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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镜中境「喻寻篇」(四) 从那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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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喻寻经常梦见韶昭,他们一同赏梅、品茶、读诗谈词、弹曲听音,喻寻通过韶昭知道了汤婆子的温热,井水的清凉,也知道如何用鲜花制成香囊,不一样的新奇体验常常让他忘记了这只是个梦。
韶昭每次都会到时间催促他离开,每次醒来都会让他怅然若失。
他为什么不能留下呢?
又是一次夜晚,喻寻照旧通过梨花镜入到竹屋,他禁不住又向韶昭提出留下来。
不同于以往的严词拒绝,韶昭征愣半晌,心虚一般眼神飘向别处。
“你真的想留下?”
“当然!”喻寻见她语气缓和,急切地表达自己的决心,“与其在现实中浑浑噩噩,倒不如留在此处自由自在。”
“人总不能一直留在梦里……”
“我既然可以多次到此,为什么不能久留呢?”
韶昭看见他眼中的坚定,不再争辩,起身去往小厨房。
“前几日酿的柳蜜糟该好了,我看看去。”前言不搭后语,更像是逃避。
喻寻数着日子,柳蜜糟不是要酿制起码半月吗?如今不过才七日啊。
他跟上,及时制止她要打开陶罐的手,“蜜糟发酵的时间还不够,还要多等几天吧?”
“哦!是,近些日子忙得太多,我倒忘了。”
喻寻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闭口不言。
当日,喻寻坚持不愿离开,韶昭的态度却不似从前那般强硬。
夜半雾浓,女子哭泣声渐朗,喻寻被哽咽声吵醒,起初以为是韶昭做了噩梦,可是他发现
声音,是从镜子里传来的……
梨花镜在夜晚中发出神秘的幽光,女子的哭声越来越明显,他忍不住起身走向镜子。
他看见镜子中倒映的竹屋布置,但是桌案旁多站了个人,影影幢幢,看不真切面容。
喻寻猛然回头,屋内除了他和躺在榻上的韶昭没有其他人,镜子中人影未动,哭声是她发出的。
“你……”喻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伸手触碰镜面,不像往常那样穿过,反而是冰冷生硬的镜面,仿佛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他回不去了。
镜中人说话了,“喻寻,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为什么非要留下呢?”
与此同时,喻寻也看清了她的模样,那分明是韶昭!
“不对!这不是梦吗?还有,你……你应该在榻上睡觉啊。”喻寻语气发虚,他心里有那么多疑虑。
为什么他会觉得那首曲子奇怪,为什么“韶昭”会不记得柳蜜糟的酿制时间,为什么她不再执意劝离……
镜中韶昭苦笑:“你其实心里早就意识到,这不是梦。喻寻,一切都是真实的……可也是虚幻的。”
喻寻在此刻终于知道她的来历,慕桓韶昭确实是古时候的人,时间太长,她自己也忘记是哪个朝代的了,可她只是个镜子映像而已。
“其一,在梦中之人,不会出现照镜子的情景,就算出现,看见的也绝不是自己本人,而且他会马上惊醒;”
“其二,入梦者醒来后不会记得自己一开始的梦境,可你一直都知道是我通过梨花镜带你进来的;”
“其三,梦中人丧失味觉和嗅觉,你却能一下子闻出我的熏香。”
就在这时,竹屋突然剧烈抖动,喻寻身边的一切都被卷入虚无的旋涡,香炉、床榻……一切都接连消失,镜内世界本就空白,喻寻面前只留下那面梨花镜。
镜中人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本是一个镜子倒像,千百年前我一直被镜外的韶昭控制,镜子的倒映本来就没有自己做主的权利……”
“但是人的寿命有限,她死后,我便摆脱控制,独自留在镜中,日久年长也有了些能力,便幻化出这世外桃源。”
“我看见你在现实中并不快乐,就想利用夜晚你入眠的时间带你进来,让你有片刻欢乐,但是在现实白天来临之前,镜外人必须离开,否则就要永远留下!”
喻寻还是不明白,“那那个‘韶昭’呢?她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她是我本体的转世,她没法控制我,但是她的存在符合另一个规则:镜里和镜外分别一人。她机缘巧合进入镜中,贪恋安乐不愿离开,我便被迫脱离到了现实。”
韶昭看着他,眼里流露出浓浓的凄哀,
“你现在出不去,你的映像应是逃出镜子到了现实了。我不在,幻化的世外桃源没有我的支持就会回归虚无,而你,却要永远留在镜中受另一个‘喻寻’布控!”
喻寻心中既震惊又悲哀,他盯着泣泪珠子的韶昭,嘴唇嗫嚅却说不出话,他知道,他们再不能相见了。
“抱歉,先前受困镜中,我没办法对你说出实情,现在我脱离能说了,但却太迟了……”
韶昭恋恋不舍地看着他,伸手想像从前那样轻抚他的眉眼,可还未触及,似有所感又无力放下,“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喻寻尚来不及理清思绪和道别,就发现韶昭身影消散,梨花镜也消失不见。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关节四肢、唇角眉眼都像是有细线拉扯,自己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他看见另一个“喻寻”通过镜子对自己微笑,喻寻不受控制地做出与对方一模一样的表情动作。
“现在,我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喻寻,而你,只是一个镜子倒像。”
——
“寻哥,到你了!”
“好。” “喻寻”一边回应,一边在镜前整理西装。
秦姐夸赞道:“调整回来后状态果然好了不少,继续努力。”
喻寻回以一个俊朗活泼的笑容,而镜内的喻寻也露出同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