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南谣归舟

2、回国；林首长

　　（京城私人停机坪-）
　　飞机的起落架轻触地面，熟悉又陌生的震动顺着鞋底传来。黎星妤指尖微蜷，心跳骤然失序——她离开这座城市整整两年，此刻终于踩着故土的尘埃，回来了。
　　舱门打开，带着干燥暖意的风扑面而来，裹挟着独属于京城的气息，瞬间漫过鼻腔。她深吸一口气，将两年的风尘与惦念一并咽下。视线尽头，一道黑衣黑裤的身影正快步朝这边奔来，步伐利落得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感。
　　“妤姐！”郑煜初在她面前站定，抬手便是一个标准军礼，眼底亮着真切的笑意，“欢迎回归！”
　　黎星妤望着眼前褪去几分青涩的面孔，嘴角的弧度悄然舒展：“好久不见，煜初。”
　　黑色越野车在柏油路上疾驰，窗外的街景从陌生的机场高速渐变成熟悉的林荫道。
　　黎星妤指尖无意识地叩着膝盖，车窗外掠过的每一帧画面，都在心底掀起细碎的波澜。
　　军区大门的轮廓撞入眼帘，耳际传来熟悉的号角声与整齐划一的口号，那份久违的归属感才终于稳稳落定。
　　（上将办公室外-）
　　指节叩在门上，发出三声清晰的脆响。黎星妤立正站定，抬手敬礼时，声音里带着未散的风尘与难掩的坚定：“报告首长，第九军区黎星妤，完成任务归队，请指示！”
　　林敬山从文件后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难得漾开几分柔和。
　　他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肯定：“好，好啊。星妤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出色，辛苦了。”
　　“谢谢首长。”黎星妤收礼站直，语气沉稳，“这是我的职责，不辛苦。请首长指示。”
　　林敬山点点头，转身回到办公桌后，语气转为正式：“接上级通知，近期要推进一项军方与高中的合作——组织学生参观军营和国防教育基地，近距离接触装备、了解日常训练，强化国防认知。上级初步定了合作对象，清禾中学。你对这个安排有什么想法？”
　　“感谢上级信任。”黎星妤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恳切，“清禾若能参与，对学生的国防教育是重要契机。我这边没有问题！”
　　林敬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好，那你拿回去，叫洛白一起签了，晚上给我。”
　　“是。”黎星妤接过文件，指尖触到纸张的微凉。
　　“行了，你等会儿不是要去清禾？”林敬山抬腕看了眼表，指腹在表盘上轻轻敲了敲，“时间不早了，抓紧过去吧。”
　　“是，首长，那我就先走了！”
　　……
　　（清禾中学-）
　　一辆车缓缓地停在校园门口，黎星妤一下车便看见了校门口的那块巨石。
　　只见它稳稳地扎根在入口一侧的花坛中央，约莫两人多高，周身带着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润质感，却依旧透着股沉稳厚重的气势。
　　石面上，“清禾中学”四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却醒目的光泽。
　　黎星妤的目光在那块巨石上稍作停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下衣角。
　　两年没回，这石头倒还是老样子，只是“清禾中学”四个字在阳光下亮得有些晃眼。
　　她收回视线，抬脚往校内走。教学楼的轮廓在绿树掩映中渐渐清晰，朗朗的读书声顺着风飘过来，混着夏末的蝉鸣，竟生出几分久违的鲜活。
　　穿过栽满香樟的甬道时，迎面撞见几个抱着作业本的学生，校服领口别着的红色徽章和记忆里的样式重合。
　　“同学，请问高二（1）班怎么走？”她侧身拦住其中一个短发女生，声音放轻了些。
　　女生抬头看她，眼睛亮了亮：“您是……新来的老师吗？直走到头左转，三楼最东头那个就是！”
　　黎星妤点头道谢，顺着指示往前走。楼梯间里隐约传来讲台上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她在三楼走廊尽头站定，望着那扇虚掩的门，深吸了口气才抬手轻叩。
　　教室里，讲台上的老师正握着粉笔在黑板上推演公式，白色的粉笔灰簌簌落在深蓝色的袖口上。
　　他闻声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先是掠过门口，随即在黑板上顿了顿，握着粉笔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还沾着几点未擦净的白痕。
　　“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老师您好，我找一下顾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