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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前往天幕外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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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还清晰地记得，格方决意出发的那一天，母亲找到了难得回领地的他，与他商议族群未来的规划。
“领地能承载的族人差不多快到上限了，哪怕狩猎队依然在外行动，我们带回来的食物也已经养活不了那么多族人了。”
这位正值壮年的劫掠，不，狩猎队首领难得拿上了纸笔，将仔细计算过的食物配给方案递到他面前。
“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我们囤积不下粮食，到了冬天会死去更多人。”
“领地里的人类也不能再继续宰杀了，一定的数量是必要的，没有伪装的壳，全是半魔种的领地太扎眼了，如果突然被收回去，对族群的打击更大。”
那张遍布疤痕的面庞上唯有一双赤色的眼瞳透着光亮。
“和以前一样，启用精简模式吧，我会带着族群里的老、病、残离开，在合适的地方将他们丢下，运气好也许能成为人类的奴隶。”
四处劫掠的队伍不适合携带任何非青壮年的族人，他们以前一直是这样做的。
但自从拥有了领地之后，他们很久不用这么做了。
“……再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吧，母亲，也许我能更进一步，能得到更多的……”
“乔，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他的母亲盯着自己的儿子，凌厉的眉眼难得柔和下来，
“你的身份毕竟……头衔或许可以更进一步，领地是不可能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原本我对你的期待只是成为人类之中的情报源……”
其实连这句话都是谎言。
假装丢下年幼儿子那一刻，她根本连儿子是否会活下去都不清楚，只能期望所谓人类对幼崽还有一丝怜悯……
可他们真的需要情报，因为没有情报两眼一抹黑撞上军队这种事情不能发生第二次。
所有人，都必须对族群做出贡献！
否则他们无从存活。
“不必焦急，得到了一块可以休养生息的土地，对族群已经是奇迹了，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知道了……”
就在这份规划即将定下的时刻，亦步亦趋跟在狩猎首领身边的高大年轻人突兀地打断了他们。
“母亲！我们为什么不向外寻求呢！”
“如果，我是说如果族群的活路不在天幕下，那我们为什么不向天幕外的世界寻求生机呢？”
格方比他小了足足十二岁，在外流浪的时间并不长，虽然早就随着母亲一起外出狩猎，心底却有半魔种少见的柔软。
族群里没有人不喜欢他，就像是看着一个和自己相近却又美好的梦一样。
“您曾经说过我的黑潮抗性是族群里最好的，我愿意前往天幕外，寻找能让族群繁衍生息的土地，尝试寻找魔种，了解他们的状况，如果真的可行，我们完全没必要卡在中间不上不下，我们可以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格方，所有前往天幕外的人都没有回来。”
“是！我一定会加倍努力！”
乔明明是劝阻，却听到年轻人乐观的笑声。
“所有人都应当为族群做出贡献，不是吗？”
“那你就去吧。”
最终是族群的首领点头了，如同钢铁一样坚硬的人却透出那么一点点不多的柔软。
“不行就回来，努力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还没有彻底成为魔种，还没有变成传播污染的种子，天幕不会阻拦出入的生物。
“不要担心，母亲，哥哥。”十七岁的年轻人笑起来，“只是像以往那样出门‘狩猎’而已，或许我会回来，或许回不来，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我回来了，一定会带回族群新的希望，就像哥哥为我们带来了领地一样！”
格方在那一天收拾了干粮和水源，动身前往天幕外。
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要么死在天幕外，或者彻底成为魔种回不来，要么他活着回到领地，为族群带来新的希望。
如果他活着回来了，却没有回家，那只能证明这行为并非出自他自己的意志……
天幕外有什么呢？只有黑潮，只有魔种。
事情很好推测。
某种东西操纵他弟弟的身躯，躲过天幕的监测进来了，混到了那位祭司身边。
不论那是什么，一定会带来变化。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不值得信任，他们对半魔种的态度才是真正的蔑视，而黑潮会……他不是真的相信这些黑潮会的人类，只是相信黑潮的信奉者会追逐所有与黑潮相关的东西，不论对那东西抱着恶意或善意。
他需要情报。
他的领地就在天幕的边缘，他的族群应当继续安稳平和下去。
乔望着面前和格方一样青涩的面庞。
如果…他的弟弟尚还有救，他会在不连累族群的情况下拼尽全力，如果灵魂都已经被碾碎了……
为那个人报仇，不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哦对了。”乔轻轻地附身下去隔着袍子吹了一口气，“不是为了情报合作来找我，我也欢迎。”
……
本来就不太认路的常生歌一边认真跟着前方的两人，一边努力控制着方向，怀中人毛茸茸的脑袋却突然猛地向上一砸。
“嘶！”
猝不及防间，坚硬的牙齿和舌尖来了一场究极撞击，生成一股是个人都没法忽视的锐痛。
“你干什么……”
“看得很高兴吧，肮脏东西。”
“啊？”
常生歌可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得罪特明尔这个小祖宗了，但舌尖的刺痛逼得他不得不闭嘴，免得受刺激而大量涌出的唾液无情地掉出去，令他丢掉所有面子。
在这种情况下，撞人的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茫然又委屈的神情。
“白痴蠢蛋。”
“喂…你到底要人身攻击我到什么时候，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回答他疑问的是第二发毫不留情的撞击，但这次有了防备，他顺利一个仰头闪了过去。
嗯，是闪了过去，顶多是平衡维持得不好，抬头躲闪那点儿力度让他和特明尔直接向后急速转了一个不知道多少度的大回旋。
等到常生歌重新控制住平衡的时候，怀里的倔强小鬼已经被转晕了过去，重新回到了格外沉默的状态。
“所以说到底怎么了，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好好说话……”
这种疑惑一直保持到了目的地，落地站稳的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了乔的嘴唇上的伤口。
“额，你们也不小心撞到哪里了吗？”
应该是对这种事情毫无经验的勇者发出了自己最本真的疑惑。
“您要这么想也没问题。”
而对此毫不羞耻的半魔种对着勇者抛出一个媚眼加飞吻。
“不过我们时间有限，比起纠结这种小问题，还是先调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