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自我说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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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1星系首都星，火种实验真正的核心所在，尼托漩涡只是狡兔三窟的其中一个。
李瑞纳正站在一面落地观测窗前，屏息凝神地观察着里面的实验，面上不显但眼里带着强烈的渴望。沈常青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玻璃上倒映的脸色看起来心事重重。
穿着高密度防护服的实验人员正在将试剂分别对接营养舱的药物注射口。
舱内的男人就像博物馆里被展示的标本，静静地躺在绿色液体之中，他只有上半身还算完好，下半身已经没有了人形，而是盘根错节的树根。
药物顺着管线进入男人的体内，他一瞬间睁开眼剧烈地抖动起来，原本微弱的心跳迅速飙升。
“警告！心率过高！警告！心率过高！”
尖锐的提示音不断响起，实验室里亮起了红灯。
李瑞纳神情紧绷，皮手套拧出声。
但很快，男人就冷静了下来，下半身的树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合在一起，打造了一副新的骨架，血肉迅速将其包裹直至恢复成正常样子。
“心率正常、血压正常、心流力恢复稳定值。”杰西莱盯着手里的数据，“N11号药剂初步实验成功，与N10号相比恢复速度提高百分之三十。”
沈常青目不转睛地盯着舱体里的男人，眉头拧起。
N11号是用楚天闻的血液研发的新药剂，而N10号则是采集了他的样本进行开发的。
虽然男人已经恢复成正常模样，但沈常青心里仍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瑞纳笑着同实验人员说：“杰西莱，你比你的老师更出色啊。”
他的话刚说完，耳边又再度响起警报声。
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爆体，接着一朵妖冶的蓝色花苞从肉泥中生出，张开的花瓣像是在无声嘲笑。
李瑞纳扬起的笑容定格在脸上，重重捶向观测窗，不甘地说：“为什么？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
沈常青别过头，眼底带着不忍与无奈。
圣会曾经也犯过这样的错误，因此才有衍生种的诞生。
人体无法直接适配母体带来的能量，就好像一台古董车偏偏搭载了超光速引擎，这样做的后果只会导致车辆散架而不是让它正常行驶。
实验室内的人员纷纷愣住，随后统一地捂着嘴跑出来。
而杰西莱眼都没有眨一下，只是扭头冲外面的李瑞纳说：“我需要更多的母体血液样本。”她的视线转向旁边的沈常青，“你参与到下一次的对照实验。”
沈常青的密信传送到楚天闻信息核里的时候，他正在思考导致马库索死亡的关键词。
讯息由长短不一的特殊符号组成，是白鸽联邦为了对抗阿修罗密钥发明的拉斯科代码，这种符号会被信息核识别成病毒无法正常解读，在诺斯德拉很少有人了解。
楚天闻当初为了防止窥视自己信息核的人觉察到异常，因此和沈常青约定用它作为两人沟通的方式。
对于不熟悉拉斯科代码的人来说，它就是串奇怪符号，在楚天闻眼里则自动组成一段话。
“实验失败，他们正在寻找你。”
楚天闻抬起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看向窗外一成不变的天空，视线最后落在前院。
吴姨一如既往地来送饭，许明渊又在苦口婆心地劝说她休息。
垃圾星的资源匮乏，无法做到家家户户都有，因此选择折中，设立统一的大食堂，确保每个人都能吃上供应的食物。
毕竟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温饱是第一要紧大事，人没有办法在吃不饱的情况下思考明天。在满足了生存问题后他们的心境开始转变，不再像从前一样互相争得头破血流，打得你死我活。
垃圾星曾是诺斯德拉最混乱的地带，现在却变成了最平和的地方。即使这里的人都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迈向死亡，却仍然坚信奇迹会降临，在那天到来之前，他们都会顽强地生活，这些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等待。
他们就是这样等来垃圾星的改变，因此期待着明天。
许明渊到底用了多久的时间改变垃圾星，楚天闻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己如果不马上离开，这里的平静就会被打破。
虽然楚天闻清楚明白以诺斯德拉现在的局面，这里受到波及是迟早的事情，但能延后一天是一天。
幸福对垃圾星上的人来说如履薄冰，他并不想加速冰层的融化。
时钟指向零点，垃圾星巡航换班时间，楚天闻打算趁着这三分钟空隙离开。
忒弥斯外置照灯短暂亮起又迅速暗下去。楚天闻对接心流链路，开启夜间航行模式。
他透过视窗注视许明渊的房间，在最后的一分钟里拉动了推力杆。
索索不合时宜地跳出来，脑袋投射出周云洄的影像，“要告诉其他人一声吗？”
楚天闻说：“不需要。”
周云洄和玫瑰已经回到阳光种植园星，选择既然已经做出就没有必要再去打扰。
忒弥斯脱离地面在交班结束前冲出了光罩，消失在黑夜之中。
进入到轨道后，楚天闻就迅速计划去往塞壬星的路线，要从封锁圈找到突破口并不容易，他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先去靠近阿瑞斯星域的沙罗星。它位于x1星系外围，距离垃圾星大概需要五个航行日，途径三个可居住行星，其中一个就是纪理所在的未然星。
他不用想就知道未然星现在布满防线就等待自己联系纪理的时候锁定位置。
楚天闻瞥了眼忒弥斯的储能，就算全力行驶也足够支撑到沙罗星，因此像流星一样快速擦过未然星，连信息流都没有进入检测范围。
宇宙没有黑夜与白天，因此时间变得模糊，流速似乎变慢，每一秒都在无限拉长。
楚天闻虽然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但在长途的独自驾驶中也难免觉得孤独，跟索索说话的时间变多，去冷冻室看许文琳和楚州行的次数也增多了。
索索真挚地发问：“到底为什么要回塞壬星呢？议长来到波塞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啊。”
它的思维逻辑很难与人类一致，所以无法理解楚天闻已经找到了父母死亡真相，成功脱离信息核监视却还要返回塞壬星。
“人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人生的目的也并不是只有一个。”楚天闻伸出手触碰封闭舱，动作柔和到仿佛在对待易碎物品，掌心散发的温度在隔层上形成个小小的雾气圈。
现在的楚天闻正如当初想要阻止火种实验的许文琳，哪怕付出生命。既然痛苦来源于自己，那么就理应结束这场本不应该发生的苦难。
“提醒，不明队伍正在靠近！”
在雷达检测声响起的同时，楚天闻已经回到了操控台。数据屏上出现好几个红点，呈现弧状向忒弥斯靠近。
波塞冬宣布进入自我管理状态后就状况频发，星域内就屡有抢劫、争夺资源的事情发生，所以许明渊才在垃圾星设置巡逻组，防止不法分子接近。
忒弥斯大概早就被盯上了，他在第一天的时候就注意到身后有小尾巴，现在是这些人收尾的时候。
楚天闻加强心流链接，导弹槽对准来人的方向。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些红点在进入打击范围的时候齐刷刷消失了。
“连声再见都不愿意跟我说吗？”
周云洄的声音接入频道，听起来有些哀怨。
楚天闻顿时明白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人是谁，颇为无奈地说：“为什么没和玫瑰他们一起回阳光种植园星？”
“明知故问。”
周云洄的飞行器出现在视窗之外，在忒弥斯打开对接口时迅速进入。
“你不应该来的。”楚天闻站在操控台上，在周云洄走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开口。
“就当我喜欢热脸贴冷屁股。”周云洄不由分说地就抱住面前的人，感受到他的心跳后仿佛卸下重担，“我没办法说服你，所以选择说服自己。”
楚天闻抬起的手愣在半空，最后又落下。
周云洄的唇几乎抿成一条线，“你独断专行又倔得跟块铁一样，我想过把你打晕了绑回瑟法斯，可那样不行，因为你一定会想办设法离开，既然没有办法改变你，索性改变我。你想要我做什么都行，不分开是我最低要求。”
突然的示弱让楚天闻有些猝不及防，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画面，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来回翻滚，最后只僵硬地点头。
突兀的悲情音乐响起，索索用小胖手抹掉不存在的泪水，欣慰地看着两人。
得到允许的周云洄神情迅速转变，熟练地与楚天闻替换位置，“你开很久了，换我来？”
还没等人说话，他就自顾自地对接心流链路，忒弥斯自然而然转移到周云洄手里。
楚天闻坐回主视位，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社交警戒线在不断后退，能够完全松懈精神的时间也开始变多。依赖这个对他而言早就陌生的词开始重新被擦亮。
放任自己一次，楚天闻想。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自我说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