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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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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院中有好几间厢房,宅子的主人仿佛知晓今晚会来人一般,每一个房间都灯火通明。
他们在院中循着紫蝎留下来的气味来回穿梭,好在灌木很高,足以将他们的身影遮挡住。
时棠轻捻着手心里的石头,低声道:“殿下,我们究竟要找的是何人?”
陆砚时脚步一顿,没说话,过了一会又继续往前走。
就在时棠以为他不会回时,突然听他来了一句。
“寻一位故交。”
语气是一如既往地平淡,但不知为何,时棠却从中听出一丝说不出的悲伤来。
沿着院子饶了大半个圈,时棠刚想问还有什么时候到,就见陆砚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立马刹住步子,才没让脑袋撞在那人后背上。
再看前面时,已经不用再问了。
面前的这间厢房,乍一看与其他的布置一样,但不同之处就在于它周围看守的侍卫很少。很多人看守会有猫腻,少人看守是放松警惕。
如果反其道而行之,这样少的人看守,那肯定会有许多人在暗里。
果然,陆砚时必定也是想到了这点,举手投足间他的行动已经变得很缓慢,几乎不会发出声音。
时棠的动作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过了不久,陆砚时低声说:“一会我们从后面绕过去,翻窗户进去。”
“好。”
时棠瞅准时机正准备行动,忽然有一道陌生的声音闯进来。
“我实在忍不住了,你替我守会岗,等会我就回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距离她仅两步之遥。
她眸中无光,手按在先前从石洞里带出来的石头上,正准备将那露头的人一击毙命。
忽然,她的动作被制止,一双温暖且有力的手覆在上面。
时棠不明所以地瞧着陆砚时。
“殿下......”
她不解地望着他,那侍卫已近在咫尺,若不马上解决了他,恐怕他们二人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这种处于被动的局面让她感觉很不好,于是她有了反抗他的想法。
她手没松,并且暗暗使力。
只听那人突然叹了口气,轻声说:“你师父交给你武功,就是让你去杀人的?”
时棠闻言一怔,师父教给她武功,自然是......
让她自保的。
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将武功用作杀人的利器,并且手上已经沾染了数不清的鲜血。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却想不起来了。
就在她松懈之时,陆砚时将她手里的石头抢过,然后扔在了地上。
而这动静恰好惊动了一旁的侍卫。
那侍卫抬起脸来,只见两个大活人一直隐藏在自己的旁边,顿时吓了一跳,然后他就开始大叫。
没过一会,那守着厢房的侍卫也听到了他的呼叫。
顷刻间,他们都来查看情况。
那侍卫指着旁边的树林,结结巴巴道:“刚刚......刚刚这里有人!”
其他的侍卫们走进去查看,哪里还有什么人,简直是空无一物。
侍卫们纷纷对视了一眼,然后一齐喊道。
“抓刺客!”
而此时的时棠,已经跟着陆砚时翻窗户进入了厢房内。
一进入厢房,便觉得浑身被一股暖流包裹住,而随着这股暖意而来的,还有屋内好几双眼睛的凝视。
她们穿着舞衣,脸上脂粉厚重,本该明媚,但此刻她们的眼中俱无光彩。
那中间穿红衣的姑娘望着这两位不速之客,将她们浑身打量了几个来回,然后谨慎地开口道:“你们就是院中侍卫所喊得刺客?”
时棠刚想否认,便听一旁的陆砚时先她一步做了回答。
“不错,他们所要捉的人确实是我们,不过我们二人并非是刺客。”
红衣姑娘站在最前方,后面的人一齐地盯着他俩,这场面就好像是红衣女子将她们保护在自己身后一般。
“既然你们不是刺客,为何院中的人要抓你们?”她语气中的谨慎依旧不减。
时棠倒是很欣赏这样的人,有勇有谋,说话滴水不漏,这人恐怕是个能说得上话的人。若不想被外面的人抓到,恐怕还需要她的帮助。
可下一刻,就听到陆砚时对她说:“恐怕不只是我们被抓,就算是姑娘你出去,也是被抓的份,我是不是也能称姑娘一句刺客?”
时棠面色一惊,这话说出口,岂不是会被对方判成对立面。
却不想那红衣女子倒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她蹩了蹩眉,没多说什么。
半响后,她道:“既然你们同我们一样是被抓来的,为何前几日没见过你们?”
这次,时棠怕陆砚时再说错什么话,于是自己抢着说道:“我们也是前几日被抓的,只不过是将我们放在了地牢中,没和你们在一起罢了。”
“我们从地牢里逃了出来,这才找到你们,不知姑娘该如何称呼?”
那姑娘蹩眉:“叫我妩媚便好,你可知抓我们的是何人?”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一阵响声,力气很大,但这扇门在里面锁了一层,外面的人破不开锁,便开始砸门。
声音之大,仿佛要将整个厢房弄塌。
眼见那门即将被破,妩媚忙对时棠道:“姑娘,我暂且相信你们所说的话,先进去躲一躲吧。”
她将时棠推到屋内,那里正好有一个柜子。
于是二人倾身躲在柜中。
那柜子虽然看着空间很大,但两个人躲在里面,空间瞬间被压缩。
时棠的身子不得不触碰到陆砚时的皮肤。
他的皮肤泛着一丝冷意,像一块上好的玉石一般。
他的呼吸也犹在耳侧,时棠只觉得脖颈一片温热,在察觉到那是什么之后,她侧身向外躲了一下。
但下一刻,又被陆砚时用手捞回来。
周身仿佛被梅花香味包裹,她抬头,只见陆砚时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视线中陆砚时慢慢凑近,时棠躲无可躲,只得任由他摆布。
他凑在她身边,耳语道:“本王难堪的样子你都看到了,日后可要对本王负责。”
他的嘴唇似有似无地剐蹭着时棠的耳垂,惹得她一阵颤栗。
思忖片刻,时棠只抱拳回了句:“王爷请自重。”
话音刚落,对面那人有事一阵闷笑。
透过狭小的缝隙,外面传来侍卫粗犷的声音。
“在屋里吵什么吵!你们几个看见有人进来过没?”
“回官爷,不曾见过。”
说罢,那侍卫还不怎么信,他绕着屋子转了一圈之后,想要进里屋,但是手还没将帘子掀开,便被妩媚拦住。
“官爷可否告诉我们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又是被谁绑来的?”
那侍卫听到这话,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没立刻回答,只是不耐烦地说道:“什么叫绑来的,能被我们二殿下看中的人,那是天大的荣幸。”
但被她这么一打岔,那侍卫还真就将手收了回去,然后走了出去,临走前还留下一句话。
“都好好待着,我们公子一会就来了!”
半响后,柜门被打开,妩媚立于外面,面色铁青。
时棠观察了一下这间屋子,若非他们躲在柜中,就不曾瞧见在床上竟还有一个男人。
那男子一身青衫,发髻一丝不乱,端正地坐在床上瞧他手中那本书。即使此刻被抓,也毫无慌张之意。
时棠心中有一个猜测,莫非这位便是陆砚时所要寻找的故交?
可二人如今见了面,却一句话都不说,实在不像是曾经认识过的样子。
待出来后,她才发现,原来被拐来的并不只是寥寥几人,甚至也不局限于年龄,更有十一二岁的女孩被拐过来。
她落了座,便问那红衣女人道:“姑娘,你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那红衣女子蹩了蹩眉,话音中带有一些怒意。
“奴与众姐妹们本身是鸳鸯楼的舞女,平日里靠弹曲儿为生,那次楼里的妈妈说来了位贵客,叫我们收拾好一点,谁曾想那酒中下了药,一时都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就已经到了这里。”
说至情深处,她抬袖擦了擦泪。
“看姑娘装束,想必不是寻常人,若姑娘能把我们救出去,妩媚定不会忘了姑娘的大恩大德。”
她话音刚落,便有另一人插口道:“你想走,我可不想走!”
那青衣女子大喊道:“这里锦衣玉食,饭菜不知比我们那里好了不知多少倍,我宁愿呆在这里!”
妩媚见她执迷不悟,此刻慌了神:“绿芜,你!”
被称作绿芜的青衣女子冷哼一声;“你能受得了那些浑身腥臭的男人,我可受不了!”
此话一出,妩媚脸色铁青。
“我们只卖艺,若勤加练习定能有人欣赏的,你说这话是何意思?”
谁知,这句话好似触到了绿芜的逆鳞,她突然暴躁起来,将桌上茶壶尽数推在地上,指着妩媚道:“你说的倒好听,但过去的男人哪一个会欣赏我们?还不如待在这府中。”
她这几句话仿佛像一根针一般刺着其他姑娘的心,一时间,除妩媚之外的姑娘都尽数倒戈。
“姑娘,你这样说是不对的。”
突然,有一道声音响起。
只见那青衫书生不知何时已经出来,此刻拱手朝绿芜做了个礼,然后字正腔圆地劝道:“善音律者靠才艺吃饭,但恐怕绿芜姑娘并不只靠的才艺吧?”
那绿芜一听这话,顿时揭竿而起,指着那书生鼻子骂道:“你个破书生,你什么意思?”
那书生一笑:“绿芜姑娘这么着急,莫非是我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