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驯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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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嘉脸色煞白，只想快点跑，可穆逐川高大的身影挡在去往门口的必经之路上。
徐濯压下心头的怪异，礼貌答道：“这是我的好朋友洛嘉，我们在学校是一个球队的，他来看看我。”
说完，穆逐川周身的阴沉气场似乎散了。
“原来是朋友，”穆逐川语义不明，看着洛嘉笑了，“抱歉了，既然徐先生想让我收徐小公子为义子，难免多问了几句。”
说完，他让开了身子，洛嘉趁机跑了，蹭到穆逐川的衣摆，凉意似乎残留在他的手背上。
“哈哈，哪里哪里。穆先生如果真愿意收义子，是我们徐家天大的福气，长辈问问而已，徐濯不会介意的。”
病房里还传来笑声，洛嘉却笑不出来。他快速离开了医院，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店坐着。
要是穆逐川真的收徐濯为干儿子，那他算什么？
我是我好兄弟的干妈？
再说了，穆逐川不是不让他来吗？为什么又自己偷偷来，早知道他们可以一起来呀！
洛嘉咬牙切齿地在心里狠狠戳穆逐川的小人，都怪穆逐川，搞得这么尴尬。
半个多小时后，洛嘉点的柠檬水刚好见了底，他听见身后传来皮鞋踏着地板的轻响，手指紧了紧，捏歪了塑料杯。
洛嘉先发制人：“你怎么自己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穆逐川垂眼看着洛嘉：“我让魏华带你过来，她说你在学校训练。你在骗她。”
洛嘉咬着吸管发出饮料见底的噪音。
穆逐川：“你想来，没必要瞒着我，我不是不近人情的人。洛嘉，你该知道的，我一直很关照你。”
男人坐在洛嘉的右侧，洛嘉心虚地往左边斜了斜身子，脚尖轻点在地上，假装看左边的窗外。
他想，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穆逐川的关心不都是带有目的的吗？
穆逐川淡声问：“你在害怕什么？”
激将法对洛嘉很有用，他结束了沉默：“我没有害怕啊，我有什么怕的？”
“你在害怕和我熟起来。”穆逐川轻轻掰过洛嘉的下巴，让他只能看着自己，“你害怕我会对你做什么。”
洛嘉想躲，想否认，但窗边的座位被夏日明媚的光线笼罩，他所有的表情都清晰地倒映在穆逐川的眼里。
他还在想着用什么样的语言掩饰自己的被动，穆逐川便帮他理好了被风吹乱的头发，拿起他放在一边的背包，站了起来。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你的敌人。”
“除了协议约定的事项，请允许我对你提供帮助。做朋友吧，洛嘉，不要再把我推开了。”
说着，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洛嘉的后脑勺，然后在他的肩膀轻碰一下，示意洛嘉，他们该走了。
他的动作主动打破了二人之间顽固的界限，揉后脑勺这个动作，甚至可以说是亲昵的。
让洛嘉幻视小学时那个让他在羽毛球馆勤工俭学的馆长，以及福利院的赵院长。
那是少数几个让洛嘉体会到怜爱和宠溺感觉的长辈。
洛嘉愣了一下，视线抬高，追着穆逐川提着自己背包的身影，心里那道面向穆逐川筑起的心防陡然消散了。
不论怎样，洛嘉接收到了三次来自于穆逐川的求和与让步的信号。
嗯……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洛嘉快步跟了上去，走到车边，他先态度很好地向驾驶座的魏华道歉，说自己不应该骗她，然后和穆逐川一起钻进了后排。
穆逐川留意着洛嘉的行为，嘴角微微勾起。
关门之前，穆逐川看见洛嘉身后不远处的医院大门内站着一位年轻的Alpha，徐濯。
分化并未让他彻底脱离稚气，在看到穆逐川提着洛嘉的背包，揉着洛嘉的发顶时，他彻底控制不住自己脸上天崩地裂的表情。
直到看见洛嘉与穆逐川上了同一辆车，年轻的Alpha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信息素。
可分化病房区域的安保人员训练有素，看多了年轻Alpha偷跑出去控制不了自己的例子，眼疾手快地按住徐濯，把他拉回隔离室，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骚乱。
穆逐川平静地移回视线。
洛嘉坐好后，发现穆逐川的眼角似乎闪过一丝笑意，再看去，已经没有了，依旧是冷冰冰的阴沉表情。
但二人之间僵化冰封的氛围已经彻底成为过去式，洛嘉的姿态也轻松许多，他想给徐濯发几条消息，为自己匆忙离开道歉，却见穆逐川从车内的储物箱里拿出三支未拆封的大直径抑制剂针筒，瞬间忘了要发消息的事。
还不等他问，锋利的针头在空气中闪过寒光，然后被穆逐川毫不犹豫地一次性扎进腺体中！
“你在做什么！”洛嘉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看着他，两手伸在半空，不敢碰穆逐川。
直到那些液体全部被推入腺体内，他的双手才缓缓下落，轻轻按住穆逐川的手臂，“我没有闻到你的信息素味，为什么要打这么多抑制剂？你的腺体受得了吗？”
即使洛嘉的生理知识再匮乏，他也知道抑制剂不能一次性注射这么多。
大象都能放倒了，这么大的针管，是兽药吧！
穆逐川神色如常地丢掉抑制剂针筒：“紊乱症，我体内的信息素会不定时异常波动，必须要时刻注射抑制剂。”
“这样啊……”洛嘉脸色微变，看来穆逐川真的病得很严重。
怪不得碰到一个合适的Omega，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留下。
可是几天前，他们不是互换过信息素了吗？对穆逐川效果不好吗？
他当时神志不清，只记得自己吃Alpha信息素的样子，完全不记得有没有给穆逐川安抚了……可穆逐川应该是确认过他的信息素有效，才会和他提出结婚的吧？
“好吧，”洛嘉问，“那你现在状况好点了吗？”
穆逐川点头，洛嘉便没有继续询问，这个程度的问候已经足够。
一段静默之后，穆逐川把话题转到洛嘉自己身上：“你今天独自来看徐濯，对徐濯父亲的态度，有什么想法吗？”
“他的态度？”
洛嘉回忆起徐濯父亲喜笑颜开的样子，觉得很诡异，想了一会没明白，于是直接问穆逐川：“他干嘛那么开心？”
穆逐川看了眼洛嘉，见他皱着眉，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目光微沉，语气微妙：“他把你当儿媳了，倒是对你很满意。”
儿媳？？
洛嘉讶异地龇着牙，像炸毛一样，整个人突然坐得笔直。
他想起昨天穆逐川说的话。徐濯的父亲年纪应该不小，可能也有那种想法，但是他跟徐濯可是清清白白啊！
“我可没有和徐濯暧昧！”洛嘉严肃地说。
穆逐川：“我知道。”
刚说完，洛嘉就觉得自己这话对穆逐川说出来，有点像刻意的解释。
他有些不自在，转而说：“他这么想是不对的。我跟徐濯是好朋友，我看望好朋友有什么不行，现在人都不在意这个的！只有你们这些年纪大的Alpha才会在意这种事。”
洛嘉觉得徐濯他爸思想滑坡很严重！
“所以下次想做什么，可以先和我沟通。”穆逐川循循善诱，“今天特意空出时间，就是打算带你一起来。”
“……哦。”
洛嘉抿着唇随便哼了一声就当答应了。
确实怪尴尬的，如果徐濯的父亲是那样的想法，万一他们两人在场的时候，被撞见，很难保他不会说出更让人尴尬的话。
烦死了，都是因为这该死的第二性别！
洛嘉叹气，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件事晃出脑海，无疑一瞥，看见穆逐川后颈处的衬衣领口洇出深红的痕迹，心头一跳。
刚刚在储物箱里看到了消毒湿巾和止血贴，洛嘉打开了储物箱，拿出那些东西，问：“我帮你擦一下吧。”
穆逐川不动声色地点头，背过身，再度解下面罩。
前些天刚注射过洛嘉的信息素，现在是安全的。
洛嘉单膝跪在座椅上，按住穆逐的双肩，看着Alpha状态不是很正常的腺体，拆开消毒湿巾，冰凉的触感在皮肤上散开。
除了信得过的方医生以外，穆逐川不会向任何人暴露自己的腺体。这是致命的软肋，也是私密的器官。
但洛嘉是他的法定伴侣。
不论结婚的原因为何，洛嘉理应可以看自己的腺体。
被洛嘉看着，穆逐川刚通过特殊抑制剂辅助平衡的信息素意外地再次出现波动，闭上眼，洛嘉的一举一动都格外清晰地拓印进他的脑海中。
他能感觉到洛嘉温热轻柔的指尖，也能想象到洛嘉蹙眉认真查看针头无意中划出的伤口的样子，青年水仙花一样清澈漂亮的面庞就这样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穆逐川皱了眉，闭上了眼。
作为一个打针都要深呼吸做三分钟心理准备的坚强直男，洛嘉被穆逐川对自己的狠劲吓了一跳。
他发现穆逐川腺体上的皮肤上有多道划痕，也许是一次次粗暴注射信息素造成的。
啧啧，看着就疼。
洛嘉条件反射般地在穆逐川的腺体上吹了一口气：“疼吗？”
他愣住了，曾经在福利院时，他就是这样照顾弟弟妹妹们的，可是他为什么会想不开给穆逐川吹一下？
洛嘉僵硬地咳了两声，没再管穆逐川疼不疼了，尽量利落地贴上止血贴，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看窗外去了。
起初，洛嘉觉得穆逐川这人太好了，后来，一度把他当洪水猛兽，现在，洛嘉又觉得穆逐川没有那么差劲。
其实还怪不错嘞。
青年微微舒展的眉眼被穆逐川尽收眼底，穆逐川知道，他们之间彻底破冰了。
洛嘉单纯，但自尊心极强，不喜欢有人强迫他做什么、不做什么，那就换一种方式，他对洛嘉温和一些，是理应做的。
但他同时又富有珍贵的同理心，善良热情，对陌生人也可以不计后果地帮助。因而，展现一些“伤口”给他看，会更有效。
事实果真如此。
不过，在亲眼看见洛嘉身处另一个Alpha的病房内时，穆逐川体内的信息素天平还是失衡了。
在洛嘉安抚下而短暂获得的平静被他亲自打破，穆逐川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在病房里就将他拽离那个年轻Alpha的身边。
可怕的信息素吸引。
交换信息素之后，他的Alpha本能已经把洛嘉圈定在了自己的地盘里。
六十年前，穆逐川联合研究院创立婚配中心亲自推开的婚配制度，被诸多人认可赞美，被认为拯救了许多迷茫的Alpha与Omega。
却从来没有被穆逐川本人认可过。
失去信息素吸引就会迷茫，和失去牵引绳就不知道往哪里迈步的宠物犬有何种区别？
并且，高匹配率的两人，一定合适吗？穆逐川不这么认为。
所谓的圈地行为和筑巢行为，也只是没有安全感的无能Alpha的借口罢了。
只是穆逐川承认，他确实有些在乎洛嘉与徐家那小子的关系。
少年心性，年纪相仿，志趣相投，穆逐川庆幸自己早来一步，否则……解决他信息素紊乱症的良药就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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