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第二十篇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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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元167年，宇宙日期20号，星期六。
天气雨。
在昨晚那个梦中之吻之后，我便陷入了深度睡眠，一觉醒来还有点思维迟钝，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自己今天要做什么。
尽管理查森·所罗门说得对，这只是一场梦，并不需要在意。
而且梦中行为也不代表着自己的意愿。
但我还是有些不想面对，也就没有按照约定的那样尝试呼唤对方的名字。
不知道理查森·所罗门是不是察觉到了这点，他今日一天都没有出过声，也不知道到底是一直没有清醒还是体贴的给了我一点缓冲时间。
我前往向导部的路上一路都在思考应该如何告诉主管，我不去为徐准将清理这件事，直接告诉他徐准将和我求绑定——而且是求婚性质的，我给拒绝了——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
现在冷静下来，我也觉得自己是反应过度了。
工作是工作，因为这点事一下子说不去了就不去了，非常的不专业。
我反省着自己的不理智行为，在刷完卡后敲响了主管的办公室门，还没进门呢就听到西里尔颇有穿透力的嗓音，他正拉着主管抱怨着，一定要对方给他换个哨兵。
我一听正好，敲了敲打开的办公室门，兴高采烈道，“报告主管，不如让我来负责西里尔的病患吧！”
主管见到我一愣，“小风啊，徐准将那边怎么样了？”
我轻描淡写揭过，“她说我今天就不用去了。”
“啊？是已经清理好了吗？”
“没有，还有三分之一……可能徐准将另有安排吧。”
主管捧着茶杯思索着。
瘦弱的金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主管，选择一脸惊喜的对我道，“天啊，风向导你人真的好好哦，我一定会好好帮助徐准将疏导的！”
说实话我觉得他嗓音还挺好听的，不知道为什么杏这么讨厌他。
我感受了一下他的精神力波动，实话实说道，“你精神力太弱了，徐准将那边的任务可能不太适合你。”
西里尔红了眼眶，咬着嘴唇看向主管，“那你说怎么办？反正那只报丧鸟我是负责不下去了！”
我也看向主管。
向来对我笑脸相待，就连训斥我都是指桑骂槐的中年向导阴沉个脸，大声呵斥道，“胡闹！一个轻度污染的a级向导你都负责不了，你还想去疏导超s级的徐准将！”
西里尔急了，“舅舅，你怎么能这样！一开始说是徐准将指定了别的向导，现在人家都不干了，这种好事为什么不先想着我啊？！你不让我试试怎么就知道我不行了！”
啊？原来他们有血缘关系啊。
“闭嘴，都说了在外面要叫职务！就你那个一点苦都吃不了的性格，我还不了解吗？！”
我看了一会儿面前舅侄大战的戏码，一边默默想他们这样沟通真的好没效率。
直到西里尔高举着主管办公室的奖章，嚷嚷着你不让我去我今天就把自己撞个头破血流，主管上前就是一个大耳光，这场家庭伦理闹剧才稍稍消停了点。
主管黑着脸把奖章擦了又擦，放回了柜子里，扭头对我道，“我知道了，小风你就先去诊室等着，我会通知鸦金哨兵去你那的。徐准将那边的事情，我会再沟通沟通，你先走吧。”
我看了眼，低着头在擦眼泪的西里尔，想了想道，“其实如果徐准将不急，能等上一个多月。那交给西里尔负责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到时候上去记得多穿点，还有可能会留在上面过夜，会很冷的。”
西里尔抽着鼻子，哽咽道，“谢谢你……”
不愧精神体是夜莺，哭得就比徐清晏好听多了。
我走出办公室时还体贴的为这两舅侄关上了门，希望他们能够冷静下来好好谈谈。
虽然根据西里尔的反应，我确实预料到了即将来临的哨兵不是很好处理的类型，但他进门时我还是吃了一惊。
来人穿着一身的黑色隔离斗篷，即使在深渊哨塔内也带着斗篷兜帽，兜帽之下是一个造型独特、颇为复古的黑色鸟嘴面具。
可谓是将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遮得严严实实的，只能看到对方面具边缘露出来的几缕黑发。
他的精神体倒是放出来了，是一只黑色的大型渡鸦，正站在他的肩头，侧头观察着我。
我稍稍诧异于对方的独特打扮，低头看了眼他的资料，却看到了同样一张黑黢黢瘟疫医生一样造型的大头照。
……真是把神秘贯彻到底啊。
我和对方打招呼，“您好，鸦金哨兵。请问这是你的本名吗？”
“是的。”
面具下传来颇具特色的低哑嗓音，我甚至觉得这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而是他肩膀上的渡鸦的声音。
我不由盯着他肩膀上那只大的渡鸦，有着一身黑色漂亮的羽毛的鸟儿并没有张嘴，在我的注视下颇为无辜的歪了歪头。
“看来你和你的精神体很有缘，本名里就有精神体相关提示的例子很少见。”
鸦金哨兵盯了我许久，用那一口乌鸦嗓道，“你和你的精神体关联性也很强。”
“嗯？确实是这样没错，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用眼睛。”
乌鸦依旧微微侧头注视着我，我不能从对方的面具之下看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
我邀请他坐下，相互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他把手从口袋拿了出来放在膝盖上交叉相握，我这才注意到他还带着手套。
“面具不拿下来吗？”
“不了。”
“是因为…会过敏吗？”
“不是。”
“洁癖？”
“不是。”
“嗯……这样比较帅？”
“其实我天生就患有怪病，皮肤一接触到空气就会溃烂。”他停顿一下，幽幽道，“上一个向导没跟你说吗？可能会传染哦。”
我面色也凝重起来，心下一个个病例的排除着，选出了最可能的那个。
“是先天性免疫性疾病吗？听起来很像天疱疮，裹得这么严严实实会给肌肤造成更大压力吧？
你可以放心露出来，这并不是一种传染病，我可以帮你涂上药膏，让你更舒适一点。请不要担心，我并不会因此产生什么偏见。”
“……”鸦金沉默了一下，平静道，“可我自卑。”
我试图告诉他，因为先天性免疫疾病导致的外貌问题是很难受，但自卑也不是让他折磨自己的理由，毕竟我们这算是心理治疗，需要对方可以足够放松，完全把他自己展现给我。
鸦金油盐不进。
“可我觉得这样是我最放松的状态。”
倒也没问题。
“那就好。”
我又仔细看了看他的面具，黑色的皮革之上搭配着金色的金属装饰物，能看出做工非常精良。
于是我夸奖道，“你的面具非常的帅气，是怎么会想到采用这个造型的呢？”
“因为我的精神体是渡鸦。”
“可这似乎过于显眼，而且会让部分人率先将你和瘟疫医生联系在一起，这是否会对你的人际往来有一定的影响呢？”
“我不觉得。”
我默默记下他可能比较孤僻，试图通过与众不同的造型拉远于旁人距离。
可没等我写完，孤僻的鸦金哨兵就突然开口道，“我知道你。”
“嗯？你是从哪儿听说的我呢？”
我有这么出名吗？
明明刚来深渊二十天。
“准将和她的弟弟聊过你，他们都对你感兴趣。你没有见过徐清和吗？”
“见过，原先是我是负责徐准将的治疗的。”
“那为什么你没有继续去见她？因为你惹怒了她？”
“我觉得应该没有。”
“那是你拒绝了她。”
“嗯，是的。”
“为什么？你不喜欢她？”
我有些诧异对方怎么这样就发现了真相。
“谈不上不喜欢，我只是想更专注做我自己的事情。”
鸦金缓缓点头。
“真惊人。”
“这有什么惊人的吗？”
“只是没想到会有人能这么坚定的拒绝她。你不觉得徐清和身上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魔性吗？”
我茫然，仔细回忆了一下。
“还有这种事？”
完全没有啊！
“看来你和她接触的还不够深。”
我面色也随着他的话凝重起来，“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我周遭所有人都无比信赖她，不论是什么种族信仰，接受过什么样的教育，拥有怎么样的过往，只要在她手中待过的队伍，全都转变了信仰……你知道我们全队共同幻觉的事情吧？”
我点头。
“徐准将跟我讲过。”
“那你也了解了她的态度吧，坚信那并不是幻觉，而是亡灵。”
“是的。”
“你也相信那是亡灵吗？”
我摇头，“我没有信仰，在这方面我是怀疑论者，除非有足够的证据。”
“是的，这才是正常想法。”随着乌鸦嗓徐徐道来，一时间原先我原本有点眉目的事情，现在变得格外的诡异起来，“可我们队里原先有很大一部分人都不愿意将这件事上报吗？”
“……什么？”
“因为他们都相信那是同伴的亡灵，我们不该驱逐他。”
我完全投入了对方的叙事节奏里，“怎么会这样？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是的，很高兴听到你这么想，我也这么认为的。”
我放弃练习话术的想法，伸出精神触须急切道，“那我们现在就来治疗吧，早日把幻觉的根源找出来。”
“等一等，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渡鸦动了起来抓住了我伸过去的触须，我的触须触碰到他的精神体时才发现，随着鸦金的话语，他的精神体的胸腔就有着明显的震动。
结果真是乌鸦的嗓音啊？！
叼着我精神触须的渡鸦继续道，“先听我说完，我觉得这件事还有更多的疑点。”
我面色更加凝重了，已经全然顾不上去想为什么他要用精神体和我交流了。
“什么？”
“首先，谁都不知道广仲是在什么情况被袭击的。其次，为什么那只精神体并不攻击我们？而是蛰伏在我们之中，像是在寻找什么。”
鸦金举起带着手套的手，竖起手指道，“以及，那只具有一定伪装能力引起我们共同幻觉的集合体……真的就这么简单，在我们没有任何人伤亡的情况下，被我们杀死了吗？”
我不由瞪大了眼。
“可是……安检部不是已经……”
“呵呵，”渡鸦发出诡异的笑声，“倘若我们能够这么简单的掌握集合体的所有信息，那么这场战争也不会持续了将近百年之久。
谁能保证，这只别有目的的集合体不是伪装了起来，放出共同幻觉作为幌子，实则已经同化了我们其中之一呢？他待在我们基地里十天都没人发现，怎么就没有手段瞒过安检部呢？”
到这里我终于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可你为什么不和徐准将说这件事呢？”
“当然是因为我觉得她极有可能就是那位被集合体同化的哨兵。”
“什么？！”
我这下彻底坐不住，抽回触须就想要去汇报这个重大发现了。
可我又反应过来，“不是…等一下，我昨天还给她做了精神疏导啊。”
“那很遗憾，可能是我猜错了。”渡鸦依旧诡异着笑道，“哈、哈、你觉得谁会是那个最危险的存在呢？”
我盯着他。
他一动不动的任由我打量着，依旧是那个诡异的造型，显得阴森森的。
他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我严肃道，“不知道，得经过严格调查才行。我很荣幸你愿意相信我将你的想法分享出来，这样你把刚刚的猜想总结一下，不管真相如何，我都陪你去汇报。”
鸦金终于动了动，伸手接过了桌面上的渡鸦，抬手慢悠悠梳理着渡鸦的羽毛，不紧不慢道，“应该我很高兴你能认同我，而不是认为我是个重度幻想的疯子才对。可证据呢？你觉得我是没有尝试过告诉他们我的想法，任由事情往最糟糕方向发展了吗？”
原来如此。
可是事实上他的精神污染值十分轻微，除了精神井异常活跃还在不断扩张这点之外，鸦金简直是我来深渊以来见过状态最好的病患了。
或许他有可能是一个偏执幻想障碍者，但那并不是他疯了，只是他比其他人更加谨慎，思考的更多。
他不该被称之为疯子。
我不觉得初次见面他就要用这么严重的问题来欺骗我，这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我觉得他做出这样的猜测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所以我愿意相信他。
但别人不一定这样想啊！
我也皱眉凝思了起来。
“确实，光是这样说，上面的人不一定会重视。”
鸦金淡定不语，似乎已经完全开摆，不管深渊的安危了。
“这样吧。”无论如何对方口里的假设实在太可怕了，我下定决心道，“我帮你调查这件事吧！”
“嗯…嗯？”
渡鸦发出疑惑的声音。
我已经完全陷入了可怕的阴谋论之中，相当担忧道，“会不会是来救技术部的集合体的？他们每个都是超个体的话，应该会想办法去救同伴吧？技术部要是被攻下来了不是很糟糕吗？！不行啊，你们已经回来这么久了，我们真得上报，这样也有更多人一起调查……”
就在我准备拿起光脑联系长官时，鸦金忽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精神体渡鸦这次张开了嘴巴，慷慨激昂道，“只是这样他们是不会相信我们的。走吧，我们去调查清楚！”
我很高兴他又重新燃起了斗志，反手握住他的手，不知为何还有点小激动道，“好！”
其实就是觉得这样比较帅，一点毛病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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