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无情道道侣当炉鼎后》白金屃

5、那时候年纪小 前途不可限

　　陈青山转头，悄悄瞪了一眼秦云志。

　　师父好端端的，能给这小子说的跟命不久矣一样，真晦气。

　　“咳，既然都来了，正好一起听。”沈复轻咳两声，正色道，“云志，你这几年学了不少东西，也能帮我处理许多事物。我年纪大了，有些东西顾不及暇，灵山上上下下也多亏你和吴尘周旋。”

　　“秦云志。”沈复朝秦云志招了招手。

　　秦云志立马上前：“弟子在。”

　　“虽然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或许为时过早，但秦云志，你愿不愿意成为下一任剑宗长老？”

　　秦云志看了看旁边的陈青山。

　　这位置本该是陈青山的，论能力，论心性，秦云志都觉得陈青山比自己更合适。

　　只是陈青山为保灵山，公然宣布与灵山断绝关系，如今连回来都得偷偷摸摸。长老一职，陈青山的身份实在不合适。

　　陈青山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反正前世也是秦云志继任长老之位，他戳了戳秦云志：“看我干嘛，师父等你呢。”

　　秦云志眼睛一红，重重点头，热泪盈眶地道：“弟子愿意！”

　　沈复微微颔首，很是满意：“愿意就好……那未来的灵山，就要你和吴尘多加操心了。”

　　“灵山山腰上有一石窟，你们几个曾经经常去玩，不知现在还记不记得。”沈复左手被陈青山拽着，右手由秦云志牵着，被两个徒弟拥着走出了房间，只好分出眼神示意师侄吴尘，让他也抓紧跟上。

　　“我记得当时青山和云志才刚入门，吴尘你就带着他们瞎胡闹。”

　　吴尘垂眉：“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沈复眯了眯眼睛。

　　年岁本该对他们修士宽容一些，但看着长大的孩子们，再看看自己，沈复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既然要接手灵山，关于灵山的往事，你们也该仔细了解一番。”

　　陈青山望了一圈，觉得师父给秦云志和吴尘叮嘱灵山管理事项，自己在这里似乎有点奇怪：“那我，先走一步……？”

　　沈复长老抬眼：“你有急事？”

　　陈青山老老实实思考一番：“没有。”

　　沈复老神在在：“那不就好了，一起吧，多你一个人又不多。”

　　陈青山一想也是，秦云志是他好兄弟，吴尘是他道侣，再者说，灵山是他家，师父也是父，他陈青山在灵山，似乎不管怎么看，都有横着走的底气。

　　进入久违的洞穴，陈青山一行人跟着沈复长老，一路行至灵山山底的祭坛处。

　　陈青山来过这里两次，这是第三次。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和秦云志还被此处的守护兽追得乱跑。

　　第二次，陈青山和吴尘听了二位老长老的对话，而后没多久，无情道宗的老长老陨落，吴尘接替了长老之位。

　　这一次，沈复长老带着三个人来，整个洞窟却是一如既往地安静，只有脚踩踏着地面枯骨的声音，沙沙的，沉闷至极。

　　洞窟里的守护兽很熟悉沈复长老身上的味道，见到沈长老来都不叫，不过或许是陈青山这几年也刷够了存在感，守护兽同样也对陈青山有点好脸色。

　　“你们也熟悉一下，以后它就得摆脱你们照顾了。”沈复长老推了推身边秦云志和吴尘，然后自己走向祭坛中央。

　　陈青山想跟过去，忽然发现祭坛周围的石柱开始散发光芒，将汇聚到祭坛中央，沈复长老俯身，指尖的血一滴一滴汇聚在祭坛的纹路里，染了血的图纹逐渐清晰，陈青山睁大眼，感受着空气中升腾的阵法，散发着极具危险的气息。

　　“这，这是……”

　　如此动荡，很难不引人侧目。洞窟里的守护兽呦呦鸣叫两声，低垂下骄傲的头颅，自觉往后慢慢撤步，吴尘和秦云志也看了过来，眼里满是震惊。

　　“灵山传承。”沈复长老话音落下，与此同时，阵法彻底开启。

　　洞窟内的气流震荡，散发出强劲的冲力，逼得陈青山等人齐齐后退，沈复长老独自站立在阵法中，回过头，满脸宽和慈祥，朝他们三人招了招手。

　　“过来吧，孩子。”

　　秦云志和吴尘率先走出：“师父。”

　　“历届长老继任前后都会来一遭，这传承里没太多东西，只有灵山的往事。”

　　沈复长老看起来更沧桑了，他声音低沉嘶哑：“别害怕，要是遇见了掌门，替我问前辈好。”

　　秦云志和吴尘点头，相继走入阵法中央的通道。

　　“你怎么不进去？”沈复看向陈青山。

　　陈青山指了指自己：“我也能进吗？”

　　历届长老参加的传承历练，他又不是长老，进去好像不太合适。

　　沈复长老竟然真的思索了一阵：“你进一下应该没事，掌门应该不会介意。”

　　理论上这确实不合规，可理论毕竟是理论。

　　只是天纵之资，沈复长老也不会对陈青山重视到这种程度。

　　此方世界那么多人，就算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人才，这里也有不少。

　　能修仙的，都是人才中的人才，这样的人才里，拥有道骨的人，也是千百年才能出一个。

　　有记载的道骨者，无不是成就一番事业，成神登仙。

　　可以说，有了道骨，只要能活下来，旁人可望不可即的成神路，对他们来说便如吃茶饮水一般。

　　陈青山胸膛里跳动的，还不是普通的道骨。

　　那可是天道仙骨——

　　陈青山幼时孤苦，自己是个孩子，还得带着尚在襁褓的妹妹苟活，踏入仙途的时间要比别人都晚，错过了最佳的修行，若非如此，他的修为甚至很有可能还能再高一些。

　　陈青山如今才二十岁有余，修行满打满算连十年都没有，已经达到了渡劫中期，距离成神只有一步之遥。

　　前途不可限量。

　　这是沈复当年看见陈青山时的第一想法，当然，现在也没变过。

　　可是陈青山这孩子才二十来岁。年幼丧母，胞妹不知所踪。原本陈青山命理之中还有一条亲缘线，也在几年前断的彻底。

　　沈复对命理并不精通，只能勉强看出一点大概。

　　亲手杀了自己的生父，陈青山自己也崩溃到难以承受，几欲癫狂。

　　到底是自己的弟子，有天赋又命苦，心性淳朴善良，沈复对陈青山总忍不住多些怜爱。

　　此次也是觉得，掌门应该也会怜惜这个身怀天道仙骨的孩子，或许能给陈青山一些额外的机缘。

　　不过陈青山若不愿再拼搏，就此打住，能当个闲散人安稳度一生也好。

　　“秘境艰险，你不想去也行，便随我在外等候吧。”沈复长老慢悠悠地道。

　　艰险？陈青山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看沈复长老转身要走，陈青山赶忙拽住沈复长老的衣袖，问道：“师父，吴尘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沈复：“或许，毕竟传承难度，全看掌门心情。”

　　这句话让陈青山想到了极天峰秘境里，那位阴晴不定的前辈。那种境界的大能，不管对面是何等修为，于他们而言，或许都算蝼蚁，生杀只在一念间。

　　陈青山紧张起来，追问道：“如果掌门不喜他们二人——”

　　沈复想了想：“试炼的难度会高些。”

　　但掌门一把年纪，也不会刻意为难小辈，先前从未听说有人死在灵山的传承秘境中。

　　陈青山却急了。

　　吴尘和秦云志的修为，他是了解的，要是真遇到什么危险，二人反应不及，只怕是会遭些罪。

　　他才刚如愿以偿和心上人成亲，自然不希望看到师兄受苦。

　　哪怕仅仅只是有这种可能，陈青山都想要守在吴尘身边，消除这种隐患：“师父，我要进秘境。”

　　“因为吴尘和陈青山？他们两个的修为，够用。”

　　陈青山不语，只倔强地盯着沈复看了一会。

　　“那你去吧。”沈复摆摆手。

　　他都随陈青山。

　　拽着自己衣摆的手松了开来，沈复没有回头，也知道陈青山对他行了一礼。

　　沈复踏出洞窟，抬手封住洞窟内磅礴的灵力震荡。

　　旋即，他猛地咳呛，吐出了满口鲜血。

　　陈青山他们都是聪明努力，还有天赋的好孩子。

　　沈复想，等他们三人从灵山传承秘境中出来，他大概也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

　　踏入石窟内的灵山传承秘境，陈青山私下探望，没见吴尘和秦云志的身影。

　　“师兄？”陈青山试探着喊了一声，空荡荡的无一人回应。

　　无法，陈青山只得继续上前走。

　　周围散着阵阵冰冷的气息，还有淡淡的威压萦绕。

　　陈青山心神不宁，眉头紧蹙，拔剑出鞘，谨慎的放出一丝神识探查。

　　这种威压与极天峰上的前辈相比，几乎没有太大区别，甚至还要更加霸道蛮横，隐隐透着不耐烦的杀意。

　　极天峰上的前辈，陈青山并不清楚真实修为到底到达了何种境界，但他能肯定对方至少是准仙。

　　也就是说，灵山秘境中的掌门，起码也是准仙修为。

　　思及此处，陈青山不免暗自震惊。成神之后的事，他并不清楚，但古书记载，真神都能够自主选择是否飞升到其他世界，寻找更大的机缘，而历史上有记载的神，大多也选择了飞升。

　　极天峰那位曾随口说过一句，真神之上的境界，还有神王，准仙……

　　真神已经是万万修士可望而不可即，此方世界，居然还有那么多仙存在。

　　眼前的石窟蜿蜒曲折，却只有一条路，陈青山前后具是一片漆黑，不见来路，不见去处，只能凭着感觉慢慢走。

　　这条路很长，陈青山觉得自己好像走了很久，他试图起身御剑飞行，但是隐在暗处的结界死死压制着他的能力。

　　漫长的路走到尽头，陈青山才终于见到了吴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