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师兄当我这是狗鼻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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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羡道：“这跟席谷主又有什么关系？”
师弟道：“斩月谷里活了上千年的只有席元丰一人，要想知道事情的始末，自然就只能去问他了。”
这话答了跟没答似的。要是能找到席元丰，肖张他们也就不至于会去求季言笑了。
心念一转，沈长羡道：“现在去问席谷主也来不及了，我看师弟你似乎懂得挺多，或许能为我解答一二？”
师弟笑了笑，道：“既然是为了师兄，那我就义不容辞了。”说着，又道：“事情说来也不复杂，不过就是千年前有一个逃逸的犯人被官府给抓住了，用了‘抽肠’的极刑。因为他生前恶贯满盈，杀戮□□无所不作，恐怕会化作恶鬼，便请来了斩月谷的道士施法封印，让他永世都不得超生。”
“因为不得超生，又被封印留存于世，故而修炼成妖？”沈长羡接了话，捋了捋思绪，又道：“这么说来，这个食肠妖也是从封印里跑出来的了？”
“没错。”师弟道：“生前缺了什么，死后就会想要什么。食肠妖生前缺了肠子，现在成了妖，就会专吃肠子来弥补自己缺失的部分。”
所以师弟之前才会说，沈长羡取的这个名字简明扼要。
沈长羡道：“原来如此。它把吃了肠子的尸体丢到人来人往众多的大街上去，目的就是为了报复斩月谷的道士，让最是在乎脸面的席谷主名声扫地。”
师弟笑道：“师兄真聪明。”
摆了摆手不敢接受师弟这谬赞，沈长羡道：“师弟知道的可真多，不知道师出何处？”
师弟道：“不曾拜师。不过就是家境还算殷实，平时闲来无事，古籍看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得多了。不如师兄，修为颇高，还有法力在身，真是好生威武。”
被一个整整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人夸赞“威武”，沈长羡总觉得有些受之有愧。也不知道现在的这些后辈都是吃些什么长大的，一个个的都长得这么高。
收回心思不再去胡思乱想，沈长羡问道：“不知道师弟有没有法子可以治那食肠妖？”
师弟没有回答，沈长羡以为他是没有听见，又问了一遍，他才道：“食肠妖杀一次人需要休息四五天，最近被斩月谷的道士激怒了，说是连杀多人，其实不过都是些以前杀的尸体，随手丢出去造成混乱而已。”
答非所问得不要太明显。不过这话倒是替沈长羡解释了，为什么尸斑会长得那么快了。因为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发现尸体的时辰不等同于死亡的时辰。
现在对食肠妖有了更多的了解，那上千年的道行，必然也是没有那么轻易好对付的，沈长羡只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做好即将面临一场恶战的准备。
既然在第一个分岔洞口里没有找到肖张，沈长羡便跟师弟又倒回了之前的分岔口去。
这里共有八条分岔洞口，选错了也不知道会通往哪里，必须得慎重才行。可是现在又不知道肖张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实在没办法，沈长羡只得朝里面大喊道：“肖张！你在哪里？！听到了就回应我一声！”
这声叫喊在洞里不断地传来回响，沈长羡仔细静听，却直到回响结束，也听不见半点肖张的回应。
沈长羡皱眉道：“该不会是已经出事了吧？”
师弟道：“如果出事了会有血腥味，我现在没有闻到，他就应该还活着。”说完，见沈长羡一脸奇怪地看着自己，又道：“我的鼻子很灵，师兄相信我。”
既然师弟都这么说了，沈长羡便问道：“那你能不能闻出来，食肠妖在哪一个方向？”
师弟笑道：“师兄当我这是狗鼻子吗？”
沈长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还以为能闻出来。”
师弟道：“虽然不能闻出来，不过应该能猜出来。”
沈长羡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伸手指了指剩下的几个洞口，师弟边伸手用护身符去触碰蜘蛛丝，边道：“山蜘蛛和食肠妖共用一个山洞，地盘划分一定很明确。。
师弟走到一洞口旁：“师兄你看，刚才我们出来的第一个洞口有拖曳痕迹，里面的蜘蛛丝虽然多，但不会袭击人，是食肠妖的地盘。那么蜘蛛丝多，又会袭击人的也就应该是山蜘蛛的地盘，大概是巢穴或者用来屯尸体的，共有三个。剩下的这四个洞口里的蜘蛛丝跟第一个一样对护身符没有反应，也就全是食肠妖的地盘了。”
沈长羡道：“就算是能分辨出来，我们也没有办法判断出食肠妖在哪里。”毕竟四个洞口的数量还是不小的，一来一回又得浪费不少时间。
师弟道：“不用去判断食肠妖在哪里，师兄现在不是要救那个肖张吗？”
沈长羡道：“你的意思是，肖张跟食肠妖没有在一起？”
师弟点点头，笑道：“如果在的话，师兄刚刚喊得那么大声，它就应该冲出来把我们给拖进去了。”
轻咳了两声，沈长羡转移话题道：“那现在要怎么去救肖张？”
师弟道：“师兄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我能闻到血腥味。所以只要肖张受了伤，我就能知道他在哪里。”
沈长羡道：“可我要怎么才能让他受伤？”
师弟道：“这里是山洞，有回音。他虽然不一定有力气回答，但只要还清醒，就一定能听得见师兄的声音。”
言下之意，就是让沈长羡再嚎几嗓子。
“我明白了。”沈长羡会意，深吸一口气，正要大喊，师弟又一次阻止了他。
师弟道：“我来吧。”便朝着里面道：“肖张！不想死就抬手打你自己两巴掌，用力点！出了血我才能找到你在哪里！”
喊完，便又是那一遍遍的回音。
沈长羡疑惑道：“用弯刀割手也可以出血，为什么要让他自打耳光？”
师弟笑笑，道：“谁让他管不好自己的嘴巴？”
沈长羡还在心想肖张这张嘴巴得罪的人可真多，就听见师弟道：“我闻到血腥味了。”
“在哪里？”
“第四个分岔口里。”
走进第四个洞里，弯弯曲曲地绕来绕去，最后终于看到了尽头，也看到了肖张。
肖张正坐在地上，脸颊红肿，上面好几个巴掌印，当真是不留一点余力，打得嘴里全是鲜血。
沈长羡原以为会看到什么血腥场面，却没想到会这么干净，便问道：“你怎么坐在这里？食肠妖呢？”
肖张张了张嘴巴想要回答，就先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师弟道：“看样子，食肠妖只喜欢把人消耗得筋疲力尽，等到死亡了再吃。他还没死，食肠妖就不会吃他，不过他现在应该也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沈长羡这才注意到肖张身上的道袍破烂不堪，到处都是被摔打拖曳的淤青红肿，一看就没少受苦。
肖张点点头，示意师弟说得没错，又缓了缓，才道：“他怎么进来了？你已经把你那个师弟给救出去了？”
“师弟是误打误撞从其他入口进来的。”沈长羡道：“肖师弟还在蜘蛛洞里。”
肖张道：“哦。那我们走吧，别管他了。”
沈长羡：其实肖张跟师弟是一伙的吧？
将嘴里的血吐了出来，肖张又道：“其实他死不死都无所谓，季言笑又不在乎，只要小矮子你没事就行了。”
没等沈长羡扶额，师弟就在一旁冷声道：“看来这几巴掌打轻了，还没教会你怎么管好嘴巴。”
肖张本想还嘴，抬头见到师弟冷脸，竟是难得的怂了，讪讪地移开了视线，没敢吭声。
师弟道：“师兄，我们先出去吧，食肠妖快要回来了。”
肖张是一个难缠的主，那食肠妖也是一个顽固的主，一次耗不死肖张，必然就会来耗第二次，直到耗死为止。
好在被缠住的是肖张，不然要是换成了沈长羡，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成为食肠妖的食物了。
沈长羡应了一声，正要去扶起肖张，师弟就又道：“师兄还是用符箓化人吧，不然遇见食肠妖还要带着个累赘，不方便应对，而且，他脏。”
而且，他脏。
这四个字的语调，师弟说得非常地重。
肖张看着自己满身的污泥和蜘蛛网，确实是无力反驳，又累得不行，管沈长羡是自己来扶还是用符箓来扶，只要能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够了。
为了避免遇上食肠妖后无力应对，沈长羡便用符箓幻化的小纸人去扶肖张，几人往回走去。
走到肖林泽昨天掉下去的位置时，沈长羡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蜘蛛洞。
师弟道：“师兄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那里是蜘蛛精的巢穴，只要有护身符在，蜘蛛精动不了他，食肠妖也不敢擅闯进去。”
沈长羡点点头。
肖张道：“小矮..咳，那个，沈道长，你能不能给这个符纸人变一张脸？不然看着怪瘆人的。”
之前怎么教都教不乖，一口一个“小矮子”的，倒是被师弟吓一次就给吓乖了，真是让人觉得稀奇又好笑。
看了一眼背着肖张的那个只有身子没有脸的符纸人，沈长羡道：“你又不是小孩子，没脸的纸人也害怕？”
肖张道：“我虽然不是小孩子，但是被这种怪物背着，心里膈应。”
沈长羡道：“你不是有法力吗？自己变一个不就行了？”
肖张道：“可是我的法力用光了。”
想来是被食肠妖给耗尽了。沈长羡无奈，只得去给他变脸。
“师兄别理他。”拉住了沈长羡，师弟道：“再啰嗦就让他自己下来走。”
肖张气道：“你那个叫‘师弟’是吧？我跟你这两天是第一次见面吧？你这么大脾气干什么？我都受伤了，就满足一下我的要求又能怎么样？至于让我下来走吗？”
嗯？第一次见面？
沈长羡微愣。所以原来师弟让肖张自打耳光，不是因为有旧仇，而是为了给他出气？
不过他们之间无亲无故的，没有理由会帮他，想来应该是看不惯肖张对任何人出言不逊吧。
师弟没理会肖张，拉着沈长羡就往外走。
肖张也不再自讨没趣，小声嘀咕道：“不给变就不给变呗，我才不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