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丧人》久醉也

33、回溯

　　慕随睁眼，慕又在她身边趴着。
　　环顾四周，这里是陈家宫苑最外围。
　　也就是一开始，慕随来到这里的小院，只不过一切都回到最初。
　　慕随掌心按向丹田，灵力用完了就是用完了，没有同这里的时间一样回溯。
　　少女余光一瞥，瞧向僵硬走来的老头，面不改色。
　　然后，事情如前不久一般发展。
　　老头大喊着慕随破开陈家外围的防护阵，屁滚尿流又把慕随带回陈家宫苑中。

　　慕随孤身一人，没有节制消耗自己的灵力。
　　无论对面用出什么招式阻拦，最后的结果只有溃不成军。
　　正如慕随她师父所说，天下第一天才，天生的哭丧人。
　　陈家双生子在慕随势如破竹的攻势下，整整回溯了五次，才堪堪消耗完其灵力，将她桎梏住，扔进花房中。
　　慕随残忍又毫无人道斩杀了陈家双生子中一人五次。
　　她被抓住时，最恼怒也最为气急的，也是那个人。

　　他叫陈天生，是陈家双生子中的次子。
　　因为慕随的这一出闹剧，来往陈家的宾客一一出逃。
　　没错，就是逃。
　　慕随随随便便就可使用五行八卦符，每一张符还可随心组合，爆发出的威力毁了陈家宫苑三次。
　　早在第一次时，就有不长眼的商人瞧见慕随姿色不错，陈家又是肮脏之地，生杀随意。
　　那商人起了色心，想要菲薄慕随。
　　他仗着身形肥硕巨大，竟然想直接把慕随压在雪地里强了。

　　错就错在他惹错了人。
　　慕随不是什么小白兔，也不是能任人宰割的对象。
　　少女讥笑着，转眼间就把商人的脖颈掐在手中，在周围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把比自己大上数倍的商人举起来。
　　有人问她的姓名。
　　红袄少女歪头，在絮絮飞雪中展露笑颜，刹那，掐断商人的脖颈：“我叫慕随。”
　　“咔”的一声，尸首分离，商人脑袋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
　　少女甩了甩手上的血，眼中是嫌弃，面上却还是笑着的。
　　嬉皮笑脸的模样诡异离奇，别样的美：“随心所欲的随。”

　　于是，少女就这样随心所欲杀到第六个回溯，灵力耗尽，终于被抓到。
　　陈家双生子中的长子陈天成手中转动着一枚鬼咒，阴恻恻盯着慕随。
　　少女无畏无惧，与之对视。
　　好半晌，陈天成扯动嘴角，语气不明：“慕随，那么多年，你还真是好本事。”
　　慕随弯着眼睛，眼底没有半分笑意，甚至有些怒意：“你叫谁？我可不是她。”
　　陈天成：“看来你是一点记忆都没有，也好，既然落在我手上，那我定能造出世间最强大的抓鬼人。”
　　慕随冷笑：“世间最强？你说我么？”

　　“你到还是一如既往的猖狂。”陈天成叫人堵上慕随的嘴，把人绑了个严严实实，后带人退出花房。
　　房门关上前，陈天成不怀好意对她道：“慕随，你很快就只能变成听从我命令的玩偶。”
　　慕随的目光平静无波澜，看得陈天生火大。
　　门一闭，陈天生就指着门万分不满低喝：“大哥，不如直接解决这个小贱人，就算她是慕随又如何？如今不还是落到我们手上。”
　　“她可是慕随。”陈天成睨了弟弟一眼，阻止意味十足。
　　“她当真是那个人？当年她可是京城三才之一，还有洛神美人之称，就她这样，能是？”
　　“不会有错。”陈天成回了一句，一挥衣袖，走了。
　　“大哥到底是靠什么看出她的身份的？”陈天生喃喃自语，一溜烟追上大哥，讨论之后的仪式。

　　慕又同样被绑在慕随身侧，她不能无视银环的束缚，陈家对她的桎梏少一点，没把她的四肢锁住。
　　慕又爬到慕随身边，眼泪汪汪。
　　慕随烦躁：“憋回去。”
　　于是汪到一半，噎住，呆呆看着她。
　　陈家双生子手中的鬼咒能够让某个地点的时间回溯，并且没有限制，但通过每一次回溯的事情走向难以控制来看，鬼咒的力量已经不足了。
　　这是慕随通过好几次的实验得出来的结果。
　　陈家人对这枚鬼咒藏的紧，慕随只在第三次回溯中看见过它的样子。

　　那是一朵花。
　　慕随回溯了整整五次。
　　第一次沿着最初的线走，毁掉陈家。
　　第二次摸清陈家鬼咒的用法，也就是回溯的时间点，慕随称之为锚。
　　从慕随进入陈家开始，到最后和陈天成交战，对方甩出不少鬼咒，最后不得已开始使用鬼咒为一个段。
　　这枚鬼咒只能在这个段里回溯，直到鬼咒不被使用。
　　第三次慕随用方法见到那枚鬼咒，一朵，荼蘼花。
　　荼蘼花有逆转末路的花语，慕随大胆猜测，这枚鬼咒的能力，就是逆转末路。
　　慕随在第四次回溯中将其抢夺，却无法使用，那么便是陈家双生子不知用了何种办法，让其绑定自身，除非鬼咒中的灵力耗尽，不然无法破解。

　　第五次，也就是上一次，慕随在灵力即将耗尽时，查出对方那枚鬼咒中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而这一次，将是最后一次回溯。
　　不过坏在慕随没有灵力，被对方抓住。
　　陈天成没有给她带上银环，反而是用一条白色长条，束缚住慕随的四肢，后又用锁灵针刺入丹田。
　　慕随有点疼，借了慕又的力，靠在她身上，闭上眼睛小憩。

　　慕又身体绷直，过了很久，慕随在她怀中没有一点反应，慕又低头一看。
　　少女呼吸平缓，早就在她怀中睡过去，累极了。
　　慕又跟在慕随身后，同样也是经历过五个回溯的。
　　鬼咒，逆转末路的回溯只能调回时间点，第一次的回溯会严格控制鬼咒仇恨中心的人，也就是慕随。
　　慕随会依照上一次的事件发生行动，自身能得到的自由很少，那时候陈家想通过人海战术将其拿下，不敌，被慕随摧毁。
　　逆转末路到了后面，因为灵力的减少对慕随的控制能力越发下降。
　　陈天生就抓来慕又，试图威胁慕随。
　　慕随不吃这一套，一举把他们都杀了，而后，有一次逆转末路。
　　也就是说，慕随是杀过她一次的。

　　很奇怪，慕又没有害怕，更多的是解放。
　　好像死在慕随手中，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惜没死成。
　　逆转末路无法恢复灵力，却奇迹般可以回溯生命，因此，这枚鬼咒所消耗的灵力定是极大的。

　　慕又抱着慕随一直等到晚上。
　　外面传来乒乒乓乓声，很是吵闹，也很是欢庆，一声唢呐冲天而起，慕随倏然睁眼。
　　慕又：“啊，你醒了。”
　　她已经不怎么想哭了，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慕随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外面这是在做什么？”慕又悻悻问。
　　“办喜事。”慕随言简意胲。
　　她们一开始被送来这里，可不就是为了嫁人么？
　　看这架势，陈家的仪式，应当是要开始了。

　　花房之门打开，外面站了一排吹唢呐的人，时而喜，时而悲。
　　陈家两人走来，外边天色已经黑下来，逆转末路的时效过去，陈天成是不打算在使用逆转末路。
　　两个侏儒婢女交替走着，跑在双生子前洒花瓣。
　　花瓣延伸一路，最后都会化作一滩血液。
　　“知道这是什么吗？”陈天生看到慕随难免想起自己碎了六次的物件，一阵生疼，他对慕随说话时带满恶意和猥琐，让人好生反胃。
　　陈天成瞧了弟弟一眼，什么都没说。

　　慕随不理会他，他就自顾自说道：“这些都是进入花房的，女子初夜的血，你瞧，好不好看。”
　　好半会儿还是没人理他，陈天生公子命习惯了，颐指气使的一生遇到慕随这种不服管教的，气得牙痒痒。
　　“大哥，直接开始吧，我要整死她们两个。”
　　陈天成悠悠走进，散漫回道：“别说她们两个，光是其中一个，我们都可能弄不死。”
　　别说慕随，就连慕又身上，都是带着整整四个银环的。

　　更别提她姓慕。
　　实打实的慕家人，还是天赋最高的那一种的抓鬼人。
　　如果不是犯下什么大错，是不会被送来这里的。
　　随着陈家双生子的靠近，花房的那些干涸血液发出亮光。
　　悬挂在花房上空的符咒一张一张亮起绿光。
　　整个房间都是阴森森的绿。

　　同时，一个阵法围绕在红床下方，一个光点为开始，转了一圈回到起始，而后，阵法的光芒把两个人包围。
　　“她们最好都死在祖先的手下。”陈天生看着，却是不敢过多靠近那边。
　　慕又辗转流离，被折磨那么久，对各种折磨人的阵法都有所涉猎，独独没有见过这一种。
　　她畏惧后缩，扒拉着慕随的肩膀：“这是什么阵？”
　　慕随淡淡回应：“这不是阵法。”
　　她的声音中似有无边冷意，靠近的人都要结上一层霜：“这是人魂。”

　　那些腌臜的，藏在暗处的，令人作呕的人魂。
　　只有无边欲念，魂魄中充斥荒淫无度的气息，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腥味臭味，扭曲，混沌交融在一起，居然真有点阵法的模样。
　　“在无边春梦中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