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水鬼 吐出一点湿 ...
夜幕低垂,星河宛如女神洒落的璀璨裙摆,温柔地覆盖着沉入梦乡的圣埃德蒙学院。
万籁俱寂,唯有夏虫的嗡鸣交织成一层薄纱,笼罩着黑暗中更显肃穆的校园建筑。远处,哥特式的尖顶浸润在清澈的月光下,恍若接引着天上流泻而下的清泉。
这片极致的安宁,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引擎咆哮悍然撕裂!
轮胎剧烈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甚至迸溅出零星的火花。驾驶座上,庄圩紧握方向盘,目光灼灼地望向前方,再次狠狠踩下油门。
深蓝色的跑车如同利箭般划破夜幕,在公路上拖曳出笔直的光痕。他额前早已布满热汗,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声音因压抑而变得低哑:“小虞少爷,你……还好么?”
身旁的虞尧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整个人软绵绵地歪倒在皮质座椅里,意识已然模糊。
微湿的金色发丝黏在细白的颈侧,眼眶晕开一片秾丽的红,身体随着车身的每一次颠簸而不自觉地轻颤,溢出细碎又令人面红耳赤的低吟。
“……热。”他无意识地仰靠着,吐出一点湿润嫣红的舌尖。那股从脊椎窜升的灼热感正不断向上蔓延,汇聚在后颈,化为一阵阵尖锐的麻痛,几乎要烧灼他的理智。
虞尧下意识地伸出被冷汗浸得湿凉的指尖,死死抠住身下的座椅,用力得指节泛白。
庄圩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咬紧的牙关使得侧脸显出凌厉的线条。
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角滑落。他猛地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按下车窗按钮。夜风瞬间灌入,冰冷的空气让他勉强拉回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
“虞尧——”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变了调,远处庄园璀璨的灯火透过挡风玻璃,在他眼中投下明灭的光影。他喉结滚动,望着那片近在咫尺的喧嚣,最终只是克制又贪婪地唤出那个名字,“醒醒,我们到了。”
拉谢尔庄园灯火辉煌,宛如一座不夜之城。
悠扬的乐曲与喧闹的人声混合着各式各样或清淡或浓郁的信息素,弥漫在夜晚微凉的风里。
这庞大杂乱的信息素流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唤醒了虞尧残存的神智。他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双眼。
‘好热,好痛……’他在心底模糊地呻吟,几乎分不清现实与幻梦。后颈持续的、钻心的刺痛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
车刚停稳,他甚至来不及对庄圩说一个字,便跌跌撞撞地推开车门,朝着那片璀璨的光源踉跄奔去。
他脸色苍白,沁着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纤细的身影在穿过精心修剪的园林时,已然吸引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向左,去前面那处花圃。』关键时刻,系统3170冷静地出声指引,才没让他一头撞进众人惊艳的打量里。
拉谢尔庄园背靠拉聂耳雪山,以遍植耐寒的拉聂耳玫瑰而闻名。绵延起伏的深红色玫瑰如同燃烧的海洋,将庄园温柔包裹。
虞尧脚步虚浮,一个踉跄跌入这片馥郁的花丛,瞬间被柔软的花瓣和微扎的叶片吞没。
他头晕目眩,手脚发软,被周围浓郁的信息素和玫瑰炽烈的香气重重包裹,几乎迷失了方向。
『虞尧,清醒一点。』3170冷冰冰的声音在脑袋里响起。虞尧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身下被压碎的玫瑰沁出浓稠艳丽的汁液,沾染在他的脸颊、指尖和衣摆上,留下阵阵幽香与靡丽的痕迹。
『快醒过来!』
虞尧猛地一个激灵,终于从那种半昏迷的痛苦状态中被强行拽回现实。
“……我,”他声音低低的,带着湿润的气音,“到了吗?”
宴会上空弥漫的浓烈信息素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奇迹般地暂时抚平了他体内翻江倒海的灼痛。虞尧急促地喘息着,好不容易从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中抽离,积蓄起一点微弱的力气,试图撑起身体。
后颈那开始发育的腺体仍在隐隐作痛,但四肢百骸中流窜的酸软和燥热总算被暂时压制。
他脸颊苍白,眼窝湿润,唯有颧骨上浮着一层病态的绯红。一滴泪珠摇摇欲坠地悬在睫毛上,最终滑落。虞尧眨了眨眼,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指尖、小臂和小腿传来的细微刺痛。
“——好痛!”他委屈地低呼一声,又惊又怕,慌忙从花丛中缩回手:一颗殷红的小血珠正缀在他雪白细嫩的皮肤上,宛如落在雪地里的红宝石,扎眼得厉害。
拉聂耳玫瑰花瓣厚重,叶片宽大,虽巧妙地掩盖了大部分尖刺,却仍有不少细刺划破了虞尧娇嫩的皮肤,留下点点深浅不一的红痕。
『慢慢来,先撑着手边的花站起来。』系统耐心地引导他。
虞尧在3170的指示下,一点点挪动身体,终于从这片玫瑰的囚笼中挣脱出来。
他浑身沾满了花瓣和汁液,外套和裤脚还挂着几根顽强的软刺,配上那双湿红的眼眶和泫然欲泣的蓝眼睛,活像一只刚从花海中走出来的妖精。
‘搓不掉了……’虞尧徒劳地拍打着衣服,指尖沾染的深粉色花汁却无论如何也蹭不掉。他郁闷地蜷起手指,踮起脚尖,透过灌木的缝隙望向远处流光溢彩的庄园与舞池。
‘我感觉好多了……能不进去吗?’一旦好起来,他又开始习惯性地撒娇以讨价还价。
舞池内人影绰绰,华服与美酒在灯光下闪烁,交织出一派纸醉金迷。
他倒是没有因为自己堪称朴素的装扮而自惭形秽,只是本能地畏惧那片陌生的、充斥着权贵与游戏的喧嚣之地——
尤其是,他清楚地知道,这场宴会的本质是贵族子弟们寻找乐子的猎场。
而林归意,就是今晚最大的猎物。直到他被逼跳入泳池,去打捞F3丢下的袖扣,以换取朋友的自由时,这场闹剧才会被推向高潮。
『不行。』3170无情地驳回他的退缩,『外面的信息素浓度远远不够,如今你体内的症状只是暂时被压下去了。』
『如果不想一离开这里就再次发作,你必须进去,深入到信息素最浓郁的核心区域,在那里待上足够长的时间。』
‘可是——’虞望着里面穿梭交错的人影,脸上写满了踌躇,‘我要怎么进去呢?’
就在虞尧望着那片灯火辉煌、却仿佛隔着无形壁垒的宴会场地,思索着该如何悄然融入时,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
所有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刻,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齐刷刷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林归意来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能看出些许磨损痕迹的深色衣裤,站在流光溢彩、衣香鬓影的宴会入口,像是一架误入拍卖现场的纸飞机,突兀得刺眼。
与周遭极致奢华、精心雕琢的环境相比,他的朴素近乎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刹那间,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讥笑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天哪,他是怎么混进来的?保安呢,没长眼睛吗?”
“恶——那身衣服感觉像是从垃圾桶里扒回来的,说真的,看得我都感动了。”
“如果他不总是执着地凑到我们身边来碍眼的话,我想我愿意给他捐点什么……哦,比如,半天的零花钱之类的。”
“啧。收收你多余的同情心,我亲爱的。”
“他们这种家伙就指望你的好心活着呢!”
一时间,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仿佛那是句多么绝妙的笑话。
笑声之下,是更多毫不掩饰的、带着恶意的审视。尤其那些钦慕谢池星与沈清濯的年轻少爷们,他们一部分抱着手臂,朝他投去冰冷而轻蔑的视线;另一部分则轻嗤一声,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要脏了眼睛。
“——果然,勾搭不上那两位还不够,眼下又闻着味儿过来了。”
“——真是不知所谓,他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慈善收容所吗!”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帕斯卡少爷是不会对他感兴趣的!”
林归意对周遭的一切嘲讽恍若未闻。
他紧绷着脸,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目光却坚定而笔直,四处扫视着会场,急切地寻找着今晚的目标——帕斯卡·凯尔萨。他听说,只要完成这位少爷的游戏,就能得到一个兑现愿望的机会。
托比被人诬陷偷了怀表,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拯救朋友的稻草。
周围的贵族子弟还在出言嘲讽,他越听脸色越白,却仍然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帕斯卡呢?我要见他!”
如此不客气的话一出,周围瞬间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旁边人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失心疯的疯子。
就是现在!
相较庄园里如今的热闹,虞尧所在的位置一直足够清冷与安静。
他静静观察着事态的变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林归意吸引的绝佳时机,立刻猫着腰,像一尾灵活的小鱼,沿着阴影处的灌木丛,从宴会场的另一侧飞快地溜了进去。
他成功潜入,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只想尽快找个不起眼的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然而,尽管他足够谨慎,那过于出色的容貌和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带着慌乱与脆弱的气息,还是吸引了一小部分人的注意。
一个端着酒杯、脚步略显虚浮的Alpha注意到了他,眼中瞬间爆发出惊艳与贪婪的光芒,摇晃着就堵在了他面前。
“嘿,小美人儿,”对方身上浓重的酒气几乎熏人欲呕,笑容油腻而轻浮,一只大手不由分说地就朝虞尧的腰际揽来,“落单了?一个人多无聊啊……”
喉头滚动的声音很明显:“赏脸跳支舞吗?”
虞尧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缩,小声而急促地拒绝:“不、不用了,谢谢……”
可醉鬼显然失去了大部分理智,虞尧的退缩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征服欲,伸手就要去抓那截细白的手腕:“别害羞嘛……”说着,甚至迫不及待地吞了吞口水。
虞尧被他的纠缠闹出了一点火气,嘴唇抿得紧紧的,纤细的手指在身侧悄悄握成了拳。
讨厌的家伙!
他拧着眉毛,很凶很不开心地想着:要是他真敢碰我一下,我就、我就给他的下巴来上一拳!
他自以为瞪得很凶,但在酒意上头的Alpha眼里,那含嗔带怒的一瞥,眼波流转,水光潋滟,反而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诱惑,勾得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嘴里嘟囔着更不堪的话,眼神也更加露骨。
就在那带着酒气的、令人作呕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虞尧皮肤的刹那,Alpha的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他嗅到了一种极淡、却极具压迫感和绝对占有意味的冰冷雪松气息,如同无形的烙印,丝丝缕缕地缠绕在眼前这漂亮少年周身,构成了最严厉的警告和禁忌的宣告。
整个圣埃德蒙,拥有如此霸道强悍、令人胆寒的信息素的Alpha,除了谢池星,还能有谁?!
醉酒的Alpha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打了个剧烈的冷颤,酒意吓醒了大半,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对、对不起!打扰了!”他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猛地缩回手,语无伦次地道歉,然后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哆嗦着迅速转身逃离,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Alpha动静实在太大、太突兀,虞尧也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小步,脸上血色褪去,惊魂未定。
他依旧穿着那身柔软而修身的针织,金发茸茸的,面上神情惊惶,配上泛红的眼皮与嘴唇,看起来再诱人不过,却没有人再敢轻易上前。
——方才的一幕已经被周围蠢蠢欲动的人看见,能出现在这的都不是傻子。
虽然依旧心动于他无措又纯洁的漂亮模样,但眼见一个家世不俗的Alpha竟如此失态地仓惶退避,众人心下顿时凛然,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趁着这片刻的试探与僵持,虞尧连忙垂下视线,快步离开这片区域,朝着人稍微少些的内厅走去。
拉谢尔庄园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惊人。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绘有壁画的穹顶垂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绅士们笔直的裤管和锃亮的鞋尖。
空气中混合着香槟的醇香与点心的甜腻,以及无数种繁复华丽的香水气味。
然而最为关键的还是其中无处不在的信息素——它们交织成一张无形而奢靡的网,笼罩着这里的所有人,也一下下牵动着他敏感的腺体。
虞尧循着空气中浮动的信息素气味,慌不择路地朝庄园深处跑去,很快就在这片广阔而复杂的环境里迷了路。
他似乎走了很久,周围却永远是人影和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掺杂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酒气与信息素,形成一道无法突破的围墙。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熏得虞尧脑袋越发昏沉,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他走起路来软绵绵的,脚下仿佛踩在云端,竟也无端生出几分醉意。
就在他晕头转向之际,目光所及,终于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廊柱后,发现了一道小巧精致的弧形楼梯,通往二层。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小心而惊喜地提步而上。
楼梯上方是一个半开放的小观景平台,位置巧妙,既能避开下方舞池最主要的视线,又能将大部分场景收入眼底。
并且……这里似乎因为靠近某处通风口,空气中对流明显,从下方弥漫上来的各种顶级信息素气息尤为浓郁,几乎形成了实质般的压力,却奇异地缓解了他体内那股再次蠢蠢欲动的灼痛。
虞尧心中一喜,几乎是脱力地瘫坐进一张柔软宽大的沙发里,将自己深深埋进柔软的靠垫中,长长地、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他才想起自己刚才慌慌张张穿梭时,下意识从路过侍者的托盘里摸来的战利品——几块做得极其精巧可爱的小点心和一小把饱满深红的浆果。
如今,这些零食倒成为了他打发漫漫长夜的消遣。
劫后余生的松弛感包裹着他,虞尧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抱着靠垫,开始慢吞吞地摆弄面前有限的食物。他先是小心地将浆果一颗一颗排成一排,像是在检阅他的小小军队。
系统沉默地观察了一会儿,忍不住出声:『你在做什么?』
虞尧又拨了拨那一排浆果,将中间一颗饱满红润的往一侧调换,语气颇为认真:‘我在给它们排队呀。’
‘最漂亮的那颗要留到最后吃。’这是他人生的信条。
……
拉谢尔庄园五楼,休息室。
厚重的丝绒窗帘半掩,将窗外喧嚣隔绝,只余室内暖黄灯光流淌。墙壁上古典油画的色彩沉静浓郁,与深色木质镶板相得益彰。
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醇厚而冷冽的余韵,一支被点燃的哈瓦那静静躺在水晶烟灰缸边缘,仿佛连同它的主人在内,都已忘却了它的存在。
谢池星漫不经心地倚着昂贵的黑檀木球台,修长指间慵懒地把玩着一枚白色母球。他掀起眼皮,瞥见一旁的帕斯卡明显心不在焉地擦拭着球杆皮头,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到你了。”他冷不丁出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帕斯卡从思绪中抽离,玩世不恭地笑了笑,随意地俯身,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台面,然后几乎是敷衍地击出一杆。
彩球相互撞击,发出一阵缺乏章法的噼啪脆响,毫无意外地偏离了任何有价值的路线,徒劳地滚向台边。动静之大,连一旁正慢条斯理往威士忌杯中注入琥珀色酒液的奥克塔维厄斯都抬起了眼。
“菜。”他冷淡地评价,指尖轻晃杯壁,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谢池星嗤笑一声,彻底失了继续的兴致。他将母球随手抛回台面,转身慵懒地倚进一旁宽大的丝绒沙发里,双腿交叠,剑眉微扬,语气不咸不淡:“心思早飞楼下去了吧?”
“他的新玩具到了,自然没那个心思陪我们在这里消磨时间。”
帕斯卡耸耸肩,对友人的讥讽照单全收,笑容反而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看破不说破嘛,谢少——”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模仿着外面那些趋炎附势之人的腔调,果然惹得谢池星不耐地蹙紧眉头,伸手掐灭了雪茄的余烬。
“一场游戏的乐趣,当然是在于过程,而不仅仅是结果。”帕斯卡踱步到小型酒柜旁,为自己也倒了一杯,笑容愉悦,“我只是在期待过程变得更加……有趣罢了。”他晃动着杯中液体,意有所指。
奥克塔维厄斯放下酒杯,灰蓝色的眼眸淡淡扫过帕斯卡,吐出两个字:“恶劣。”
“彼此彼此。”帕斯卡挑眉回敬,毫不在意。他笑着站起身,信步走向连接着露天阳台的拱门,凭栏向下望去。
谢池星兴致缺缺地瞥了一眼他的背影。
虞尧没来,这场宴会于他而言,如同失了魂的佳肴,变得索然无味。他抬眼看了看时间,准备再稍待片刻,便提前离场。
露台的位置巧妙,帕斯卡倚在栏杆上,恰好能将下方舞池的光影和人流尽收眼底。
他心情愉悦,一眼就锁定了那个正被人群隐隐围在中央、刚被泼了一身红酒、显得格外狼狈的身影——林归意。
敢来他的地盘撒野,总要付出点代价。
玩味地想了想待会儿的玩法,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散漫地点着屏幕远程操控着下方的局面:「做得不错,还可以再过分一点。」
一句话,决定了林归意接下来的待遇。
布置好这步棋,帕斯卡满意地准备转身,目光不经意地再次扫过下方。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他嘴角惯常的笑容猛地一滞,随即如同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般,缓缓勾起一个更深、更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他竟然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更加有趣的身影——
虞尧。
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家伙,正独自窝二层的平台上,似乎笃定了没有人能发现他。
虞尧毫无防备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像一只偷溜进来的猫咪,抱着靠枕,似乎陷入了浅眠,与下方他一手导演的混乱喧嚣仿佛处于两个割裂的世界。
熠熠灯火柔和地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轮廓,沉睡的面容显得无比柔软、无害,远远看过去,他竟然像一件易碎的琉璃艺术品。
帕斯卡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指尖甚至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微微一颤。
他先是愕然,随即一股近乎战栗的狂喜席卷全身!甚至连他刚刚精心标记摆弄过结局的新玩具,都被暂时抛诸脑后。
好,真是太好了。
依旧没有忘记虞尧明面上的所有者是谁,帕斯卡依靠极强的自制力迅速压下翻腾的情绪。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头,余光扫过室内对此一无所知的两位友人,血液因为极度的兴奋沸腾起来,嘴角那抹恶劣的兴奋几乎压抑不住——
一个主动走出了保护圈、落单的纯洁祭品。漂亮,天真,鲜活,且毫无防备。
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程度的兴奋了。帕斯卡无声地咧了咧嘴,动作流畅而隐蔽地再次拿出手机,快速发出第二条指令,命令属下清扫一下二、三层的公共区域,找一找有没有落单的“贵客”。
做完这一切,他优雅地收起手机,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招牌笑容:“两位,失陪一下。”说着,大步跨进了室内。
“楼下似乎溜进来一只格外可爱的小猫,我得亲自下去……主导一下游戏规则。”他语调轻快,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谢池星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厌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消失。奥克塔维厄斯更是连一个音节都吝于给予。
他们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帕斯卡口中的“小猫”指的是那个被盯上的特招生,只觉得他的品味和娱乐方式一如既往的低级恶俗,无趣至极。
帕斯卡笑意盈盈,最后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两位友人一眼,尤其是对虞尧到来毫不知情的谢池星,这才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心情极佳地离开了房间。
——他怎么可能让谢池星那么快就发现这只偷偷跑进来的、落单的小猫咪呢?那多无趣。
帕斯卡一走,休息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谢池星百无聊赖地用镊子夹起一块冰球放入空杯,顺手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倒了一些。顾忌着虞尧似乎不喜欢酒味,他只是沾湿嘴唇浅尝辄止,并未多饮。
他的目光掠过沙发另一侧,注意到奥克塔维厄斯这几日查看手机的频率似乎显著高于往常,英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最近很忙?”他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奥克塔维厄斯指尖微顿,抬眼看来,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勾勒出高耸眉骨投下的淡淡阴影:“还好。”语气是一贯的平淡,显然暂时还无意深谈。
沉默了片刻,就在谢池星以为对话结束时,奥克塔维厄斯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极少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犹豫:“给年轻的小男生送礼物的话,一般送什么比较合适?”
谢池星不动声色“哦?”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不寻常的微妙意味。
……
庄园二层,观景平台。
虞尧好不容易寻到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将晕沉的脸颊埋进臂弯与沙发柔软的缝隙里,浅浅睡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腺体紊乱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虞尧此刻又累又困,偏偏潜意识里紧绷的危机感让他无法沉睡,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不住轻颤,单薄的肩膀不时随着并不平稳的呼吸微微瑟缩。
是一副极易引人怜惜的模样。
他似乎睡得并不安稳,蜷起的膝盖无意识地动了动,宽松的裤腿被蹭上去一小截,露出一段细白得晃眼、伶仃脆弱的脚踝。
口袋里的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虞尧眉头难受地蹙起,形成一个委屈的弧度,半眯着朦胧的睡眼摸索出手机。
初晴的消息。
他困倦地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像小刷子般扫过下眼睑,几乎又要立刻睡过去。
然而,不远处清晰传来的、逐渐逼近的交谈声和脚步声,像冰水般瞬间浇醒了他混沌的神智。
“是的,帕斯卡少爷特意吩咐,让我们清理一下这片区域,确保没有闲杂人等滞留……”
虞尧呼吸一窒,下意识坐直身体,透过沙发与雕花栏杆的缝隙紧张地向外望去——两名青年正礼貌地劝退了不远处滞留的客人,随即目标明确地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心脏紧了紧,他手忙脚乱将手机塞回口袋,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瞬间蹲下身,凭借着沙发和高大廊柱的阴影作为掩护,猫着腰,沿着来时的弧形楼梯,慌乱而迅捷地溜了下去。
直到重新混入楼下熙攘人群的边缘地带,借着周围衣香鬓影的遮挡,他才敢稍稍喘口气,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搞什么啊,’极度的困倦催生了极大的脾气,虞尧很不开心地接过一旁侍者托盘里的冰水,浅浅呷了一口醒神,‘怎么觉都不让人好好睡的?’
小气鬼!
他小声嘟囔,向前走了几步,准备四处看看,再找个合适的地方窝着。
然而,不远处泳池方向不知为何爆发出一阵的喧哗与骚动。
热闹如同潮水般迅速扩散开来,涌动的人潮好奇地向那个焦点汇聚。虞尧猝不及防,被这股无形的人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前移动。
贵族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与仪态,默契地远远围拢,形成一个优雅而有序的观赏圈。
虞尧像一叶一不小心被卷入漩涡中的小舟,渐渐地被推到了泳池的周围。
他困倦地抬起眼,恰好看到帕斯卡正懒洋洋地倚在泳池边的椅子,与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林归意对峙着。
周围的人们脸上带着矜持的、看好戏的浅笑,不时低声交谈,目光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审视与嘲弄。
虞尧立刻明白了,这是原著前面的一个关键剧情:林归意为了换取朋友的安全,和F3打赌玩游戏。而玩弄人心的F3故意将袖口丢入水里,限他在十分钟内找到。
“啪嗒。”
一声极轻微的落水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泳池边显得格外清晰。
似乎在他来之前,帕斯卡与林归意之间那场不对等的交涉已然完成。
帕斯卡高高在上地瞥了眼幽深的池水,指尖随意夹着那枚在夜色与灯光下折射出深邃红芒的宝石袖扣,手腕一扬——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划过众人视线,随即没入水面,只留下一圈迅速漾开又平复的涟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带着各种意味不明的笑意,等待着那个胆敢挑衅他们的特招生的反应。
林归意死死盯着那圈消失的水纹,又猛地抬头看向帕斯卡那副将他视作取乐工具的恶劣嘴脸,眼神变得很深很深。
但他还有求于人,不得不妥协,于是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希望你说话算话。”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入泳池!
拉谢尔庄园倚靠雪山而建,夜晚的气温本就比圣埃德蒙其他区域低上许多。泳池的水更是冰冷刺骨,如同无数根细密的冰针,瞬间穿透单薄的衣物,狠狠扎进皮肤,直刺骨髓。
林归意刚落水,就被那巨大的寒意激得浑身一颤,胸口仿佛被巨石重重压住,呼吸骤然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冷的痛楚。
池水幽深,在夜色与稀疏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冰凉的水花随着他的跃入四溅开来,站在池边最近的几位贵族少爷们立刻发出小声的惊呼,优雅而迅速地后退避让,生怕被那冰冷的、带着下等人晦气的水珠沾湿裙摆鞋袜。
人群这一退,原本被挤在一侧、正因寒冷而下意识拢着袖子、反应慢了半拍的虞尧,便猝不及防地留在了相对靠前的位置。
泳池就在他脚下,黑黢黢的,看着无端地深。
虞尧被那飞溅的水珠激得一个哆嗦,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此刻转身离开似乎太过显眼,只好抿了抿苍白的唇,将自己尽量缩起来,打算硬着头皮熬过这十几分钟,等剧情结束、人群散开再悄悄溜走。
他全然未曾察觉,自己这副冻得微微发抖、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模样,已然落入了不远处帕斯卡兴味盎然的眼睛注视之下。
泳池里,林归意的情况糟糕透顶。
冰冷的池水疯狂掠夺着他的体温,手指很快变得僵硬麻木。他一次又一次地深吸口气,猛地扎入水下,在光线昏暗的池底艰难摸索。
那枚小小的袖扣却如同消失了一般,几次徒劳的下潜换来的是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和刺入灵魂的寒冷,四肢百骸都痛得像是要裂开。
他又一次浮上水面换气,抹去脸上冰冷的水珠,视线因为寒冷和疲惫而有些模糊。林归意下意识地望向岸边那些冷漠的、带着笑意的看客,绝望和憎恶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心脏。
然而,就在那一张张令人作呕的面孔中,他捕捉到了一张有些不同的脸——虞尧。
那个漂亮得过分的少年,此刻正微微蹙着眉,浅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困倦和……或许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不适?
他安静地站在哪里,不像其他人那样兴奋或嘲讽,只是微微缩着肩膀,似乎觉得很冷,又有点可怜,与周围狂热的气氛格格不入。
林归意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但那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竟不是厌恶与憎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连他自己也无法分辨的情感。
他默不作声地盯着虞尧看了一眼,此后的每一次换气,都忍不住朝虞尧所在的方向看去。
一次、两次、三次……时间随着他不断地上浮换气与变换着角度下潜而流逝。
眼看约定的十分钟时限将至,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失败的时候,林归意却猛地破水而出!
他剧烈地咳嗽着,脸色青白,一只紧紧攥成拳的手却高高举起。
林归意对着所有人的视线展示了那枚小巧精致、流光溢彩的宝石袖口,随后冷冷地勾起唇角,一扬手将袖口丢回帕斯卡脚下,一如他对待自己的样子。
“你的东西。”他依旧站在水池里,眼神像是含着一把针,缓缓从每一个看客脸上扫过,最终停在帕斯卡身上,“希望你信守承诺。”
帕斯卡垂眸,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脚边的袖扣,又看了看林归意,觉得今晚这出戏真是精彩极了。
他满意地笑了笑,十分干脆地颔首:“当然,我向来说话算话。”
人群窸窸窣窣,似乎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但无人敢质疑帕斯卡的决定。
虞尧默默盯着逐渐朝泳池边缘游来的林归意,缓缓松了口气——只是溅起的水花都如此冰冷彻骨,他方才真的有些担心林归意会冻出什么事来。
好在,最坏的情况并未发生。
他掩着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浓密的睫毛上似乎都挂上了困倦的泪珠。身边传来哗啦的水声,似乎是林归意扶着池壁准备上岸。
虞尧转过身,随着开始松动的人群悄悄离开这个冰冷的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只冰冷彻骨、湿漉漉的手如同水鬼般猛地从池边探出,以惊人的力道一把死死攥住了虞尧纤细的脚踝!
那粗大的指骨如同铁钳般冰冷坚硬,毫不留情地卡在他凸出的踝骨上,湿滑的虎口形成一道挣不脱的冰冷桎梏,几乎要嵌进他细腻的皮肤里!
“唔啊!”
虞尧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袭来,他像一只可怜的囚鸟,被猛地拖离池边!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彻池畔。
在所有人惊愕万分的目光注视下,虞尧被林归意死死拽着,重重砸进了那冰冷刺骨、深不见底的泳池之中!
入V啦!感谢小宝们的支持与鼓励!我们
本章评论区见呀!
明天的更新应该会在中午嗷~~还会有一个小抽奖,小宝们别忘了来看尧尧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水鬼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无限制段评。接档文《破庙欠我一个热搜》《虚拟玫瑰觉醒后》《笨蛋直男A深陷贵族学院修罗场》小宝们喜欢的话点点收藏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