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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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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回到明珠宫后,那些个宫人又如往常般小心翼翼,用余光打量着她的态度,琢磨着她的表情,生怕说错了只言片语,有落得个受气包的下场。可日子过了三五日,太子妃非但没有苛责任何下人,便是那些妃子过来请安奉茶,也被她无视了去。
她好像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此时已传遍东宫各处,那些个宫女太监纷纷揣摩太子妃在宗人府里,怕是受了大折磨,这才改了性子。
只有林意梦心中清楚,因着林太师的身份,宗人府的人定是不敢对太子妃造次,哪会让她受了气。更何况死了的折桂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下人,偶然得了太子恩宠,若非太子妃在大庭广众下杀人,闹得沸沸扬扬,她怕是连折桂这个人都忘了。
因而,林意梦觉得太子妃不过是心情不好,再过了三五日,定会跋扈如常。然而这个想法在她失手打翻了太子妃的燕窝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惊慌失措的跪地求饶:“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太子妃却一动不动靠着窗户远望着,她任由秋风涌入房间,卷走房间内本就不多的热气。
林意梦又磕了几个头,却见太子妃好像丢了魂那般,一点反应都没有。
太子妃这副模样,像极了她上一世等死时那般。然而她随即又想,不,完全不一样,她上一世哪里过得这么舒坦。
要让太子妃狼狈不堪,跪地向自己求饶才好。
林意梦收敛思绪,她又跪了片刻,见太子妃仍是那般木讷,便轻巧地从地上站起,拿起一件长衫笼在太子妃身上。
“娘娘。”林意梦轻声唤道:“天冷了,不能再这般吹风了,还是出去走一走的好,不如去明珠苑找太子,他这几日一直陪着晚禾娘娘。”
她说这话时,畅快中夹杂着些许痛苦,绵绵不绝的融入窗外秋色之中。
见太子妃仍旧一动不动,林意梦便蹲下身子去收拾地上的碎片。
却在此时,太子妃忽然回头冲她喊道:“折丹。”
林意梦一顿,斜睨了太子妃一眼,“娘娘,你认错——”
“我认错人了,折丹死了,折丹被我赶去柴房,被女鬼杀了。那女鬼是谢落梧啊,是被我杀了的谢落梧啊。我……我怎么会觉得太子的心上人是谢落梧呢?”
林意梦沉默捡起碎片,再次听见太子妃哑着嗓子道:“太子心里只有一个人,只有宋晚禾一个人,他那般怕水,竟为宋晚禾跳下水去。”
她又疯疯癫癫道:“不对,太子会水,太子会水啊……太子会水,又为何被你救上来,又为何要娶我报恩。”
林意梦听得悚然,她侧目看向看守的宫人,正要开口劝阻,可话到嘴边,照旧又咽了下去。
让人听见才好,最好传到太子耳朵里。
她默不作声的擦干地上的燕窝粥,端着碎瓷走了出去。
……
另一边,谢落梧正将一封信掷在火盆里,烧成灰烬。
那是楚流璟写的信,因是用了简体字,谢落梧看得毫无压力。
他在信中简短写道:“已同楚淮月汇合,不日宁国将派出使臣送来求和书。东北方边境高国突袭,林行远防范不及,军队遭受重创,林行远退守诸州,此事暂且保密。”
谢落梧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楚流璟那日说帮她推进剧情,效果竟如此显著
林行远虽在书中的结局也是死路一条,不过是在故事结局之时。因着他的死亡,林家势力大减,太子再也不顾忌太子妃,将她贬为庶民,逐出宫去。可没了林家的兵力支持,太子的势力也大为削减。
她又仔细琢磨了一会,这才抬起头来喊小灵:“小灵,辛苦你去找一趟林意梦。”
“是。”
目送小灵离开,谢落梧拿出纸笔写了起来,她写满了一封信,却又烦躁的叹了口气,将写完的信揉成一团,冲进扔在火盆里。
眼见灰烬重燃,她又托腮想:“如今太子虽羽翼丰满,可少了林家的兵力支持,定会对楚流璟更加忌惮。怕只怕他不按剧情逼死楚流璟,而是用其他手段。”
为了让太子老老实实走剧情,不对楚流璟搞暗杀那套,只能由她来转移太子注意力。但求那太子对宋晚禾真的是爱到骨子里,不然她算是玩过了火,小命也要搭进去。
“娘娘,林姑娘来了。”小灵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吓了谢落梧一跳。
她脱口而出:“这么快?”又低头看向火盆,见火盆里只剩下一片灰烬,连忙将火盆朝着桌子下踢了踢,这才开口应道:“进来。”
林意梦屈膝行礼,还未开口说话,便被谢落梧拽到椅子上,“小灵,上一壶茶。”
迎着林意梦疑惑的眼神,谢落梧假笑道:“听说太子妃从宗人府回来了,她如今怎么样了?”
林意梦淡漠回道:“她活得好好的。”
谢落梧轻轻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她会来找我麻烦,一连等了几天,竟无任何波澜,当真是变了个性子吗?”
“娘娘,你找意梦来,仅是为打听太子妃的情况?”
谢落梧脸上的假笑更深了些,“自然不是,我找你来是为了多谢你出手相助,否则我已被那周砚知杀了。”
她忽然顿了顿,想到周砚知那双凄凉的眼神,他虽不是死在她的手里,却是因她而死。便是如此,她竟如此麻木,只觉得自己又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丝毫不把人命放在心上。
林意梦连忙回道:“娘娘莫要如此生分,意梦已向娘娘承诺过,自愿为娘娘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谢落梧回过神来,随即将周砚知的死抛之脑后,她牵住林意梦的手,“那你还愿意帮我吗?”
林意梦一怔,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娘娘尽管安排。”
谢落梧理了理思绪,慢慢开口道:“两日后,宁国使臣会送来求和书。”
林意梦大惊失色,“宁国送求和书?他们不是要同高国联合,一起对付我大楚……他们又怎会求和?”
“楚淮月生母乃是宁国公主,而今他正在宁国,自然能说服宁国国君。”
林意梦咬着下唇,皱眉想了许久,“那宁国国君没有子嗣,前段时间又战死了弟弟,所以,楚淮月要当宁国储君。”
谢落梧点了点头,“真是个聪明人,现在我要你将这件事告诉太子,还有一件事,林行远遭受偷袭,安暂且退守诸州。”
“什……什么!?”林意梦猛然站起身来,她虽被谢落梧夸赞聪明,可心里却越来越乱,忍不住想道:“不……不对,上一世宁国同高国勾结,进攻大楚,林行远拼死抵抗,虽死伤惨重,却还是击退来敌,这一世怎会发生这般大变故。若是内宅那些小事还好,可国家之事,往往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她的思绪越来越乱,看向谢落梧的眼神也由疑惑变成了震惊,“你,是你,是你让这些事提前了?”
谢落梧连连摆手,待林意梦情绪平静后,这才无奈道:“我平日里只在这东宫之中,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去操控这些事。”
林意梦猛然捂住嘴,不是谢落梧,就是是楚流璟。如此说来,晚禾娘娘之所以嫁入东宫,是早已准备好的一出大戏,她到底要做什么?
她虽疑惑,却不敢问出口,却觉得自己的命运愈加飘摇,愈加不可控了。
谢落梧见林意梦神色变了又变,亦知道林意梦心思重,连忙开口道:“安心,不管结果任何,你一定会平安无恙。”
林意梦仍是忧心忡忡,“娘娘想让我将这些未来之事,透露给太子,好让他自乱阵脚吗?”
“算是吧,哦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谢落梧说着话,转身从案几上拿过纸笔,“帮我写一封和离信,还要想办法保住我的命。”
林意梦准备接住纸笔地手僵在半空中,好一会,她才抬眼怔怔的看向谢落梧,“什……什么?娘娘方才说了什么?”
谢落梧将纸笔塞进林意梦手里,又将她带到书桌后,“你依照我的口吻写一封和离书给太子,这封信我会亲自送给太子,但在此之前,你要想办法让太子不会动手杀了我。”
“为什么?”
谢落梧笑道:“让他自乱阵脚。”
林意梦握着纸笔,沉默许久,好似想通了某些关键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谢落梧疑惑道:“你笑什么?”
林意梦道:“没什么。”
她摊平纸张,饱蘸墨汁,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封信,这时才将毛笔放进洗笔壶中。
“娘娘,写好了。”
“辛苦辛苦,喝些茶水歇息一番。”
林意梦这时才发现,小灵那丫头不知何时回来了,桌子上倒了三杯碧色茶水。她摇头拒绝,“多谢娘娘款待,只是今日事情太杂,意梦还要回去好好琢磨一番。”
谢落梧亲善笑道:“好说好说。”
她这厢刚走出房间,便听见小灵读信的声音,不由心生疑惑:“难道晚禾娘娘不识字吗?为何要让小灵去读?”
林意梦顿足不前,听见小灵读完了信,谢落梧满意夸赞时,方才离开此处。
可她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一坛苦水,宋晚禾不可能不识字,谢落梧也不可能不识字。
那么此时在东宫里的女人,既不是那两名长相相似的女子,又会是谁呢?
林意梦只觉得心头苦涩,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想通这件事,硬生生中断了满腹心事。
现如今她不过是棋盘上杀剩下的棋子,只希望她在被吃掉之前大仇得报。
她在东宫走了许久,因着太子的吩咐,她已不同往日那般处处伏小做低。
可除了太子之外,谢落梧当真值得她信任吗?
林意梦只觉得如履薄冰,可除了听从谢落梧的安排之外,她亦无更多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