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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撮合失败 “有些人宁 ...

  •   自从那个阳光刺眼的下午过后,江千顷和步榆火整整一个星期没有说过一句话。

      A班的课业像潮水般涌来,江千顷每天埋在成堆的试卷和预习资料里,连午休时间都被各种补习占满。

      A班甚至从早上9点就得到校学习,江千顷原本特别享受的,早上慢慢悠悠走到学校的时光彻底破灭。他现在每天都蹬着自行车狂奔,只为了赶上考试。

      虽然在厦门的时候每天早上六点二十就得起床。

      但无奈在法国待了将近三个月,已经让他彻底改变了生活作息。

      他刻意让自己忙得没空多想,可每当故意经过三楼B班窗前,余光总会不自觉地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步榆火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靠在走廊尽头看书,黑色校服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冷峻。

      他们最接近的一次是在图书馆,江千顷去还《荒原》时,恰好看见步榆火在借阅台前登记。两人的指尖几乎同时触碰到同一本书的书脊,又同时触电般缩回。步榆火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留下江千顷站在原地,喉结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颜漕又在午休时间蹿来B班,叼着一根棒棒糖,晃悠着凑到步榆火桌前,故意把椅子拖出刺耳的声响。

      “哎,步少,”他嬉皮笑脸地趴在步榆火摊开的课本上,“今天还要不要去新开的那家游戏厅?我今早听说投篮机破纪录送一年免费券,你昨天不都破纪录了,今天去领呗。”

      步榆火头都没抬,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颜漕不死心,伸手戳了戳他手背上未干的墨渍:“你这一周都快把课本盯出洞了,该不会是……”

      他故意拉长音调:“在躲着谁吧?”

      钢笔尖猛地一顿,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步榆火终于掀起眼皮,黑沉沉的眼睛看得颜漕后颈发凉。

      “让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颜漕讪笑着举起双手,却仍不死心地挡在过道上:“我就是好奇嘛,你和江千顷到底……”

      话没说完,步榆火突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单手拎起书包甩到肩上,另一只手把颜漕拨到一边,动作干脆得像在清理路障。

      “步榆火!”颜漕小跑着追上去,在走廊拦住他,“你知不知道江千顷这周……”

      他欲言又止,眼睛滴溜溜转着观察步榆火的表情:“算了,你肯定不想听。”

      步榆火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侧身绕过颜漕,黑色校服下摆擦过走廊栏杆,带起一阵带着薄荷烟味的风。颜漕眼尖地发现他左手攥着什么东西,一团。

      半张被揉皱的试卷,隐约露出鲜红的“92”。

      “喂,你知道吗?”颜漕破罐子破摔,冲着那个背影喊,“他昨天在图书馆等你到闭馆!”

      步榆火的背影僵了一瞬,但最终没有回头。颜漕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蕾娅发了条消息:“计划A失败,这俩人没救了。”

      教学楼拐角处,步榆火终于停下脚步。他松开紧握的左手,那张英语试卷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耳边传来C班下课的笑闹声,他盯着自己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痕迹,蓦地狠狠将试卷团成一团,却在要扔进垃圾桶的瞬间停住了动作。

      最后他只是把纸团塞进口袋,转身走向与笑声相反的方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横亘在空荡荡的走廊上。

      颜漕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步榆火,嬉皮笑脸地勾住他的肩膀:“步少~别这么冷淡嘛!”

      他故意压低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我听说A班那个沈临最近总找江千顷讨论课题,俩人还约着周末去图书馆呢。”

      步榆火脚步不停,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颜漕不依不饶地绕到他面前:“哎,你真不在意啊?江千顷这周可是……”

      “说完了?”步榆火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颜漕被噎得一愣,随即又换上那副欠揍的笑脸:“不是,我就是觉得奇怪。你说你俩之前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他眼睛滴溜溜地观察着步榆火的表情。

      步榆火倏地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直直刺向颜漕:“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八卦记者了?”

      “我这不是关心兄弟嘛!”颜漕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你看你这周,整天绷着张脸,连蕾娅都说你……”

      “她说什么?”步榆火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颜漕立刻见好就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没什么没什么!就是……”

      他眼珠一转,蓦地压低声音:“其实江千顷这周也挺奇怪的,整天魂不守舍的。昨天我亲眼看见他把还没泡开的咖啡粉当成水喝,结果呛得……”

      “关我什么事。”步榆火打断他,转身就要走。

      颜漕赶紧拽住他的书包带:“等等!那个……其实……”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泄气地垮下肩膀:“好吧我承认,江千顷根本没在图书馆等你。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

      颜漕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补充道:“那什么……我就是开个玩笑……”

      下一秒,他就被步榆火一把按在了墙上。步榆火的眼神阴沉得可怕,声音却异常平静:“很好玩?”

      颜漕干笑两声,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那个……我这不是想帮你们……”

      “不需要。”

      步榆火松开他,转身大步离开。他的背影绷得像张拉满的弓,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把什么情绪狠狠踩碎在脚下。

      颜漕揉了揉被勒红的脖子,望着步榆火远去的背影,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完了,这下真把人惹毛了……”

      …… ……

      蕾娅把吸管咬得扁扁的,金色的发梢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她斜倚在A班后门的门框上,看着江千顷伏案疾书的背影,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年级第三,”她拖长音调,指尖轻轻敲了敲江千顷的课桌,“你知不知道你的笔记本拿反了?”

      江千顷猛地回神,白皙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慌乱地合上那本《金阁寺》,却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保温杯。温水在桌面上漫延开来,浸湿了摊开的法语作业。

      “哇哦,”蕾娅眼疾手快地抢救出一叠试卷,“这么心不在焉可不像你。”

      她歪着头,状似无意地补充道:“该不会是在想某个B班的……”

      “没有,”江千顷打断她的速度太快,反而显得欲盖弥彰。他低头擦拭着桌上的水渍,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只是……在想下周的A班测验。”

      蕾娅挑了挑眉,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纸巾包装上印着夸张的卡通兔子,是步榆火估计讨厌的那种幼稚图案。

      “说起来,”她漫不经心地撕开包装,“颜漕和步榆火一起去游戏厅了,就最近新开的那一家。”

      江千顷擦拭桌面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我不清楚。”

      “听说他投篮机破了纪录,”蕾娅晃着腿,眼睛却紧盯着江千顷的反应,“但是把奖品券都撕了。”

      她压低声音:“感觉好像是在发泄,就挺神经的。”

      保温杯“呯”地一声砸在地上,江千顷蹲下去捡,后颈的碎发间露出一截泛红的皮肤:“我不感兴趣,你不要跟我说。”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桌下传来,听起来似是有鼻音。

      蕾娅撇撇嘴,弯腰帮他拾起滚落的笔袋。他抿着唇把笔盒塞进书包最里层,拉链拉得又快又急。

      午休结束铃适时响起,蕾娅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对了,”她走到门口又回头,“今天B班和C班约着在下午上课前打篮球,现在操场应该……”

      “我不去。”江千顷翻开习题册,用力过猛撕破了一页纸。

      蕾娅耸耸肩,哼着歌晃出了教室。她在走廊拐角处掏出手机,飞快地给颜漕发了条消息:"计划B启动,赌一瓶可乐他五分钟内必去洗手间。”

      事实上,结果公布只用了三分钟。当江千顷匆匆穿过走廊时,蕾娅正靠在窗边数操场上的身影。

      “真巧啊,”她对着僵在原地的江千顷眨眨眼,“你也来看B班打篮球?”

      江千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路过。”

      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蕾娅小跑着追上他:“哎,你知道吗?步榆火昨天把英语考卷揉成团,结果被班主任罚抄考试题目一百遍。”

      她故意顿了顿:“当然他根本没抄。”

      江千顷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心里疑惑蕾娅怎么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思维过于跳跃。

      “还有昨天放学,”蕾娅趁热打铁,“他把颜漕的游戏机扔进了水桶,就因为那家伙提了一句……”

      她没有预兆地噤声,做出一副说漏嘴的样子。

      “提了什么?”江千顷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蕾娅露出狡黠的笑容:“他说‘江千顷现在和沈临走那么近,该不会是要参加情侣知识竞赛吧'。”

      她上一秒还在模仿着颜漕的语调,下一秒脸就垮了下来:“然后步榆火就把他的宝贝游戏机淹了。”

      江千顷的耳尖又再次红透,掩饰般低头整理着其实已经很整齐的袖口:“这……这不能说明什么。”

      “当然啦,”蕾娅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然后蓦地伸出食指指向窗外,动作快的像闪电,“哇!步榆火摔倒了!”

      江千顷猛地转头,额头“咚”地撞在玻璃上。操场上的步榆火好端端地站在三分线外,正冷漠地拍开队友搭上来的手。意识到被骗的江千顷整张脸都涨成桃红色,转身就要走。

      “等等!”蕾娅拽住他的袖口,“最后一个问题。”

      她难得收起嬉笑的表情:“如果……我说是如果!”

      “如果他现在走过来,跟你说‘是我不对,对不起’……”

      她仔细观察着江千顷骤然紧缩的瞳孔:“……你会原谅他吗?”

      走廊安静得可怕,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一下,两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不会,”江千顷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因为……他根本不会道歉。”

      蕾娅怔住,看着江千顷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忽然觉得嘴里的话梅糖变得异常酸涩。手机震动起来,是颜漕发来的消息:“怎么样啊?”

      她慢吞吞地打字:“赌输了,可乐我请。”

      思考须臾后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我们可能都搞错了什么。”

      放学时分,蕾娅在车棚拦住了推着单车的江千顷:“喂,大学霸。”

      她递过一张皱巴巴的纸:“颜漕在榆火垃圾桶里找到的。”

      江千顷展开纸条,上面是步榆火潦草的字迹:如果我先低头就是狗。

      纸的背面还有一行被反复涂抹的话,只能隐约辨认出“图书馆”几个字。

      “他大概……”蕾娅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是在等你先开口?”

      江千顷盯着纸条看了很久,久到蕾娅以为他又要沉默到底。最后他只是轻轻折好纸条,放进胸前的口袋。

      “你知道吗?”他猝不及防地说,“有些人宁愿当一辈子狗,也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横亘在空荡荡的车棚里。蕾娅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或许这场幼稚的较量里,从来就没有赢家。

      …… ……

      颜漕叼着根棒棒糖,翘着二郎腿坐在学校天台的栏杆上,看着蕾娅风风火火地冲上来,金色卷发在夕阳下像团燃烧的火焰。

      “Fuck!我输了!”蕾娅把一瓶冰可乐砸进颜漕怀里,气鼓鼓地往水泥台上一坐,“你那破主意一点用都没有!”

      颜漕灵活地接住可乐,笑得见牙不见眼:“早说了你那套太温柔。”

      他“咔”地掰开拉环:“要我说就该直接把他俩锁器材室,保证……”

      “然后第二天发现一个冻成企鹅一个气成烤鱼?”蕾娅无语,抢过可乐灌了一大口,“你是没看见今天千顷那个表情……”

      她压低声音模仿江千顷绷紧的嘴角,“‘他根本不会道歉’,这台词简直像从八点档里扒出来的。”

      颜漕笑得差点从栏杆上栽下来,被蕾娅一把拽住裤腰带。

      “小心点!”她嫌弃地松开手,“你今天怎么没跟他一起走啊?还约我来天台上闲聊。”

      “我都把他惹成那样了,他还跟我去电玩城?没打死我就不错了,”颜漕揉着笑痛的肚子,“不过他还找我借了城西地下城的虚拟货币,包场用的。”

      “除此之外他理都不理我,回归高冷男神。”

      蕾娅:“他不本来就是吗?”

      “哪有?他上周可疯了,你是忘记他把你的钥匙偷走又偷偷跑去广播室里闹腾吗?”颜漕拍着大腿,“两个人上周有多黏糊,这周就隔得有多远。”

      “喫……黏糊还算不上吧?”

      颜漕眼皮跳了跳:“反正步少老找他,不是吗?”

      “所以说他到底在气什么?别说江千顷,就连我也没搞懂。”蕾娅打了个哈欠。

      颜漕受她感染,也打了个哈欠:“这老明显了,步榆火……”

      听完颜漕叭叭后的蕾娅发呆恍惚。

      就他妈就离谱。

      世界上没有比这更莫名其妙的剧情了。

      “我真是服了,”她捧着脸苦恼,“这俩要是演电视剧,观众都得急得砸电视机!”

      “要我说……”颜漕神秘兮兮地凑近,“不如我们……”

      “不行!”蕾娅一巴掌拍开他的脸,“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颜漕委屈地揉着脸:“那你说怎么办?”

      “等呗,”蕾娅晃着空可乐罐,露出狡黠的笑容,“你见过哪部青春片里主角能憋过十集的?”

      “赌五百法郎,”颜漕恍然大悟,“下次月考他俩肯定都进A班。”

      蕾娅掏出手机开始录音:“我赌三百,都不用等到下个月考,绝对和好。”

      两人击掌大笑,惊飞天台上的一群麻雀。

      然而他们不知道,一个月后,那两个人根本不会参加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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