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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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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府那诡异而压抑的“四人行”日子并没持续多久。沈溪河带来的一个消息,像投入死水的石子,再次搅动了局面。
“粉红楼老鸨死了。”他言简意赅,找到在院子里被迫享受“天伦之乐”的芙琳,语气凝重,“狱中自尽。死前用血在墙上画了个残缺的草叶图案。”
草叶图案?芙琳心头猛地一跳!神仙草!
“看来,有人怕她吐出更多东西,灭口了。”沈溪河目光扫过一旁瞬间脸色煞白的付蓉和皱眉的付恒,最后定格在芙琳脸上,“那‘神仙草’,或许是关键。老鸨临死暗示,或许不止能解毒,更可能……牵扯着更大的秘密。必须赶在幕后之人彻底销毁所有线索前找到它。”
这次,连付恒都没有出声反对。老夫人的死、粉红楼的命案、还有那诡异的神仙草,像一张无形的网,让他也感到了深深的不安。他沉默片刻,只沉声道:“万事小心。”
芙琳看向沈溪河,两人目光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的决意。那些微妙的试探、猜忌和难以言喻的张力,在此刻都被一个共同的目标暂时压下——找到神仙草,解开谜团,也是为了救赎那些被五石散荼毒的人,或许……也包括间接因它而亡的祖母。
根据老鸨血图案的残缺形状和沈溪河这些时日暗中查到的零星信息,他们锁定了一个方向——城西废弃的“长生观”。那里曾是前朝炼丹方士聚集之地,荒废多年,传闻闹鬼,正好是藏匿秘密的绝佳场所。
夜色如墨,荒草萋萋。残破的长生观矗立在荒凉的山坡上,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鬼影。风吹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芙琳和沈溪河借着月光,悄无声息地潜入观内。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一种奇怪的、类似硫磺又混合着草药腐朽的味道。
观内大殿早已坍塌过半,神像歪斜,蛛网密布。两人屏息凝神,仔细搜寻着任何可能的线索。
“分开找,速度快些。”沈溪河低声道,指向左侧的偏殿。
芙琳点头,握紧了袖中暗藏的匕首,走向右侧的回廊。回廊幽深漆黑,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全神贯注,仔细检查着墙壁和地面。
忽然,她脚下一空!“咔嚓”一声,一块早已腐朽的地板骤然塌陷!
“啊!”芙琳惊呼一声,整个人向下坠去!
电光火石间,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从旁探出,牢牢箍住了她的腰,将她猛地往回一带!是沈溪河!他竟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
芙琳重重撞进他怀里,惊魂未定,心脏狂跳。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和体温。黑暗中,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额发上,手臂箍在她腰间的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小心点。”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芙琳的脸瞬间滚烫,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他箍得更紧。
“别动。”他低喝,低下头,就能看见他性感喉结,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刚才塌陷的地板下方,“下面有东西。”
芙琳顺着他视线看去,只见塌陷处下方并非实地,而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更浓郁的、带着奇异清苦气味的冷风从洞中涌出。
密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和兴奋。
沈溪河率先松开她,试探了一下洞口边缘的牢固程度,然后毫不犹豫地率先跳了下去。芙琳紧随其后。
密道狭窄而陡峭,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两人一前一后,摸索着潮湿的墙壁小心翼翼下行。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被无限放大,某种隐秘的张力在逼仄的空间里无声蔓延。
终于,脚下踩到了实地。前方隐约出现微光。
他们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光线的来源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是一个早已废弃的、布满污垢的丹炉。而四周的石壁上,竟然开凿着一个个小小的壁龛,每个壁龛里,都供奉着一株已经干枯发黑、形状奇特的植物!
它们的形状,正与老鸨临死前画出的草叶图案极其相似!
神仙草?!这么多?
芙琳心中狂喜,正要上前,却被沈溪河一把拉住。
“不对。”他眼神锐利,压低声音,“看地面。”
芙琳低头,只见通往中央丹炉的地面上,散布着一些极其细微的、几近透明的丝线,在微光下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丝线连接着墙壁几处不起眼的孔洞——是机关!
好险!若非沈溪河警觉,他们恐怕已经触发陷阱。
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机关,迂回靠近壁龛。越是靠近,那股奇异的清苦气味越是浓郁。
芙琳伸手,小心翼翼地从其中一个壁龛中取下一株干枯的“神仙草”。就在她手指触碰到的瞬间,异变突生!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某个机括被触动!
整个石窟猛地一震!头顶开始簌簌落下灰尘和碎石!
“不好!触发了自毁机关!”沈溪河脸色一变,猛地拉住芙琳的手,“快走!”
两人转身就往密道口冲去!身后传来隆隆巨响,更大的石块开始坠落!
通道狭窄,落石不断砸下。沈溪河将芙琳护在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抵挡着砸落的碎石,闷哼声不断传来。
芙琳的心揪紧了,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震动和压抑的痛楚。
终于,密道口就在眼前!沈溪河猛地将芙琳向前一推:“上去!”
芙琳手脚并用地爬出洞口,回头急切地向他伸出手:“快!”
沈溪河抓住她的手,借力一跃而上!几乎就在他离开洞口的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密道彻底坍塌封死!
巨大的气浪将两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芙琳被摔得七荤八素,咳出一口灰尘,慌忙看向旁边的沈溪河。只见他后背衣衫被碎石划破了好几处,渗出血迹,脸色也有些苍白。
“你没事吧?”芙琳急忙爬起来想去查看他的伤势。
沈溪河却抬手制止了她,目光紧紧盯着她另一只始终紧握的手。
芙琳摊开手掌。那株干枯的“神仙草”在她手心,因为刚才的慌乱和紧握,外面干枯的叶片碎裂脱落,露出了里面一点点深绿色的、仿佛还蕴藏着生机的核心碎片,那股奇异的清苦味正是从这碎片上散发出来。
“这就是……神仙草的碎片?”芙琳声音带着惊喜和后怕。
沈溪河忍着痛站起身,凑近仔细查看那碎片,又看了看彻底被埋葬的密室,眼神深邃:“看来,真正的神仙草极其稀少珍贵。这些壁龛里的,大部分只是幌子,或者失败品。唯有这一点核心碎片,或许才蕴藏着真正的药效。”
他看向芙琳,两人在废墟尘埃中对视,劫后余生的悸动和找到关键线索的兴奋交织在一起。刚才生死关头下意识的保护和依靠,让那层若有似无的隔阂似乎消融了些许。
“能救人了……”芙琳握紧那枚碎片,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或许……也能告慰祖母在天之灵。”
沈溪河看着她眼中璀璨的光彩,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先回去。处理伤口,再从长计议。”
他转过身,将受伤的后背隐入黑暗中,率先向观外走去。步伐依旧沉稳,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芙琳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心那枚来之不易的碎片,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
迷雾似乎散开了一角,但前路,依旧漫长而危险。而这枚碎片,是希望,也可能引来更大的贪婪和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