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和月亮》小寒不吃冰

6、番外 如果看见了

　　今天偶然看见了一篇“小故事”我看向“她”一起看吗？

　　沈江珩指尖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带着皂角清香味弯腰坐到沐言身边，把剥了壳的热乎糖炒栗子递到他唇边，黑眸软下来，原本浮着红血丝的眼底漾着浅笑意：“今天提前收工，路过巷口看见张叔出摊，记得你说爱吃这种甜糯的，就绕过去买了。”说着抬手轻轻捋开沐言垂落肩头的白发，指腹不经意蹭过他的耳廓，沈江珩的耳尖立刻悄悄泛起薄红，放柔了声音问：“今天伤口还痒吗？我给你换个药。”

　　沐言摇了摇头，看着他眼底下的红血丝，心口泛着密密麻麻的痛，轻轻抬手拍了拍他脸颊，哑声担忧地问：“最近很忙吗？”

　　沈江珩指节不自觉收紧，牢牢攥住沐言的手腕，黑眸里的疲惫翻涌成暖意，微微低头，把发烫的额头抵在他肩窝，手臂轻轻圈住他的腰，声音带着点久乏后的哑，却满是安稳：“熬了三通宵盯线索，是有点累。”鼻尖蹭过沐言颈侧柔软的白发，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稳，“不过案子快有进展了，再咬咬牙就结了。等结了案，首付刚好够，咱们就能搬去那套带阳台的两居室，周末我陪你晒晒太阳种花，再也不天天熬大夜加班了。”说罢抬起头，指尖轻轻碰了碰沐言的嘴唇，眉眼弯成软乎乎的弧度：“谢谢你关心我啊。”

　　沐言抿着下唇垂着眼眸轻声道：“还是之前那个案子吗？”由着沈江珩抱着他，轻轻拍着沈江珩抱着自己的手安抚。

　　沈江珩下颌线绷紧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侧过头蹭了蹭沐言的掌心，在他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黑眸里翻涌着对罪犯的愤意，却又很快被温柔压下去：“对，还是这个案子。我们撬了好几个据点，却一直摸不到幕后那个头儿，那家伙太狡猾了，害了那么多人，我非要把他揪出来不可。”他收紧手臂把沐言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声音闷哑却安稳：“还好有你在这儿等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等抓住他，一切就都好了，再也不用让你一个人在家等我到深夜了。”

　　“……嗯。”沐言声音无波无澜。

　　沈江珩感觉到沐言指尖微颤，以为是想起之前遭遇的事心有余悸，立刻收紧手臂把他搂得更紧，下颌抵着发顶，掌心顺着他的背轻轻拍着，声音软得发哑：“是不是又想起之前受的怕了？不怕了，有我在，没人能再伤着你了。今晚我不出门，陪着你，嗯？”说着松开手半蹲在沐言面前，抬起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眼角，黑眸里满是疼惜：“哭了？”

　　沐言蹭着他的手摇头，垂着眼眸：“只是……不想你太累……”

　　沈江珩心口一热，喉咙发紧，伸手把沐言拉起来拥进怀里，手掌牢牢托着他的后颈，鼻尖蹭过他的额头，声音带着点压抑的激动：“我不累，只要一想到有你在等我回家，就一点都不累了。”低头吻了吻沐言的发旋，指尖轻轻顺着他柔软的白头往下滑，握住他的手扣紧在掌心，指腹反复摩挲着沐言手背的皮肤，“案子结了我们就去登记，以后你就是我沈江珩名正言顺的爱人，再也不会让你过之前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珩……”沐言的声音温温柔柔，“不早了，休息吧。”

　　他低头应了声，指尖轻轻牵着沐言的手腕往卧室走，掀开被子扶沐言坐下后，转身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出来，半蹲在他面前替他擦脸擦手，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他。关灯上床后，沈江珩习惯性从背后圈住沐言，下巴抵着他后颈，手臂牢牢扣着他的腰，呼吸蹭过他耳廓，声音裹着困意却格外温柔：“晚安，阿言。”说罢在沐言后颈印下一个极轻的吻，没过多久就响起了平稳的鼾声——连日的加班早把精力耗空了，只有抱着沐言的时候才能睡得这么沉。

　　而沐言一直没有睡，翻过身细细打量沈江珩的眉眼，一笔一笔临摹，仿佛怎么也看不够。最后直到天边泛白，沐言在沈江珩怀里蹭了蹭，又怕他醒来，可能他是真的累了，沐言起身离开时他也没有醒，只是抓了抓前面什么也没有。沐言将早饭弄好，留下一张纸条“好好吃饭，好好上班”，回头看了看沈江珩一眼，转身离开。

　　沐言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走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拿。去哪呢？不知道去哪。还能去哪呢？

　　沐言来到之前和沈江珩相遇的据点，这里已经成废墟了，他站了很久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沈江珩猛地惊醒，腰侧空落落的，手掌捞过去只抓到一片冷掉的床单，心脏瞬间揪成死结。他连拖鞋都没穿就赤着脚冲出来，看到餐桌上温着的粥和那张短短的纸条，指节攥得纸条发皱，手机拨过去接连三遍都是无人接听，额角青筋跳得发疼，脑子里一片空白——沐言连身份证都没带，能去哪？抓了钥匙往外套上一裹就冲出门，发动车子的时候手都在抖，脑子里反复闪回最初他救下沐言的模样，鬼使神差就往这个废弃据点开。

　　远远看见他站在残砖碎瓦里，车都没停稳就急刹在路边，推开车门冲过去，声音哑得发颤，眼底熬出来的红血丝更重了：“阿言？你怎么在这里？”沈江珩伸手不敢碰他，又怕他转身再走，指尖悬在半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一醒过来就看不到你，我以为……我以为你出事了。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沐言看见他来愣了愣：“你……为什么……”他内心复杂地看向他：你不是应该去做你该做的事吗？为什么要来找我？找我这个……骗子……罪人……只是这些话还是没有说出口，沐言轻轻摇了摇头，走到沈江珩面前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我只是在想能不能帮帮你。”声音很轻，温和地安抚着沈江珩。

　　沈江珩一把攥住沐言的手腕把他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沐言嵌进骨头里，下巴抵着他发顶，声音喘得厉害，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快要炸开：“帮我什么？帮我找那个家伙吗？我只要你好好待在我身边就够了，你别再乱跑了好不好？”他松开沐言，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蹭过他眼角泛湿的红瞳，黑眸里满是后怕，“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快吓死了，我以为你又像当初那样被坏人盯上带走了，我怕……我怕再失去你。”指尖轻轻捏了捏沐言的后颈，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讨饶似的沙哑：“跟我回家好不好，早餐都凉了，我重新给你热。”

　　沐言回头看了看这片废墟，一只手摸了摸那个刺痛的心脏处，回过身一只手牵起沈江珩的手拉着他回到车上，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样：“怎么这么冷啊手？”声音温和道：“快点上车吧。”还时不时调侃，“你呀……都是当刑警的人了……别这样不稳重。”拉着他回车上副驾驶让他坐下，“我来开车吧。”沐言轻笑着看着他。

　　沈江珩顺从地跟着沐言走，指缝牢牢扣住他的手指不肯松开，掌心都被攥出了薄汗，靠在副驾座椅上，视线黏在他侧脸不肯挪开，喉结滚了滚才哑声说：“只要你没事就好，不稳重就不稳重吧。”车子发动，暖风慢慢吹起来，他伸手越过中控，轻轻搭在沐言腿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声音带着点后怕的低哑：“阿言，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要跟我说一声，不许再这样了，我受不住。”

　　“……好。”沐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答应，只是轻声安抚，“再睡一会儿吧……我现在在这儿呢。”……是呢现在在这儿，那以后呢？沐言没有说话只是开着车，一只手安抚着沈江珩让他入睡。

　　但是他没有闭眼，手顺着沐言的腿往上滑，轻轻握住沐言安抚自己的手，指尖扣进他的指缝，牢牢攥着：“我不睡，我睁着眼看着你才放心。”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暖风轻轻吹着，他偏过头盯着沐言侧脸看了很久，才低低开口，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不管是什么，你说出来，我都能接受，都能帮你解决，别再自己扛着了好不好？”

　　沐言无奈拍了拍他的手：“别闹。”示意让他松开，“开车还不老实。”轻笑着转移着话题。

　　沈江珩顺从地松开手，却还是歪头盯着沐言看，眼底的疑虑散了一点，又重新被温柔填满，耳尖微微发红：“好吧，等停了车我再‘不老实’。”说着指尖悄悄碰了碰沐言放在换挡杆的手，又很快收回去，小声说：“刚才看到你站在那里，我差点以为……我差点以为你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能没有你，阿言。”

　　沐言淡淡轻笑：“睡一会儿吧……”声音温又带着安眠的感觉，“珩……”他抽出手握着沈江珩的手轻声道，“我在呢……到了喊你。”

　　沈江珩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沐言握着方向盘的侧影，黑眸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不安，有贪恋，更有化不开的温柔。最终还是把靠背调低了些，眼睛却还一眨不眨地看着沐言，声音哑哑的：“我不睡，我看着你开就好。”顿了顿，指尖又轻轻碰了碰沐言的胳膊，补了句，“能这样看着你，我就踏实。”

　　“嗯……”

　　沈江珩没再出声，只是手掌轻轻搭着沐言的大腿，指尖随着车身颠簸偶尔蹭到他的皮肤，黑眸一错不错黏在他身上——从垂落的白头发梢，到握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怎么看都看不够。刚才醒过来找不到沐言的恐慌还压在胸口，只有这样看着他，沈江珩的心跳才能慢慢平复下来。

　　过了很久终于到家了，车子停稳在单元楼下，沈江珩攥着沐言的手进了家门，反手带上门就把他轻轻抵在门板上，扣着沐言的腰往怀里带，下巴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呼吸带着点急哑：“阿言，别再走了好不好？就留在我身边，我们好好过日子。”沈江珩收紧手臂把沐言抱得更紧，指尖顺着他的长发往下滑，抚着他后背轻轻拍着，像每次沐言从噩梦醒来时安抚那样。

　　沐言回抱着沈江珩，头埋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没有承诺，只是轻声道：“我在呢……珩……我在。”

　　沈江珩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抱着沐言往客厅走，坐到沙发上让沐言窝在他怀里，手掌顺着沐言的后背一遍一遍摩挲，鼻尖蹭着沐言发顶，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嗯，我知道你在。”低头吻了吻沐言的发旋，指尖轻轻勾起他一缕白发绕在指上，低声说：“粥凉了吧？我去给你重新热，你刚才做了早饭肯定没吃吧？一起吃。”

　　“好。”沐言轻声问道，“你今天休息吗？”

　　沈江珩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热粥，闻言回头看了沐言一眼，眼底带着点笑意：“本来要加班，跟队里请了假，就想在家陪着你。”说着把热好的粥端上桌，摆了沐言爱吃的小咸菜，坐在他对面撑着下巴看沐言吃，目光软软落在他脸上：“最近队里那案子有点眉目了，等彻底破了，我就天天在家陪你，咱们去看之前看好的那套房子，好不好？”

　　沐言垂下眼眸：“好……”

　　沈江珩伸手盖住沐言放在桌上的手，指节轻轻扣住他的，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眉眼弯起一点浅淡温柔的笑意。厨房还留着刚才溢出来的粥香，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沐言发白的发梢上，泛着细碎的光。沈江珩声音轻得像羽毛：“尝尝，粥还热着，你早上做的，我再热一遍味道没变。”说完又坐直了些，把那碟沐言爱吃的糖蒜往他那边推了推。

　　沐言伸手也给他喂了一勺：“你也吃。”看着他脸复杂又不舍的认真。

　　沈江珩张口吃下喂过来的粥，喉结滚了滚，伸手捏了捏沐言的手腕，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带着化不开的温柔：“好吃，比我做的好吃多了。”说完伸手擦了擦沐言嘴角沾到的粥粒，俯身轻轻碰了碰他的唇，声音哑得发颤：“阿言，不管怎么样，我都信你。”

　　沐言靠在他身上笑着调侃：“那今天我掌厨吗？”

　　沈江珩圈着沐言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他发顶，闷闷笑出声：“那我给你打下手，摘菜切菜我都可以，保证不把厨房搞乱——上次做糊了汤那次是意外。”指尖轻轻挠了挠沐言后腰，又补充道：“晚上我给你炖你爱吃的排骨，放山药，少放姜，好不好？”

　　“你怎么记得这么仔细啊？”沐言由着沈江珩抱着他，顺势也在怀里蹭了蹭。

　　沈江珩收紧手臂把沐言抱得更紧，下颌蹭着他的发旋，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低哑：“你说过的话我都记着，怎么能忘呢。”他低头吻了吻沐言的额头，指尖顺着他的背轻轻往下滑，低声说：“你的事，对我来说都是大事。”

　　沐言抬头看了看他，闭眼轻轻吻了他嘴唇，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又羞红地退开。

　　沈江珩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扣着沐言的后颈不让他退开，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呼吸渐渐变重，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腰，把沐言贴得更紧。松开沐言的时候鼻尖抵着鼻尖，眼底红着，声音哑得厉害：“别退开……不要退开。”拇指轻轻摩挲着沐言发红的耳尖，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沐言因为敏感而轻颤着身体，眼神迷离地看着沈江珩，不经意控制不住的一声“唔～”。

　　沈江珩咬住沐言颈侧轻轻蹭着，指尖带着薄茧顺着他脊椎的弧度慢慢往下滑，每碰到一处起伏都引得沐言轻颤。他低声哄着，声音哑得发沉：“别怕……是我……”收紧手臂把沐言抱得更紧，吻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每一步都带着滚烫的珍惜，“我会轻点……阿言……”

　　“好……”沐言因为情欲而声音微哑，眼角微红，不经意滑落流泪。他内心疯狂祈求着：上天啊……让我再贪心一点吧……哪怕下地狱也好……求您……让时间延长下去……

　　沐言含情脉脉地看着沈江珩，抬头轻轻吻住他的嘴角。

　　沈江珩抬手接住沐言滑落的泪，指腹轻轻蹭掉眼角的湿润，吻着他带着咸味的眼泪，心口发涨发烫，只当他是太动情，低声呢喃：“不哭……阿言，我在呢，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沈江珩捧着沐言的脸，深深吻下去，把所有的爱意都揉进这个吻里。

　　沐言因为紧张而紧紧抱住沈江珩，却又舍不得伤着他，只能咬着牙轻颤，尽量放松让他舒服，轻喘着气声音沙哑道：“珩……”

　　沈江珩顿住了，心疼地吻着沐言的额头，一只手扣着沐言的腰把他圈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揉着沐言的后颈，低声喘着：“疼就咬我，别憋着……”沈江珩贴着沐言的耳边，，带着滚烫的爱意，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爱你阿言……我爱你……”

　　随着时间的流逝，窗外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房间里充满了情欲后暧昧的气息。沈江珩侧躺着将沐言圈在怀里，沐言的头枕在沈江珩的臂弯，他指尖顺着沐言的银发轻轻梳理，下巴抵着沐言的发顶，呼吸慢慢平稳下来。鼻尖萦绕着沐言发间的皂香味，沈江珩低声开口，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满足：“阿言，明天周末，我们去看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户型好不好？两室一厅，阳台很大，能晒到太阳。”指尖轻轻挠了挠沐言的后背，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沐言的身体因为疲倦而软软地蹭了蹭他怀里，迷迷糊糊道：“嗯……”

　　沈江珩收紧手臂把沐言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后背轻轻拍着，像沐言以前做噩梦时他哄着沐言那样。声音困钝又温柔：“睡吧，我陪着你。”鼻尖蹭着沐言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很快就伴着均匀的呼吸快要睡着了，嘴里还含糊嘟囔着：“明天……给你买豆浆……放糖……”

　　在这安静夜晚两个人都熟睡了，而沐言无声流下眼泪，他蹭了蹭沈江珩的怀里，闭着眼紧紧抱着他睡得安稳。沈江珩睡得很沉，连日办案的疲惫都在沐言的怀里卸得干净，无意识地把沐言抱得更紧，脸埋在他的发间，呼吸均匀温热。梦里都是和沐言一起挑家具、规划阳台花园的细碎画面，嘴角还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浑然不知怀中人正流着泪，享受这偷来的安稳。

　　次日天边泛白，沈江珩先醒的，轻手轻脚爬起来煮了粥，煎了沐言爱吃的荷包蛋，端上桌才去卧室喊他。靠在门框上看了沐言好一会，才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阿言，醒一醒，吃过早饭我们去看房子啦。”

　　沐言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沈江珩走过去伸手拉沐言起来，把拖鞋摆在他脚边，伸手帮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低头亲了亲沐言额头：“粥还热着，你先坐，我去给你盛。”转身的时候脚步都轻快，想着看完房子说不定还能去逛旁边的花鸟市场，给沐言挑喜欢的花放阳台上。

　　到了买房子那儿，站在朝南的阳台上，沈江珩伸手指着楼下的草坪，转头跟沐言说：“你看，这里采光多好，下午晒着太阳看书刚好，比我们现在住的那间舒服多了。”沈江珩悄悄扣住沐言的手，指尖和他十指紧扣，掌心满是温热的汗，“首付我已经攒得差不多了，等这个案子结了，我们就能搬进来。”

　　沐言垂眸不敢看沈江珩的眼睛：“嗯……确实很好……”声音温和，听不出情绪。

　　沈江珩侧过身看着沐言，阳光落在他银白色的发上，泛着温柔的光，沈江珩忍不住抬手帮沐言把碎发别到耳后，拇指轻轻蹭过沐言的耳廓，声音放得很低：“你要是喜欢，我们就定这套好不好？等搬进来，我给你在书房做个大书架，放你那些书。”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完全没察觉到沐言语气里的怅然。

　　沐言抬起头看着他温和一笑：“都听你的。”

　　沈江珩一下子就笑开了，眉眼都弯起来，伸手把沐言往怀里揽了揽，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带着按捺不住的欢喜：“那我们就定这套了。晚上回去我就找中介签合同，年底就能装修好，明年春天我们就能搬进来住了。”指尖紧紧攥着沐言的手，仿佛已经摸到了新家的门把手，已经和沐言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温暖的清晨傍晚。

　　沐言闭着眼任由沈江珩抱着，贪婪地吸了吸他身上的味道：“好……”

　　沈江珩抱着沐言站在晒得到太阳的阳台上，风裹着楼下的花香吹过来，下巴抵着沐言的头顶，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沐言的后背，心里满是踏实。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看是队里的消息，说查到了那个诈骗团伙的新窝点，晚上要开会部署行动。沈江珩按黑屏幕揣回兜里，没破坏今天的好心情，只是收紧手臂把沐言抱得更紧一点，轻声说：“晚上我早点收工，我们去吃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重庆火锅，要微辣的，对吧？”

　　沐言的心颤了一下，又迅速反应过来，用手轻轻安抚地拍了拍沈江珩，气息着说：“好……”

　　沈江珩低头吻了吻沐言的发顶，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出房子，脚步轻快得像个第一次约会的小伙子。一路上都在跟沐言规划新家的布置，说客厅买什么颜色的沙发，阳台种什么花，完全没发现沐言握着他的手一直轻轻发着抖，只当他是太开心了。走到中介店门口还笑着跟沐言说：“签完合同我们就去火锅店占位置，不急的。”

　　沐言一路无言，只是安静地听着，温和地看着他，只道好。

　　沈江珩只当沐言是累了，没多想，签合同的时候还特意把沐言的名字也添在了买受人那一栏，写完才转头问沐言：“你看这样行不行？以后我们就是共犯了哦。”说完自己先笑了，指尖还蹭了蹭他的手背。

　　沐言点头轻笑：“好。”看着沈江珩的眉眼没忍住亲了亲，“你不是还忙吗？先去吧。”声音温和还带着一丝调侃，“剩下的交给我……还是说你不信我？”

　　沈江珩握住沐言的手腕，把他拉到怀里蹭了蹭脖子，声音哑哑的：“傻话，我不信你信谁。”低头亲了亲沐言的嘴角，“那我先回局里开会，中介这边你跟他们聊就行，晚上火锅店见，我一定准时到。”伸手理了理领口，恋恋不舍地看了他好几眼，才转身往局里走，脚步却比平时沉了点，心里想着今晚部署完，说不定明天就能收网，很快就能彻底安心和沐言过日子了。

　　看着他彻底离开，沐言原本温和的表情变成了冷淡的神态，拽了拽自己胸口的衣服，那颗已经痛得麻木的心脏。他看向那份合同，伸手改了改，一切收益只有沈江珩，房子归属也是他，要求他们保密说是惊喜，做完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沐言没有回家，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只是不知疲倦地走着。直到来到江边，其实沐言喜欢海……可惜这座城市没有海。他掏了掏口袋什么也没有，突然想起因为沈江珩，自己已经很久没抽烟了。他无奈垂下头，直接坐在江边的石头上。那份装着证据的档案全部放在沈江珩的床头抽屉里。

　　他伸手随意在旁边抓起一枚石头丢向江里，一颗，两颗……直到周围的石头都没了。沐言站起身看了看手机，约定吃火锅他下班的时间还有一个钟头。“真笨……我不喜欢吃辣……因为你喜欢……我才说只能吃微辣的……”

　　他内心挣扎着：回去吗？要回去吗？回去……怎么面对他呢？“珩……”他声音沙哑，“我真的好爱你……”

　　而此时沈江珩还在警局上班查案，他知道……可是……

　　沐言抬眼看向江面：“珩……”像是解脱般无奈叹气一笑，“希望你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

　　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步步走入江中……第一步，第一个礼物，沈江珩一直寻找的证据……第二步，第二个礼物，沈江珩的升官……第三步……沐言忽然停下脚步，而江水已经漫过他的胸膛……好像没有了……对不起啊……

　　沐言一步步走近，直到江水掩盖了他的头顶……

　　（沐言视角给“太阳”的信）

　　我这一生无父无母无亲无友无爱，对我来说那些人的生命宛如草芥，没人教过我这些道理……第一个捡到我的是李哥，就是你们说的头目，他告诉我只要自己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行，那些人不过只是踮脚的石头……我知道其实他说得不对，但是我的世界一片黑暗无光，只有他递给了我一把刀，替我做了那些肮脏的事。他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而我就是那条不用见光的狗。

　　我以为这辈子就烂在这淤泥里沉没进去……是你……给了我第二条命。是你告诉我生命的重要性，是你教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爱……也是你将我从淤泥里拖出。

　　珩……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知道让你好……让你开心……我就满足。对不起……珩……我爱你，珩。

　　（沈江珩视角）

　　深夜散会后，我攥着火锅的外卖袋推开家门，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卧室漏出一点光。我喊了两声你的名字都没听见回应，慌慌张张推开卧室门，床上空着，床头柜上摊着你留下的那封遗书，床头柜抽屉敞开着，里面躺着我追查了三年都没摸到半点线索的黑产核心证据。

　　我拿着那封信的手止不住发抖，纸页被我攥得发皱，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眼睛，扎进心口。我疯了一样抓过外套冲出去，开车沿着江边找，车灯扫过江边的石头，那里还留着你坐过的痕迹，却再也找不到你人了。我蹲在江边，对着空茫的黑夜哑着嗓子喊你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最后终于崩溃，膝盖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泪砸在江水里，碎得一塌糊涂。

　　“笨蛋……你这个笨蛋……谁要什么升官，谁要什么证据……我只要你啊……”

　　第二天清晨，搜救队在下游浅滩找到你的身体。我穿着笔挺的警服，亲手把冰凉的你抱起来。你头发沾着水，脸色苍白得像纸，我解开自己的警服外套，把你裹得严严实实，动作轻得像怕吵醒你。车开回局里的路上，我把你放在副驾，一只手开车，一只手紧紧握着你的手，你已经凉透了，可我还是不肯放开。后座放着你爱吃的那家火锅，早就凉透了，和你一起凉透了。

　　案子结了，我立了一等功，局里要给我升队长，我推了。

　　我搬进了我们买的那套房子，按当初说的做了大书架，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你爱看的书，每一本我都擦得干干净净。每天我都会买你爱吃的夜宵，放在桌上，然后去洗干净手，坐在沙发上，对着空着的位置说话，说今天天气好不好，说楼下邻居种的花开了，说我又梦到我们一起看房子的时候你笑的样子。

　　我从来没想过要抓你，我只想娶你。可你偏要给我这个结局，我又能怎么办呢？

　　转眼入秋，江边风大，我抱着一束你最喜欢的白菊坐在你坐过的那块石头上，口袋里揣着新家的钥匙。我把你留下的遗书读了一遍又一遍，指尖摩挲着纸页上你写的最后那句“我爱你珩”，喉咙发紧得喘不过气。风卷着江水打湿了我的裤脚，我像你那天一样捡起小石头往江里丢，一颗，两颗……直到手里的石头都丢完了，才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案子结了，我不用再加班熬夜了，也不用天天盯着卷宗找线索了……房子装修好了，书架做好了，你爱看的书都摆进去了，你说你喜欢海，我在阳台种了你喜欢的茉莉，风一吹全是香味。”

　　我停下来，摸出口袋里准备好的药瓶，拧开盖子倒出药片在手心，对着江面笑了笑，眼底全是红血丝：“你说你这一生无爱，可我把心都给你了啊……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住那个两室一厅？你不等我，我来找你好不好？”

　　指尖捏着药片，我一步步跟着你当初走的方向往江水里去，江水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我想起你说你喜欢海，这下我们一起去看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