨汁溅在墙上,像一片片凝固的血痕。
      “凭什么!我不过是在听水榭踢翻了个花盆,凭什么关我!”
      他猛地抓起砚台砸向房门,“老东西!你有种就放我出去!”
      门外传来老管家颤巍巍的声音:“世子爷,您就安分些吧……老将军说了,不抄完百遍《诫子书》,绝不让您踏出这院门半步!”

      赫烽狠狠啐了一口,眼中满是不满。
      他怎会不知为何被关?三天前他刚想溜出府,就被祖父派人捆了回来,说是他在宫宴上对一位贵人出言不逊,触怒了圣颜。
      可他明明记得,那天他根本没去什么宫宴!
      “是微生琉玉!一定是他搞的鬼!”赫烽猛地想起微生妃额角的伤,想起父亲昨日回家时铁青的脸色,“那个小贱人……还有她那个装模作样的爹!”
      话音未落,雕花木门“砰”地被踹开。
      八十岁的赫老将军拄着龙头拐杖立在门口,银白胡须气得不住颤抖,浑浊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孽畜!”

      龙头拐杖重重砸在地上,震得满室灰尘簌簌而落。
      赫烽脸色骤变,还未及开口辩解,后脑勺已被祖父布满老茧的大手狠狠揪住。

      “皇帝陛下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赫老将军青筋暴起的手臂狠狠发力,将孙子按跪在冰凉的青砖上,“我赫家世代忠良,怎会养出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赫烽疼得龇牙咧嘴,却梗着脖子挣扎:“明明就是微生琉玉公报私仇!他收走粮草权,分明是为了给那小贱人出气……”

      “住口!”赫老将军扬起拐杖狠狠抽在他背上,檀木杖身与锦缎相撞发出闷响,“今时不同往日!你姑姑赫铮贵为王爷,见了陛下都要行君臣大礼,你倒好,把赫家百年清誉当儿戏!”

      老人剧烈咳嗽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通州粮仓失火本就是把柄,陛下肯留赫家半壁粮草权,已是天大的恩典!你还敢在这里怨天尤人?”

      赫烽后知后觉地僵住。
      祖父从未在他面前如此失态,此刻苍老的声音里除了怒意,竟还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恐惧。

      “陛下能容你一次,容不了第二次!”赫老将军颤抖着松开手,拐杖重重杵地,“若再敢对皇室不敬,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省得你给赫家招来灭门之祸!”

      赫烽不知昨日的场景,在巍峨的凤阙殿内,微生琉玉正将一份奏折摊开在龙书案上。
      朱红的朱砂批注落在“赫氏一族掌管京畿粮草调度,近年多有疏漏,账目不清”的字句旁,笔锋凌厉,如同出鞘的剑。

      “陛下,”杜若捧着鎏金印匣上前,“赫老将军递牌子求见,在殿外候着了。”

      微生琉玉头也未抬,指尖划过奏折上“暂将京畿粮草调度权分与兵部直管,赫氏保留半数仓储事宜”的字样,声音平静无波:“让他进来。”

      片刻后,须发皆白的赫老将军佝偻着背走进来,昔日在沙场叱咤风云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苦涩与不甘。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陛下!老臣知罪!犬孙不懂事,惹陛下动怒,老臣已将他禁足,望陛下念在赫家世代忠良的份上,收回成命!”

      微生琉玉放下朱笔,抬眸看向他,眸光淡漠如远山寒星:“赫老将军何罪之有?”他拿起那份奏折,轻轻晃了晃,“朕只是觉得,京畿粮草乃国之命脉,交由一家独管,恐有不妥。分与兵部共管,亦是为赫家分忧。”

      赫老将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屈辱:“陛下明鉴!赫家掌管粮草数十载,从未出过差错!”

      “哦?”微生琉玉挑眉,指尖叩了叩案几,“那上个月通州粮仓失火,烧毁三万石军粮,又是为何?赫家呈上来的奏报,说是意外失火,可朕派去的人查回来的结果,却是粮仓管理松懈,防火不力。”

      赫老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上青筋突突直跳。
      通州粮仓失火本是他想压下的事,没想到陛下竟早已查清!

      “老臣……老臣管教不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陛下若要问责,便责罚老臣吧,求陛下莫要……”

      “赫老将军言重了。”微生琉玉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并非问责,只是调整调度之权。赫家保留半数仓储事宜,俸禄如常,已是朕念及老将军多年功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赫老将军斑白的发鬓上,缓缓道:“回去吧,让赫烽好好闭门思过。若再不知收敛,下次朕要收的,可就不止是粮草权了。”

      赫老将军浑身一震,猛地叩首在地,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老臣……遵旨!”

      待赫老将军失魂落魄地退下,杜若才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盏热茶:“陛下,这赫家……”

      微生琉玉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了他俊美的眉眼,只余下眸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一只犬吠叫,若不打断它的牙,便会引来一群犬。”
      他轻轻吹了吹茶沫,“赫烽伤了阿妃,这笔账,朕迟早要跟赫家算。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既能护住女儿,又能不动声色地削弱赫家的势力。通州粮仓失火,不过是个引子罢了。
      而此刻在凤霄殿内,微生妃正临窗而坐,看着小太监们在庭院里移栽新的海棠。
      青黛端着药碗进来,低声道:“公主,您听说了吗?赫世子被关在家里了,赫家好像也……”

      微生妃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涟漪。
      她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新栽的海棠树,轻声问:“知道是为什么吗?”

      “听说是犯了大错,惹得陛下动怒了。”青黛压低声音,“还有人说,赫家掌管的粮草权被陛下收走一半呢!”

      微生妃沉默了。
      她想起几日前父君在她床前温柔上药的模样,忽然明白了什么。
      父君从未问过她伤口的来历,却用自己的方式,替她讨回了公道。
      “父君……”她低声呢喃,指尖抚过额角已开始结痂的伤口。
      那里曾传来钻心的疼痛,此刻却仿佛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着,不再那么疼了。

      窗外,新栽的海棠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枝头已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微生妃拿起画笔,在宣纸上落下第一笔,画的不是海棠,而是父君那日在九曲桥畔,月白色衣袂被晚风吹起的模样。
      夜色如墨,凤霄殿内只点着几盏琉璃羊角灯,暖黄的光晕裹着淡淡的百合香,在殿中漾开一圈静谧的涟漪。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伴随着杜若低低的通传:“陛下驾到——”

      微生妃连忙放下画笔,转身时,微生琉玉已掀帘而入。
      他换下了白日里的龙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墨发松松束在玉冠中,眉宇间带着几分处理完政务的倦意,却在看见微生妃时,瞬间化作了柔暖的光。
      “宝宝,还没歇?”他走近,指尖自然地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在画什么?”

      微生妃下意识地想遮住画纸,耳根却先红了,支吾道:“没、没什么……随便画画。”
      微生琉玉轻笑一声,也不追问,只在她身侧坐下,接过青黛奉上的热茶,指尖的温度似乎比白日里更暖些。
      他目光扫过她额角已淡成浅粉色的疤痕,眸色微沉:“今日太傅讲的功课,可都听懂了?”
      “嗯,都懂的。”微生妃点点头。
      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抬起头,望着父君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轻声道,“父君……赫烽的事,我听说了。”
      微生琉玉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眸光平静无波:“听说了什么?”

      “听说……赫家的粮草权被分出去了,还有他被禁足……”微生妃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父君,其实那不过是件小事,我额角的伤也快好了,您不必……为了我,做这么多。”
      她垂着眼,不去看微生琉玉的表情,只觉得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
      她知道父君是为了护她,可赫家势大,父君此举必然会引来麻烦。
      她不想父君为了她一个小小的伤口,去撬动盘根错节的势力,更不想成为他治理朝政的掣肘。
      可另一方面,那份被父君如此珍视的感觉,又像暖流一样,悄悄填满了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让她贪恋,又让她不安。
      “小事?”微生琉玉放下茶杯,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在父君这里,只要是关乎你的事,便没有‘小事’一说。”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眸深邃如夜,此刻却亮得惊人,映着灯光,也映着她眼中的犹豫与不安。

      “阿妃,”他的声音放柔,“你是父君的女儿,是这皇朝的公主。护你,是父君的本分,也是父君心甘情愿想做的事。”
      微生妃咬了咬唇,眼眶有些发热:“可是……这样会让父君为难的。赫家……”

      “赫家如何,父君心中有数。”微生琉玉打断她,指尖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你只需记得,无论发生什么,父君都能护着你。你不必怕麻烦父君,也不必替父君担心。在父君面前,你永远可以做个被宠着的孩子。”
      他的话语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她的心湖,荡起圈圈涟漪。
      “父君……”她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不是……不是不想让您在乎我,我只是……”

      “我知道。”微生琉玉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像小时候那样,用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知道我的阿妃最懂事,怕父君辛苦。可是傻孩子,父君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让你能安心做自己,不必担心风雨吗?”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微生妃埋在他的肩窝,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那些纠结的不安与矛盾,似乎在这一刻都慢慢消散了。
      她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是渴望这份在乎的,渴望父君的偏爱,渴望这份独一无二的珍视。

      “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嗯?”
      微生琉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笑意,“父君做事,自有章法。赫烽伤了你,这笔账,父君不会就这么算了,但也不会让你担心。你只需要好好养伤,便是对父君最大的安慰。”
      微生妃埋在他肩窝的力道忽然紧了紧,鼻尖蹭过他衣料上清冽的龙涎香气,喉间带着未散的哽咽,声音细若蚊蚋:“父君……”
      微生琉玉掌心的动作顿了顿,察觉到她搭在自己腰侧的手指正微微蜷缩,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幼兽。
      他低头,看见她泛红的耳廓在暖黄灯光下透着薄瓷般的光泽,发顶蹭着他的下颌,痒意顺着肌肤一路麻到心尖。
      “怎么了?”他放缓声音,指尖轻轻梳理着她微乱的鬓发。

      怀中人儿沉默了片刻,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仰起脸来。
      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水光,黑葡萄似的眼睛望进他眸底,盛满了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父君……为什么对阿妃这么好?”
      微生琉玉眸色微动,尚未开口,便听见她又急急补充:“我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不会像赫铮王爷那样征战沙场,也不能像朝臣们那样为父君分忧……我什么都做不了,可父君却为了我……”

      她没说完的话里,藏着对赫家粮草权被分的隐忧,藏着对自己“无用”的自责。
      这些日子父君为她做的一切,像沉甸甸的珍宝压 在心头,让她在贪恋温暖的同时,也被巨大的惶惑攫住——她何德何能,能被这样一位帝王捧在掌心里疼?

      微生琉玉静静地听着,眼底的温柔渐渐沉淀成更深的暖意。
      他伸手,将她鬓边一缕调皮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微凉的耳垂,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琴音:“阿妃觉得,父君对你好,是因为你能为父君做什么吗?”
      微生妃一怔,下意识地点头,却又忍不住咬着唇摇头,眼神里满是矛盾。
      “傻孩子。”微生琉玉低笑一声,将她揽得更紧些,
      他指腹摩挲着她发间的玉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
      虽然你我并没有血缘关系,但自你诞生进皇宫的那一刻起,便已成为我朕此生最珍视的牵挂。
      “父君是你的父亲,不是朝堂上的君主。对父君来说,你不需要像赫铮那样威风,也不需要懂什么治国安邦。”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你看那窗外的星星,”他侧过身,示意她看向被窗棂分割的夜空,“它们挂在天上,什么都不用做,只是亮着,父君看见时,心里就觉得欢喜。你呢,就像父君宫里的第一株海棠,春天开花时不用想着结果,秋天落叶时不用想着常青,只要好好待在那里,让父君知道你安好,便胜过万千功绩。”
      微生妃愣愣地望着他,父君眼中的认真让她鼻尖一酸。
      她从未想过,自己在父君心里,竟像星星和花一样,仅仅存在着,就能带来欢喜。

      “可我……”

      “没有‘可’。”微生琉玉打断她,掌心覆上她额角那道浅粉色的疤痕,暖意透过肌肤传来,“你记住,父君护你、疼你,从不是因为你能回报什么。只因为你是微生妃,是父君的宝宝。”
      他的话语像融化的蜜糖,一点点浸透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那些因不安而竖起的尖刺,在父君温柔的注视下,悄然软化。
      她想起幼时生病,父君也是这样抱着她,整夜守在床边,那时她也问过类似的话,父君说“因为你是我的宝宝”。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拂过一片羽毛,“快些歇着吧,明日太傅还要来授课。”
      “嗯。”微生妃乖巧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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