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甜的》禾清风

23、拿第一 800米

　　中午的太阳有点毒，晒得塑胶跑道泛着烫人的白光。男女组的短跑、中长跑项目扎堆开赛，100米、200米、400米的赛道边围满了人。顾言奚一人报了三项，最终闯进了400米和1500米的决赛，还顺带报了定点投篮，赛程排得满满当当。

　　正午的热浪裹着蝉鸣涌过来，看台上的同学都把遮阳帽压得低低的，不少人举着相机、手机，追着赛道上的身影记录。杨欣怡挎着相机穿梭在人群里，镜头一会儿对准冲线的选手，一会儿扫过加油的班级；林清欢拎着鼓鼓的保温杯，杯里泡好了温凉的葡萄糖水，就等着顾言奚冲过终点时递上去。

　　广播室里的喇叭突然响起，清亮的声音穿透喧闹：“现在请男子400米选手迅速到跑道准备！现在请男子400米选手迅速到跑道准备！”

　　顾言奚攥了攥手心，走到起跑线前。阳光落在他胸前的号码牌上，13号的数字被晒得发亮。他活动着脚踝，目光扫过终点线，耳边是班级同学的呐喊，风里混着汗水的味道，还有远处操场边香樟树的清香。发令枪的声响即将刺破空气，整个赛道都在等着他起跑的瞬间。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肆意又张扬。
　　男孩一米八三的身高，白皙的脸和手模似的手，一出场就几乎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苏哲宇注意到顾言奚的手掌扎着纱布。
　　诶，言哥的手怎么包着纱布，现在这么去跑没问题吧。
　　梁辰也望过去，诶，这包扎的怎么还是蝴蝶结？
　　蝴蝶结，该不会是梁辰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杨欣怡刚刚是不是把医疗包给了林清欢，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小秘密。
　　苏哲宇注意到顾言奚的蝴蝶结，他这伤包扎的怎么这么奇怪呢，怎么是蝴蝶结？
　　不会吧，言哥这恋爱了？
　　梁辰赶紧捂着苏哲宇的嘴，心虚的看着林清欢，真亏林清欢身旁的杨欣怡给的，扯的拉起林清欢的手，到林清欢耳边：
　　你包的！还挺好看的

　　谁说是我包的？
　　装，你再装，你跟我要的医疗包，你忘了？
　　咦，我怎么忘了，医疗包是我向杨欣怡要的。

　　哨音一响，顾言奚像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
　　他身形挺拔，长腿迈开的瞬间就把所有人甩在身后，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校服外套被吹得猎猎作响，每一步都踩在跑道的白线上，稳得惊人。
　　场边瞬间炸了锅，一班的女生们挤在围栏边，举着写着“顾言奚冲啊”的牌子，嗓子都喊哑了：
　　“顾言奚！第一名！”
　　“顾神太帅了！！”
　　“加油啊顾言奚！！”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彻整个操场，连隔壁班的女生都忍不住跟着起哄，目光牢牢锁在那个遥遥领先的身影上。

　　顾言奚一路保持着绝对优势，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全场的欢呼声掀了顶。
　　他微微喘着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侧脸的线条冷硬又利落，连喘气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矜贵。
　　刚下场，围在旁边的女生们就涌了上来，手里攥着拧开的矿泉水、功能饮料，还有擦汗的湿巾，一个个眼睛亮晶晶地递到他面前：
　　“顾言奚，喝水！”
　　“顾神，擦擦汗吧！”
　　“我这个是冰的！刚从冰柜拿的！”

　　顾言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没停，只淡淡扫过那些递过来的手，声音冷得像冰：
　　“不用了，谢谢。”
　　“有人送了。”

　　女生们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攥着手里的水，酸溜溜地退到一边，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失落。

　　林清欢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一瓶温温的矿泉水，是她特意提前晾好的，就怕他喝冰的闹肚子。
　　她刚踮着脚想挤过去递水，就看见一群女生围上去，又被他干脆利落地拒绝。
　　林漓欢脚步一顿，挠了挠头，小声嘀咕：
　　“我就说给他准备水，忘了他早就被人围满了……”
　　她叹了口气，拧开瓶盖想自己喝掉，刚把瓶子凑到嘴边，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
　　顾言奚垂眸看着她，眉梢挑了挑，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是给我准备的吗？怎么自己喝了？”
　　林漓欢愣了愣，眨眨眼：
　　“我看有人送你了，就……”
　　顾言奚没松手，直接把瓶子从她手里拿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抬眼时眼底带着点纵容：
　　“你都给我送水了，我肯定不能浪费，你的心意
　　说完就拿过杯子喝了起来

　　校园的广播又响起，请刚刚男子400米获奖的男生来领取奖杯
　　400米获奖名单：第一名高一（一）班顾言奚，高一（二）班林扬，高一（七）班王磊

　　顾言奚站在领奖台上，用受伤的手拿着挂在脖子上的奖牌
　　杨欣怡拿起相机咔嚓拍了一张
　　顾笑拍了拍杨欣怡的肩膀
　　“杨欣怡可以过去给我们拍几张吗？”
　　“当然了”
　　梁辰也紧跟杨欣怡
　　“你跟着我干嘛”
　　“我看看你拍照技术好不好，一不小心给别人的颜值拉垮了一大半”
　　“你在质疑我？
　　一下就给你看看未来摄影师的高超”

　　顾言奚突然闪过来
　　举着奖杯：厉不厉害

　　厉害。
　　顾言奚从脖子里取出奖牌，带在林漓欢的脖子里。
　　你给我干嘛
　　送你？
　　送我？
　　对呀，今天你要跑800米，我的幸运分给你一半，祝你拿第一名
　　第一名?
　　对呀！有我这奖牌戴着，保你
　　你确定就这样给我了？
　　嗯，反正我家里还有很多
　　那行吧，不要白不要，多谢了
　　嗯，你拿个第一回来
　　好，拿不回来呢
　　你尽力就行，不过我相信你，加油。
　　拿不回来，我再送你一块
　　林清欢亮星星眼，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
　　真的吗？
　　假的

　　广播里的女声刚落，林清欢就攥着号码牌，跟着参赛选手们走到了跑道起点。

　　她穿着洗得软乎乎的白色短袖，额前碎发被风轻轻吹起，脖子上还挂着顾言奚给她的那枚400米金牌，沉甸甸的，像揣了颗暖乎乎的小太阳。她踮着脚往看台上望，一眼就揪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顾言奚靠在栏杆边，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还捏着没喝完的温水，目光直直地锁在她身上，连周围女生的起哄声都像被隔绝在了千里之外。

　　林清欢冲他挥了挥小手，顾言奚的眉梢几不可查地松了松，抬手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各就各位——预备——”
　　发令枪响的瞬间，林清欢像只攒足了劲的小兔子，跟着大部队冲了出去。

　　前两圈她还能稳稳跟在第一梯队，风灌进衣领里，耳边全是看台上的呐喊声。可到了第三圈，乳酸开始疯狂堆积，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好难受……肺要炸了……】
　　林清欢咬着下唇，视线开始发花，耳边的欢呼声渐渐模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金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不能放弃……顾言奚还在看我……他把幸运分给了我一半，我不能给他丢脸……】
　　她想起刚才顾言奚把奖牌挂在她脖子上时，指尖擦过她脖颈的温度，想起他说“我相信你”时眼底的笃定，脚步又硬生生提了起来。

　　而看台上的顾言奚，早已没了刚才的漫不经心。

　　他身子微微前倾，指节攥得发白，目光死死追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她从第一梯队落到第三，看着她脚步踉跄、呼吸急促，他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跟着发紧。身边杨欣怡喊着“清欢加油”，他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她会不会摔？会不会撑不住？要不要下去扶她？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了抬脚，想冲下看台，却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知道，林清欢要的不是他的搀扶，是他的信任。

　　最后一百米，林清欢拼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闭着眼往前冲，耳边突然炸开了熟悉的声音——是顾言奚的声音，清冽又有力，穿透了所有嘈杂：“林清欢！加油！”

　　她猛地睁开眼，看见顾言奚站在跑道边，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心。那一瞬间，所有的疲惫都像是被驱散了，她猛地加速，超过了前面两个选手，踉跄着冲过了终点线。

　　“第二名！林清欢第二名！”
　　杨欣怡第一时间冲了上去，稳稳扶住了快要站不稳的她，递上提前准备好的温水：“我的宝！太牛了！快慢点喝，别呛着！”
　　梁辰也跟在后面，帮她擦着额角的汗，絮絮叨叨地夸着。

　　顾言奚就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挤开人群，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林清欢身上，看着她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和汗湿的发梢，悬着的心才慢慢落回肚子里。他手里还攥着那瓶温好的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直到看见杨欣怡把她扶稳，才悄悄松了口气。

　　林清欢缓过劲来，第一时间就抬眼去找顾言奚。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像只邀功的小奶猫。

　　顾言奚这才迈步走过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慢点，别着急。”
　　他没抢杨欣怡的位置，只是站在旁边，把手里的温水递到她面前，又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又温柔。

　　林清欢接过水，喝了两口，缓过劲来，才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笑：“我拿到第二名啦！”
　　她抬手摘下脖子上的银牌，递到顾言奚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给你！你给了我一块，我也还你一块，这是我的万年老二奖牌！”

　　顾言奚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很棒，比我拿第一还开心。”
　　他接过银牌，随手就挂在了自己脖子上，和他的金牌并排着，晃得林清欢眼睛都亮了。

　　“你不是说没拿到第一吗？”林清欢歪着头问。
　　顾言奚垂眸看她，眼底满是纵容：“你取得这成绩已经很棒了，你又不是体育生。”
　　“那你刚才还让我夺第一！”林清欢鼓着腮帮子。
　　“那是为了激励你。”顾言奚笑着，伸手帮她擦了擦额角的汗，“不过，不管你是第一还是第二，都是我的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