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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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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琳指尖捻着白布一角,缓缓掀开。
底下是张尚未长开的脸,约莫十四五岁,皮肤上有几道不自然的磨损红痕,像是被粗布料子反复擦伤——这姑娘生前怕是肌肤异常敏感。
“老鸨说这些姑娘平日吃穿用度都不差,也没见有什么异样,”芙琳抬眼看向沈溪河,“那她知不知道她们身上有这些痕迹?”
“正是毫无异样,才古怪。”芙琳声线压低,“你瞧,每个死者身上都有挣扎所致的刮伤——这像是熟人下手。”
沈溪河却摇头:“我倒觉得,不是熟人。”
“那为什么偏偏都是粉红楼的姑娘?”
“因为还有死者……没被我们发现。”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夜色浓稠,荒草在夜风中发出窸窣碎响。沈溪河的话音刚落,那双深邃的眸子便一眨不眨地凝在芙琳脸上,仿佛毒蛇锁定了猎物。
芙琳的心跳漏了一拍。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她忽然弯起唇角,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琉璃瓶。瓶身剔透,映着惨淡的月光,里头装着半瓶清澈如水的东西。
“下毒的人在想什么,我或许不知。”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清亮,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吟诵什么歌谣。
“但我恰好知道,这毒……最怕见光。”
不等沈溪河反应,她手腕轻扬,琉璃瓶中的液体如断线的珍珠般洒落在枯死的草丛间。紧接着,她又从发间抽出一根银簪——那簪头竟嵌着一块罕见的水晶石。
在沈溪河惊愕的注视下,她将水晶石对准月光,微微调整角度。一束清冷的光辉透过水晶,精准地落在沾湿的泥土上。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被月光照亮的枯草根部,竟渐渐泛起幽蓝色的荧光,那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勾勒出清晰的脉络——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毒物侵蚀的痕迹,而是一个诡异而古老的符纹,正在月光下幽幽燃烧。
“这是……”沈溪河向来游刃有余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芙琳收起银簪,任由那幽蓝的文字在夜色中渐渐淡去。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如洗:
“雕虫小技,让沈公子见笑了。我们那儿管这个叫……‘化学荧光显影’。”她故意咬字轻柔,这可是她在种花家学到的好东西,并且还对这案情有用,不错!不错!
“现在,沈公子可还觉得我只是个寻常女子?”
夜风拂过,她衣裙飘飘,身后是明明灭灭的蓝色光痕,仿佛从幽冥走出的引路人。
沈溪河一怔。她掌心烫得惊人,那温度猝不及防渗进他皮肤里,竟让他一时忘了挣脱。
“你……”他的手触碰她鼻尖。
沈溪河唇角一弯,眼底像藏了暗涌的夜:“娘子别急,待会儿,我也给你看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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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重新站在粉红楼门前,芙琳才猛地回神,一把抽回手。
掌心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淡淡檀香,缠得她心烦意乱。
“怎么又回到这儿?”她蹙眉。
即使命案接连发生,粉红楼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京城第一青楼,绝非虚名。
沈溪河没直接回答,只偏过头来看她。眼神像钩子,又像暗处伺机而动的野兽,盯得她耳根发热。
“等着看戏。”他轻笑一声。
芙琳强自镇定,迎上他的目光。这男人心思缜密得像一张网,她倒真想看看,他究竟布下了什么局。
忽然一阵香风飘至,一道窈窕身影走上前来——竟是日间那个穿粉裙的“兄弟”。可此时他眉眼含情、步态婀娜,俨然是个娇媚女子。
他朝沈溪河行礼,语气恭敬:“公子,都已查过,暂无异样。这里的姑娘虽怕,但因卖身契握在老鸨手中,不得不继续接客。今日初一,又是选花魁之日,老鸨绝不会推迟。”
芙琳听得心头火起。这老鸨竟视人命如草芥!真该天大雷劈不得好死,要是在种花家这么禽兽的人应该给她判个无期徒刑看看!
回神,她忍不住细看眼前人:“白日我还能看出你是男儿身,眼下竟毫无破绽……”
“沈一自小习变形之术,”他嫣然一笑,声线却压得低柔,“容貌、体征皆可仿效八成,不易识破。”
“姑娘,可想与之一试~”邪魅的声音,柔中带苏。
沈溪河忽然往前一步,恰好挡在芙琳与沈一之间。他侧头垂眸,目光幽沉地锁住芙琳,手有些控制不住力道,过于用力的将她拉回他身边,语气却淡淡:“走了,我们进去。”
那一瞬间,他的气息都变化了,连芙琳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他的不满,更何况是沈一。
芙琳忽然明白——他刚才,是不是在不高兴?
沈一低下头,面露调侃的神情转世一瞬,恭敬的对芙琳刚刚的玩笑感到歉意,就将他们两个带到了粉红楼里,这次他们是绕开了老鸨行动。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