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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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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内容显得光怪陆离,兴许是难得处于如此狼狈的境地,或者是与过去的同学再次见面。
在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中,月光似乎在一瞬间拥有了别样的能力,让林晚似乎又在梦中回到了那个难堪的青少年时期。
“林晚!”有人在身后喊她,林晚抱着怀中的书本有些迟钝地往后转,此刻的她在帮数学老师搬作业,而身后的声音是完全陌生的。
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犹疑地在地面画出一个圈,林晚看像身后的人,是一个各自不高的男生,有些长的头发略微遮住耳朵边。
他的表情显得凝重而羞涩,微微抿着嘴唇,眼睫不断颤着。
林晚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他们并不相熟。
那个男生颤抖地越发厉害,嘴张了又张,最后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两人处于长廊之中,同学们来来往往,却又不少人的目光停留在他们两人身上。
林晚对他们的视线并不在意,一心一意看着眼前的男生,思考他让自己停下来的原因。
秋日的阳光穿过扶手撒在地面上,有着一片温柔的光。
那个男生视线有些躲闪,动作上又极为强势地走向林晚,从林晚手中夺过分量不轻的作业本。
手中书本被夺取,林晚还下意识手指用力捏紧书的边缘不想撒手。
他是要干什么?林晚这么想着,也问出了口。
记忆中那张男生的脸是意味模糊,因为林晚当时完全不认识他,只觉得是一个奇怪的同学。
而现在——青涩的脸庞,逐渐和明显成熟的青年之间重合起来。
“你在做什么?”林晚侧身,将练习册远离男生。
想抄作业吗?
精英班的进度却是比普通班和特长班快上不少。林晚警惕地看着他。
男生向前走了一步,夺过她手中的书,用与有些紧张的神色极为不相符的强硬语调说道:“我帮你。”
男生的力气大,仓促之下林晚没有抢过他。只能有些莫名地跟在他身后。
对了,他当时好像对着自己说了他的名字,但他的声音低,又有些含糊。
林晚当时只顾着警惕数学作业,完全没有注意他的话。
毕竟,她的负责程度可是被老师夸过的。
从小到大,林晚都是父母眼中的好孩子。
他们一前一后走着,期间周望京一次都没有回头。
这样的故作深沉出现在年幼的孩子身上,是极为不相符,甚至割裂的。
也不知道当时究竟谁给他出的注意?
半梦半醒间,林晚用成年的思维想着,不由得问出这个问题。帮女生搬作业这项举动可不是当时那个极为矛盾的男生可以想出来的举动。
醉酒的大脑又泛起一阵疼痛。
她抱着脑袋翻了一个身,闹钟还没响,林晚打算接着休息。
爱情,哪怕对现在的她来说都过于的遥远,跟别提初中时的她了。
林晚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有留意门外的情况。
等脚步声停在林晚所在房间的门口时,林晚还在伤春悲秋。
而下一秒,门却开了,细碎的光撒了进来,伴随着脚步声——以及,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一开始,林晚并没有意识到究竟会发生什么。
酒精将她的大脑荼毒,以至于思路无法继续运转。
直到有人的身体被砸向床,发出一声短暂但急促的闷哼。
?
发生了甚么?
林晚迟钝地大脑后知后觉意识到外面将要进行什么,急急忙忙坐起身子,想要在一起都可以挽回之前退出房间——她可没有特殊的癖好。
林晚手臂上都有鸡皮疙瘩浮了起来。
她贪图安全感,选择在飘窗上的小榻休息。位置足够容纳她的身体,而且将边上的帘子一拉,单独的空间就被隔出来了。
这样的小空间,会给林晚独特的安全感,似乎她能掌握这片小天地内发生的一切。
悲剧也就是这样发生的。
坐起身后,林晚的手摸上帘子,思考着是否要现在出去。
现在出去,只是尴尬几分钟;要是不出去,就可能尴尬几十分钟。
外面也不知道是谁,只能听到细微的讲话声,似乎来自一个年轻的姑娘。
床吱嘎扭了一下。
林晚准备轻咳一声,提醒热情似火的小情侣,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让他们能够有所警惕。
但女生的一句话,就让林晚装腔作势地咳嗽咽了回去。
“陈屿,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姑娘的声音大了起来,语速有些快,显然有些焦急。
陈屿?
回家?
又是这两个词语,
林晚刹那间觉得自己的酒醒了几分,连迟钝的大脑都开始呼呼运转。
陈屿怎么又要回家呀?
她的家,不就是他的家。
林晚咬住下唇,有些困惑。
而资料上可写的他是孤儿呀,哪还有家?
林晚的手指开始轻点下巴,她思考、纠结的时候都会这么做。她收回放在窗帘之上的手。
“陈屿,你回答我?妈就快不行了。”女声不断颤抖着,几乎带上哭腔。
“陈家总会接受你的,和我回北京吧!”
对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林晚听见打火机滚轮摩擦的声音,接着是“叮”的一声关闭的声音。似乎有人在摆弄打火机,或者点了一支烟。
印象中,陈屿不会抽烟。
那抽烟的只有另一个年轻女人。
不对。
林晚反应过来。也许外面的人根本不是陈屿,只是另一个不相熟的人,或者干脆只有一个女人。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挑拨她与陈屿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要怎么做,受益者又是谁?林晚开始飞速思考任何有可能的人。
是那些堂叔、堂哥,想要争夺更多的股份——这很有可能。
女人的语调步步紧逼:“你混了这么多年,我都没有管你,以为你会回心转意。你可以继续放纵人生,但绝不是现在。”
“陈屿,妈病得很重,就这两年得事情了。”她叹着气继续说道。
对面的人依旧没有说话,仍由女人自顾自地说话。
林晚嗅见了淡淡的烟草气味,不浓烈却让她原本就不堪重负的呼吸道有些发痒。她强忍住痒意没有出声,她得继续听下去。
这可能是个阴谋,目的在于离间。
“我现在也是为了你好,待在江城一个小商户里有意思吗?”
女人有些放缓的语气又焦急了起来,带着横铁不成钢的意味。但始终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似乎窗帘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存在。
居然敢说林家是小商户,林晚挑了挑眉。
“有意思。”
对面的人终于回话了,可能因为许久没有说话,所以声音有些嘶哑。
他的语气凌厉,他在反驳。
回答得极为简短,林晚希望从声音或者语气中听出一丝一毫的熟悉感,但是并没有。
烟草的味道更浓了,又有打火机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人又点燃了一只烟。
女人似乎冷笑一声,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踩过,有清脆的声响。
“你还是这副小孩子模样,以为这样幼稚的手段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处境?天真又愚蠢。”
女人说话毫不客气。
哪怕隔着窗帘,林晚都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模样,必然是双手抱胸,下巴高昂,神情极为倨傲。
她必然是一个极有主见的女人,林晚想着。
“不像你顾珠大小姐,我们这种下等人就该有下等人的模样。”对面嗤笑一声,因为咬着烟,语气有些含混不清。
这绝不是陈屿会说出口的话,而且陈屿不会抽烟,林晚依旧在分析。
她对外面场景的真实性抱有深深的怀疑。
堂叔他们真该去做编剧,而是做生意。明显他编故事更在行呀!
林晚嘲讽地勾起嘴唇。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在乎,我的话传到了,最好现在跟着我走。如果你一个月内滚不回北京,那就只能才去强制措施。”
女人的声音掷地有声,像是胜券在握。
“强制措施。”对面又只是淡淡重复她的词句,漫不经心的态度。
林晚觉得自己遇上这样的语气也会气得半死。
嘶,不一般。
她这是连陈屿要去北京上大学都不清楚吗?
如果她的身份真如她自己口中那般金贵,这样的小事不应该随便托点关系,就有人抢着告诉她顾珠?
是剧本的漏洞,还是说她根本没有想要了解陈屿,来这里也只是为了所谓任务。
“我知道你一定明白利弊——”
女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房间内剑拔弩张的氛围就被另一种声音惊扰。
——林晚定的闹钟。
她还定了闹钟!光顾着听墙角,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
林晚吓了一大跳,浑身汗毛都瞬间立了起来,手在飘窗上胡乱摸索着,希望能快点找到被醉酒自己乱放的手机。
不就是在这一块吗?
可恶!
林晚强压着情绪,又在想如果是堂叔请来的演员,那个女人现在会怎么做?
视若罔闻。
闹钟铃声迟迟未关,而高跟鞋声却越来越近。
林晚后颈的冷汗浸湿发丝,想要张嘴吸气又咬到了舌头,她几乎要痛呼出声。但林晚还是忍住了。
脚步声终于到了窗帘旁边,而林晚的手才堪堪摸到手机。
窗帘即将要被拉开,林晚几乎看见那只手了。
顾珠有些烦躁,自己工作时间就不够,还要来管所谓的弟弟。还在管束陈屿的时候有第三个人在场,不知道听到多少,传出去会怎么样?
顾珠揉了揉眉心,伸手拉开了窗帘。
原来是一个醉酒的女孩,顾珠提着的心略微放下了一些,上下打量着飘窗上的女孩。皮肤细嫩,在月光下有漂亮的光彩,像一块精心雕琢的玉。她的脸红得惊人,额间有细密的汗珠。
一副醉酒的模样,连铃声作响都没能把她叫醒。
飘窗上女孩的模样颇为眼熟。
顾珠盯着林晚看了半晌,听见陈屿身后问她:“谁呀?”
顾珠认出林晚来了,她有些嘲弄地笑了一声,说道:“你姐。”
宴会的主角,人群中看到这么多眼,这些认人本事都没有,顾珠就该主动隐退了。
陈屿明显愣住,闲散靠在床头的一顿,迅速坐起身来。
顾珠盯着林晚不住颤抖的眼睫毛,勾了勾唇角。
在闹钟循环往复的声音中,她说:“没事,她没听到。”
林晚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的极快,她僵硬躺在床榻上时,可以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剧烈声响。
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
心脏快要跳出来了,林晚不确定顾珠是不是听到了自己心跳不断加快的声音。
毕竟,它太过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