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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下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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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干冷,年关将至。
“余余!奶奶打电话过来让你去她家,她今天会炸圆子!”
温余在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啊?现在吗?”
“嗯,她让你去她那吃中午饭。”
温余从被窝里挣脱开来,蓬草似的头发在空中飞扬。她现在的脑子还处于一个宕机的状态,“温泽嘞?让他和我一起去。”
“他一大早就和朋友出去打球了。”王女士放下了抹布,一脸叹息道:“你看看你这样,还不快去刷牙洗脸!”
“行。”
一袭温凉水过后温余彻底清醒了,她对着镜子发了一顿愁,她一个人下乡有什么好玩的?
她灵机一动,抄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
“喂,沈暮山!带你去个地方你去不去?”
电话那边立马闪现了磁性而又欠揍的声音,“呦,想约我出去啊?”
“?!你到底去不去?”
刚睡醒的温余脾气一上来就暴怒,“不去算了。”
“诶诶诶!去!我去!”沈暮山一连串紧密的言语敲得温余耳膜发颤,她在紧闭牙关的那一瞬间咬到了舌头。
温余:哭……
“不过你先得告诉我去哪儿吧?万一你把我卖了咋整?我上哪哭去?”
“去我乡下,把欠你的都补回来。”她低头绕起了发丝。
“行啊!”
“十点钟,人民医院前的公交车站见。”
寒风清冷干燥,像细小的砂纸轻轻划过裸露的皮肤。
天气澄凉,千片田野在丰收过后显露稀疏,像智者仅剩几片杂草的地中海。
汪汪汪汪——
几声咆哮的狗吠比视觉率先一步钻进大脑。几只中华田园犬堵在村头像是当地的黑/帮老大,做好了随时准备大干一场的准备。
为首的大黄滋着个大牙对着沈暮山就是一顿吼叫。
“啊!!!”沈暮山一蹦三尺高,欻一下就闪现到了温余背后,指着那几条狗道:“这狗会咬人吧!”
温余的肩膀被他压得生疼,她一个滑肩就撇下了沈暮山,“嘿嘿,当然会咬人啦!”她眼神一倏,“而且特别喜欢咬你这样式儿的。”
“嘬嘬嘬,大黄过来。”
“啊!你别叫它过来!”
为首的那只大黄狗绕到了温余双腿的缝隙间,她摸了摸它的头,“好久不见。”
“我靠!一二三…五只!这他妈能把人给咬穿!”
一口寒凉的气从温余胸中吐出,她揪起紧缩着的沈暮山若无其事地从狗群中穿了出去,“会咬人的狗不叫,更何况我们村大黄多乖呀。”
“哇噻!现在已经开始炸了吗?!”
农村的柴火灶是搭在外面大棚的,不占地儿,也方便。
温余凑到了一大锅热油前面,滚烫的油锅在圆子放下的那一瞬间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站远点,别溅到你身上了。”奶奶推了把温余,把她推到了安全地段。
温余像个没啥用却又装作很忙的小监工凑到了爷爷身旁。
切成丝状的红薯条裹上特调的面糊糊再放到油锅里滚上那么几圈,外面是酥脆的焦,里面是甜软细糯粉粉的红薯。这是清城的一大特色。
“出锅喽!”
温余用指尖抓起了一长条的红薯圆子。
“烫烫烫烫!”她顺势塞到了嘴里,“烫!”歇斯底里的叫喊声从她嘴里冒出,突然奶奶的一个大巴掌落在了她的背上,“刚出锅就吃,咋这么馋呢!”
随后奶奶才注意到了沈暮山,一米八六的大高个配上俊朗的模子,这走到街上都是能被保护起来的珍稀物种啊!湖南还有这帅哥?
“奶奶…”温余切换了一种姿态,变得可怜巴巴的,“奶奶他妈妈出差了留他一个人在家,他做饭差点儿把我们的小区给烧了,迫不得已带他来你这蹭顿饭了。”
沈暮山:?
奶奶的眼睛立马软了下来,仿佛在说‘这小伙子太不容易了。’
奶奶牵起了沈暮山的手,温暖的手掌上覆了一层粗糙干裂的茧,“以后没饭吃来奶奶这里吃昂,奶奶这里管够。”
在嘘寒问暖下沈暮山给了温余一记眼刀,他比对着口型道:“我什么时候烧你家小区了?”
等奶奶走后温余拿出了渣男一贯pua的语气道:“哎呀!你看看你老高老帅了,万一我奶以为我谈恋爱了咋整?”温余还时不时地跺着小碎步增加气势道。
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继续比划,显得十分有戏剧性,“没事儿长这老帅干嘛啊?理由都不好编了。”
这一通马屁可谓是拍到了马撅子上了,沈暮山这一顿心花怒放的笑让人见识到了耳边风的威力。
他挥一挥手,颇有些宰相的风度,“算了,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温余灵机一动,像是打定了什么坏主意,“你吃烤地瓜不?”
还没等沈暮山回应温余就从靠椅上蹦了下来,“我知道你吃的。”
一大仓库的红薯堆的比小土坡还高,温余精心挑了几个带着点儿泥的小胖墩,“你是想吃白瓤的还是红瓤的?”
“有什么区别?”
温余立马拿出一副看城里贵公子的眼神道:“别给我装城里人,红瓤白瓤你不晓得?”
沈暮山委屈得都快要以死明志了,“姐,我祖上顶多算是茶农果农吧!没你知识这么渊博!”
“红瓤呢烤完之后会流蜜/汁,白瓤烤完之后噎人,跟栗子差不多。”
“红瓤。”
枯黄干裂的柴放进烈火沸腾的土灶中噼里啪啦一顿响,滚烫的二氧化碳争着往脸上扑来,“好了,差不多半小时吧!”
温余又贴在了不锈钢大盆上,跟只小耗子一样恨不得住进去。
“吃这么多上火呦!”一个铁勺啪一下拍在了温余的手背上,“村里面在后面大坪上做豆腐,你没事就去帮忙吧!”
温余把手上的碎渣全部抖落掉了,准备把一层薄薄的油蹭到衣服上。
奶奶突然一个手抓,抓住了那只即将要犯罪的手,“说了多少次不要往衣服上蹭?这么大个姑娘了也不知道爱干净!”
纸巾在她的指尖来回摩擦,好柔软,像小时候那样。
“行了,去吧!”
“好!”
“沈暮山你去看做豆腐吗?”
斑驳的灰墙在受潮后有些掉渣,沈暮山在那驻足停留。墙上贴了一排整齐的老式奖状,是温余幼儿园时期的。奖状下是七朵样式不一的剪纸红花,鲜红的色彩早已褪色,斑斑点点的霉菌也在上面安了几个年头的家了。
他的视线搬离了那面墙,“去。”
他跟着温余穿过了两三条小径后来到了他们所说的大坪。
被风撩起来的青烟浓烈,每个人都像是种群中有规划的一个小组成。忙碌,但快乐。
“伯母!”温余笑着挤了上去,卖弄着一排洁白的牙齿。
“余崽啊?!终于有时间下乡玩啦!”
“嗯!”
突然一双比冰块还要冷酷的手掐住了温余的脖颈,寒冷的天气本来就失温快,这一清凉的袭击不免让温余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喊。
“温存!你要死啊!”温余脱口而出。
沈暮山刚想出手阻止的那一瞬间温余做出了反击,给了那人一个反手擒拿。
“诶诶诶!你母老虎啊你!”
“嘿嘿,没想到吧我偷偷学了两招!”温余放开了他,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光辉。
“见长啊!”温存轻车熟路地把手臂搭在了温余的肩上。
沈暮山立马警觉,并且十分不爽。
他走到温余的左侧把他的手臂就这么挪了下去。
温存此刻脑子嗡嗡的。
他指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沈暮山道:“他是?”
温余插在他们中间小小的,像小时候吃的小矮人冰棒。
“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沈暮山。”
接着她又像房产销售介绍房屋住宅似的介绍温存,“他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也算是青梅竹马!”他好似觉得这个介绍不太正经详细,自己又补了一句。
温余没有否认。
呵呵,青梅竹马,好不亲密。这整得他是那个阻碍他们叙旧的外人似的。
温存并没有把他太放在眼里,又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侃侃而谈,“她光屁股的样子我都见过呢!”
温余紧咬牙关,“你就比我大了一个月,我光屁股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温存温余,名字连起来就是温暖存余。两家交情好,再加之怀孕的时间大差不差,所以连名字都是商量好后取的。听说他们六岁时还差点定了娃娃亲。
沈暮山仔细打量着温存,笑成月牙的眼睛下尽是一袭醉人的笑。黑色牛仔裤搭上风格简约的白色卫衣,好一副邻家弟弟的模样。
她从来没有提过这号人的存在。她是朵花吗?天天被这么多蝴蝶围着,沈暮山下意识盯了她一眼,正好和她对上了眸,红温瞬间涌上,好吧她是。
“你吃烤红薯吗?”温存把沈暮山挤到一边后和她一起拿着个木棍蹲在画圈圈。
“我自己烤了。”
温余抬头,看着忙起飞了的邻居才记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她站起踢了踢温存的鞋,“还不起来干活。”
“别乱踩,脏了你给我刷啊?”
“诶,沈暮山嘞?”温余挠了挠头,刚刚还在这呢,才多久就来了个活人消失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