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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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的夜晚比晨星之野冷得多。
海拔三千米的山巅，寒风如刀，刮过古老石柱发出尖锐的呼啸。平台边缘的防御结界已经全面展开，淡蓝色的光幕在夜色中像一层薄冰，表面不断泛起涟漪——那是持续不断的高维能量冲击造成的震荡。结界内，数百人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魔法灯的光晕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像是坠落在山巅的星河。
空间锚点的八位施法者已经在平台八个方位就位。云翼、岩铮、流光三位晨星之野的魔法师穿着深蓝色法袍，站在东侧三个节点；白砚、青简两位知识殿堂的导师在西侧；时语和另外两位从圣殿赶来的空间魔法师分别守住南北。八人脚下都展开了复杂的魔法阵图，阵图中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星泪石核心，那些核心正以特定频率同步闪烁。
云峰长老在平台中央的观测坑边来回巡视。这位武技长老今晚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战斗皮甲，腰间长剑虽未出鞘，但剑柄上的空间切割符文已经处于半激活状态，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细节——符文的绘制精度，能量导线的连接，备用核心的摆放位置。
“岩铮，你那边第三导线的能量流动慢了零点三秒。”云峰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传来，“调整导流角度，增加百分之五的输入功率。”
“是。”岩铮立刻执行，手中法杖轻点，地面上的符文纹路微微调整，能量流的速度随即恢复正常。
不远处，叶临晚正在部署防御组的三层防线。
最外层由五十名圣殿守卫和三十名晨星之野战士组成，他们沿着平台边缘呈环形分布，每个人都手持塔盾和长矛，盾牌表面刻满了防护符文。中间层是杜若蘅的二十名神射手和十位圣殿魔法师，他们占据了十二根石柱的顶端和观测坑外围的制高点，弓箭和法杖已经就位。最内层则是叶临晚亲自带领的十五名精英，全部是经历过圣殿沦陷战役的老兵，他们守在观测坑入口，是最后的近战防线。
“记住，我们的任务不是歼灭，是拖延。”叶临晚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无论出现什么，都要给仪式争取时间。哪怕只能多争取一秒，也可能改变整个战局。”
战士们沉默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武器握把。
观测坑内，柳期云和沉音已经开始了最后的调整。
晨曦在坑底中央展开了一面直径三米的时之钟实体。这面古老的时钟此刻完全显露出真容——表盘不是普通的圆形，而是复杂的多环嵌套结构，每个环都以不同速度旋转，指针是流动的时间流凝聚而成。钟面上刻的不是数字，是古神纪元的星象符号，那些符号随着指针的移动微微发光。
“这是时间神殿的圣物，‘永恒时计’的复制品。”晨曦的手指轻抚钟面，淡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些发光的符号，“虽然只是复制品，但它能帮你们校准时间感知。在仪式中，你们的意识会承受巨大的时间乱流冲击，如果没有参照物，很容易迷失方向。”
柳期云凝视着时之钟。在她的时间之眼视野中，能看见这面钟与整个世界的时间流都保持着精确同步，就像大海中的灯塔，无论风浪多大都不会熄灭。
沉音将镜笙晶体放在时之钟的正下方。晶体触及钟面的瞬间，内部蜷缩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那双小小的双色眼睛睁开了，安静地注视着上方。
“镜笙会作为共鸣的锚点。”沉音说，“她的意识比我们任何一人都要纯粹，不会被时间乱流污染。在仪式最艰难的时刻，我们可以通过她来重新校准自己。”
星澜从观测坑边缘探出头来。这位首席测绘师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依然高度集中。“能量监测网络已经铺设完成。平台上空三千米范围内的任何能量波动都会被实时捕捉，精度达到毫秒级。另外……”她顿了顿，“裂口深处的能量层级在过去两小时又上升了百分之十五。守望者可能在天亮前就会有所动作。”
“预料之中。”晨曦点头，“告诉所有人，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夜色渐深。
子夜时分，第一波异常出现了。
不是从裂口方向，而是从观星台西侧的山谷里。那里原本是古代星象师们隐居的遗址，此刻突然涌出大片的银白色光雾。光雾所过之处，岩石和植被开始发生诡异的镜面化——表面变得光滑如镜，映照出扭曲的星空倒影。
“维度渗透！”星澜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平台，“西侧山谷出现局部镜面转化，有实体正在穿越维度屏障！”
叶临晚立刻做出反应：“杜若蘅，带人去西侧侦查。不要深入，确认情况就撤回。”
杜若蘅点头，一挥手，五名神射手跟着她迅速离开平台，消失在黑暗的山谷方向。
十分钟后，她们回来了。杜若蘅的脸色不太好看：“不是巡游者。是……植物，或者曾经是植物的东西。整个山谷的树木和灌木都变成了玻璃般的晶体，还在继续生长。那些晶体会主动攻击靠近的生物，发射细小的镜面碎片。”
“维度污染的前兆。”时语从南侧的锚点位置传来分析，“当两个维度过于接近时，低维世界的物质会被高维规则逐渐同化。如果放任不管，整个叹息山脉都可能变成镜子世界的一部分。”
“能清除吗？”云峰长老问。
“需要空间魔法进行区域性净化。”时语看向晨曦，“大师，您能出手吗？”
晨曦闭上眼睛，感知了片刻，然后摇头：“那片区域的维度结构已经严重扭曲，强行净化可能会引发连锁崩塌。而且……那些晶体不是真正的威胁，只是守望者放出的诱饵，消耗我们的力量。”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东侧的天空突然亮起刺目的银光。
裂口扩大了。
原本三十米宽的裂口被硬生生撕开到五十米，边缘的暗紫色能量流像血管般剧烈搏动。从裂口深处，涌出了第二批巡游者——不是一只，是三只。
这三只巡游者比之前那只更加庞大，体长超过二十米，身躯表面覆盖的不是鳞片，而是不断变幻的几何晶体。它们没有翅膀，而是悬浮在某种看不见的力场中，移动时身后会留下镜面般的空间褶皱。
“防御组，迎敌！”叶临晚长剑出鞘。
最外层的战士们立刻调整阵型，塔盾重重砸在地面，组成一道金属城墙。中间层的弓箭手和魔法师同时发动攻击——箭矢缠绕着圣光，魔法弹闪烁着元素光芒，如暴雨般射向天空。
但这一次，攻击完全无效。
三只巡游者体表的几何晶体自动重组，形成了完美的反射面。所有箭矢和魔法在触及晶体的瞬间都被原路弹回，有些甚至加速了数倍。几名战士躲闪不及，被反射回来的攻击击中，防护符文闪烁了几下就破碎了。
“停止远程攻击！”叶临晚立刻改变战术，“它们能反射能量！切换物理冲击！”
云峰长老从平台中央跃起。这位武技长老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淡蓝色的轨迹，腰间长剑完全出鞘。剑刃上流动的空间切割符文亮到刺眼，他瞄准最前方那只巡游者，一剑斩落——
不是斩向晶体表面，是斩向晶体之间的连接缝隙。
空间切割的锋刃无声地切入缝隙，巡游者的身体突然僵住。那些几何晶体之间的连接被切断，整体结构开始崩溃。但它没有坠落，而是在崩溃的过程中重新组合，试图形成新的形态。
“沉音！”柳期云在观测坑中喊道。
镜子匠人末裔已经站起身。镜笙晶体悬浮在她面前，散发着温润的月白色光芒。她双手在胸前结印，那双银黑异色的瞳孔同时亮起。
第二次镜像囚笼。
但不是针对一只巡游者，是针对三只。
巨大的光镜在夜空中展开，面积覆盖了整个平台上空。三只巡游者同时被拖入镜中世界，它们的镜像开始扭曲、错乱、崩溃。但这一次，沉音的额角渗出了冷汗——同时囚禁三只巡游者的负担远超预期，她能感觉到镜笙晶体的能量在飞速消耗。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后，两只巡游者彻底化为玻璃雕塑。但第三只——体型最大、晶体结构最复杂的那只——竟然在镜中世界展开了反击。
它体表的几何晶体开始高速旋转，在镜面世界里制造出无数微小的空间漩涡。那些漩涡撕裂了镜像规则，竟然在镜中打开了一条逃逸通道。
“它要逃出来！”星澜的监测仪器发出尖锐警报。
晨曦动了。
时之钟的指针突然逆转。整个平台上空的时间流速瞬间减缓到正常的十分之一。那只试图逃逸的巡游者动作变得异常缓慢，像是陷入琥珀的昆虫。
沉音抓住这个机会，双手合十。镜中世界的所有镜面同时向内挤压，将那只巡游者彻底碾碎成细小的晶尘。
光镜消散。
沉音踉跄后退，被柳期云扶住。镜笙晶体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内部的身影也变得有些模糊。
“还能撑一次吗？”柳期云低声问。
沉音擦去额角的冷汗，点头：“最后一次。但之后……镜笙可能会彻底沉睡。”
平台重归寂静。
三只巡游者的残骸在夜风中飘散，化为细碎的星光。但裂口深处，更多的银白色光点开始聚集。
守望者正在准备真正的主力。
晨曦抬头望向裂口，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离日出还有四小时。”他说，“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