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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台下观众 “你明明在 ...

  •   Mark's Club,伦敦老牌私人会员俱乐部,坐落梅菲尔,不对外营业,低调矜贵,外人无缘踏入。

      而这里就是前天晚上答应下来和父亲见面后,由对方决定的地点。

      通常这样的场合,着装都有着不成文的要求,时今宥自然也不会仅搭配怎么舒适怎么来的休闲服,好在外表简陋的出租房里的衣柜根本不缺高档定制。冷傲,寡言,他气质本就卓越,加上在为期一天的准备中修剪了长长的发梢,就足以给人贵少爷的气派。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时今宥看了时间,又抬头看看阴沉的天——幸好,他备了雨伞。

      听到久违的脚步和一声打招呼的"Hello",转身看去,终于等到来人。

      时间把控得刚刚好。

      张开双臂和父亲来一个轻轻的拥抱,就听见对方说,久等了。

      [只是早来了五分钟而已。]

      厚重的实木门由侍者轻轻推开,这里没有喧哗,只有地毯吞掉脚步声的安静。

      墙面是低饱和度的暖灰,零星挂着小幅油画,光线压得柔和,连交谈声都下意识放轻。父子二人缓步走入,没有引人过度地侧目。

      由侍者上前无声引路,避开厅里零星闲谈的客人,带到靠窗一处僻静卡座,隔着半道矮木隔断,恰好隔绝旁人视线,适合私下谈话。

      父亲落座,食指轻搭在桌沿,目光扫过简短的菜单,抬眼看向时今宥,语调平缓:[想喝点什么?]

      时今宥淡淡回:[都可以。]

      德里克便对侍者吩咐,点两杯Flat White,奶泡细腻柔和,适合长谈时刻来上一杯。等侍者颔首退下,两人就这么安静坐着,不急于开口,只听着周遭隐约的杯碟轻响。

      咖啡上来得很快,优雅的天鹅拉花堪称完美,时今宥举起银茶匙的手一时竟舍不得进杯中来搅拌。

      [上次你来是什么时候?]德里克先生并没有选择开门见山,而是聊起一些他不知道的,关于眼前这位亲爱的孩子的过去。

      天鹅拉花还是被时今宥破坏了。

      [大概前年秋天,我出发去南极之前。Alder,Sage和我,也没干什么,就下棋,点香槟,喝下午茶。]停下手中的搅拌,时今宥抬起眼皮,看向对面的人。

      提到的两位,父亲并不陌生,毕竟是同个社会圈层的。

      人有时候真的要感叹命运,时今宥不禁感叹,两年前来这里时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年后会因某些难以承受的原因再次踏入。

      [Estara,你瘦了。]德里克先生的聊天总是东一句西一句的,可时今宥明白,这算是切入了正题。

      时今宥不吃他提前唬人这一套,只是说:[我昨天还特意剪了头发,有看出我更帅了吗?]

      德里克发出几声轻笑,实在觉得这孩子依旧那么有意思。

      但该提的还是得提到,交流的过程,他其实也没用任何决然的言语,全然不同那日忍不住的发火,中间还带有看似轻飘带过实则已经足够直白的重复道歉,只是听着的脑袋……越来越往下低。

      从一开始的回应两句,到逐渐只剩下“嗯”和点头,时今宥手中的勺子机械地搅拌,到现在也只是尝了两口。

      并没品出什么味道来。

      可父亲都说了会帮他弥补这次的错失,而他也点了头表示下不为例。

      就是……听着对方不训斥也不大声的话语,眼睛越来越涩。

      德里克身子后仰,背靠椅背,好像该说的都交代完毕,静静看着眼前眨眼间就20来岁的人。他或许真得承认自己老了,记忆已然压缩,好像上次把这孩子举高坐在脖颈上还只是几天前,咯咯笑得像只小鸡崽。一晃岁月长流,举止潜移默化地得体,谈笑风生,举杯从容,漂亮的小不点已经是站在人群中足以夺目的存在。

      总该让他吃一点教训的。并非不愿解囊,金融上的风浪,他年轻时也闯过,只是深知,风暴若总有人替他挡,若每一次退潮都有人替他把船拖回港湾,他便永远学不会看云识天,也永远读不懂海。

      过剩的傲气不会让他真正受益,而温室里也长不出橡树的根,总要让他在泥泞里拔出脚来——有些教训,是盔甲,不是伤疤。等他自己走过来,那副肩膀才算真正长成了能扛事的模样。

      时今宥当然不知道父亲心里在想什么,或许在等他抬起头的回应,又或许只是盯着自己现在的窘态,总之,他现在的状态也的确有够丢人的。

      又尝了一口并不能心情的澳白,拿起一旁的纸巾擦拭嘴边的咖啡渍,忽然面前递过来一张手帕。

      时今宥下意识抬眼看去,措不及防对上父亲目光的同时也将自己的欲哭难止暴露得体无完肤。

      接过手帕,他起身,留下一句很小声的"Sorry"。

      对这里的布局还算了解,时今宥步子走得快,没怎么抬头却也能找到去往露台的方向。一路上摆手拒绝侍者的招待,擦眼泪的帕子很快湿了一小块,可还是未能止住汹涌的委屈。

      直到迎面的裹挟着细雨丝的风撞进眼眶,好像也同时将一颗蒙昧的心洗涤至清醒。

      ……

      头顶的光线暗了下来,在边缘望风的时今宥抬头,那是因为多了一把伞。

      [淋雨可容易头秃啊。]父亲说。

      时今宥被无厘头的一句话逗笑。

      .

      -时今宥:我到了

      向满在家等待,终于如愿收到消息。

      前天晚上还在时今宥家里的时候,鼓励对方和父亲见一面,时今宥答应了下来。

      只是他多嘴了一句:不管结果怎样,愿意说出来的话就说出来,我当你的情绪垃圾桶。

      刚哭完的娇气的人又是一阵感动,到头来又提到搞怎么报答他。

      前有向满明令禁止转账,后有……后面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见他锲而不舍,最后还是向满出了主意,问他还拉不拉小提琴,如果仍在保持热爱的话,可以当面拉首曲子作为所谓的报答。

      “可……”时今宥当时犹豫,这样的答谢,会不会有点太……轻了?

      “怎么,伟大的小提琴首席,是觉得这份感恩还不上我这点照顾人的情谊?”向满明显是在逗着他,不过也误打误撞猜准了他的踌躇。

      之前跟此人聊过,大一时候曾有幸出席过学生乐团的表演,之后这人就如此调侃,哪怕看到自己的脸红也偏要得寸进尺。

      拉琴就拉琴吧,向满执意喜欢,时今宥也便爽快应下。

      只是——

      “我这里……”时今宥左右扭头,观察这个家的环境,“隔音效果不太好。”

      “恐怕会打扰到邻居。”

      那怎么办?向满也在思考这一问题,要他来自己的住处,可多少也是会扰民的,万一他俩正浪漫进行着呢,有人在睡觉怎么办。

      后来时今宥灵机一动,上网查到这里不远就有可预约的隔音琴房,刚好足够两个人待着。

      向满发现华点:“所以,你其实已经好几个月没拉过了,对吧?”

      不然在家里不能练习加喜欢独处的性格,怎么才知道这一片有可以专门练琴的地方。

      刚预约完就猝不及防被戳穿实际生活的时今宥:“……”还是点了头承认。

      .

      琴是提前交到向满手中的,时今宥约定好和父亲见完面的当天尽量赶回来,到时候发个消息,两人直接在目的地见面。

      那把琴看起来还挺崭新,向满轻轻摩挲着琴面。据时今宥讲,这是18岁生日那天,父亲提前筹划,联系到一位很出名的匠人打造而成。后来向满去搜那人的名字,还真是一搜吓一跳。

      该出发了。

      背上它,有种将心爱之人的一部分灵魂切身贴近的感觉。

      .

      放在平时,下午也是不错的拉琴时间。

      连阴雨把窗外的街区洗刷得雾蒙蒙的,这间私人练琴室贵有贵的道理,顶级的隔音墙和恒温系统,安静得仿佛能听见空气中细微的浮尘起落。

      因为今天见面了,所以时今宥今天这身打扮正式中又带着年轻的贵气。

      向满坐在靠墙的软坐上,姿态放松,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的微光,像是在等待一场盛大的仪式。

      时今宥把琴托抵在肩窝,下颌自然贴合,右手握弓,正准备起势,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点精心构筑的优雅瞬间坍塌。

      “怎么了?”向满问他。

      时今宥放下小提琴,连耳根都泛起一层极淡的绯色,笑得越来越腼腆:“有点不好意思。”

      原来在成千上百人的音乐厅都能游刃有余的这么一个人,也会在仅有两人的相处中羞涩,生出了些初学者的局促。

      “就是因为人少我才害羞的啊,”时今宥抬起头,眼神清亮地看向向满,半开玩笑地说,“人多的话,我就谁也不会注意到了。”

      其实也有不太敢自我承认的私心,还有一个原因,面前的人是你。

      “没事的,想想你这一首拉完,就可以回去放下心来,继续规划美好未来了。”向满温声宽慰他。

      深呼吸,时今宥抿了一口水,知道答应了人的事也耽误不得。他微微转动脖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那些许羞涩已经被属于演奏者的专注所取代。

      重新把小提琴重新架上左肩,左手手指轻搭在琴弦,右手持弓悬于琴身之上,手腕微微悬空。神态敛去了方才的随性,变得沉静郑重。

      琴弓落下,贴上琴弦。

      前调并非激昂的宣泄,而是如同水波初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与温柔。

      灵巧的右手手腕以一种极其舒展的姿态缓缓拉动,琴弓与琴弦摩擦出绵密而醇厚的音色。旋律并不急促,像是一艘小船在平静的湖面上轻轻摇曳,起初只是几点涟漪,慢慢地,旋律开始流淌,平稳中藏着细微的起伏。

      这首要拉的曲子时今宥是提前告诉过向满的——《六月船歌》。柴可夫斯基笔下的俄罗斯六月,是白夜里的微光,是湖面泛舟,与水波推着小船缓缓飘荡的闲适。

      时今宥还说,他一直觉得,如果在夏日傍晚听这首曲子,总会有淡淡的哀伤。

      “或许是它给我带来了年华流逝的感觉吧,这一生经历过的,像电影拉片,来不及说告别,就都赶着远去,最后只剩下谢幕的模糊轮廓。一下子觉得自己离白首迟暮也不远了呢。”

      ……

      旋律已然铺陈开来。

      对于这曲子的旋律,向满提前做过功课,而此刻,听觉与记忆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妙的错位重叠——原本耳机里那些扁平的音符,此刻被眼前人真实且有血有肉地拉响在空气中。

      那些旋律在耳边萦绕,却因为时今宥的演绎而有了截然不同的温度。施力得当,没有过度渲染悲伤,反而带着一种温柔的安抚感。向满甚至能听到对方运弓时,琴弦偶尔发出的极其细微的震颤声,或许这是只属于现场演奏的呼吸感,耳机里永远无法复刻的生命力。

      ……

      作为拉琴者,时今宥微微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侧脸轮廓在室内柔和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亲和近人。身体偶尔随着旋律的起伏有极细微的摇摆,整个人像是完全沉浸在了另一个维度。

      ……

      曲子还在流,像一条温柔的河,把向满也载向了很远的地方。

      “这么小就开始练了呀,你对拉小提琴这件事一定也情有独钟了吧?”两天前,他曾这样问过时今宥。

      即便琴面光洁如新,时今宥手里还是拿块柔软的帕子仔细擦拭,并聊着;“小时候拉琴,哭了不知道多少次。”

      小孩子性子直,什么都摆在明面上,不愿意练了就在父母面前撅着嘴巴锯小木头,一首《小星星》经他一手,那叫一个呕哑嘲哳。

      他还说:“小提琴于我而言只是兴趣,没有往专业方面深造,我父亲的意愿也是这样。”

      向满懂,贵族家庭的孩子嘛,乐器、礼仪、马术等,不过是成长路上陶冶情操的必备品,用来填补履历上那些优雅必选项的空白。

      ……

      曲子里没有敷衍的痕迹。

      旋律不疾不徐,如同湖心荡开的波纹。其实大多时候拉琴,极佳的状态,是陷入心流。

      垂眸的时今宥闭上了眼,记忆却在此刻逆流而上,他又回到了去年降温的秋末下午,向满一个人从伦敦到剑桥找他,那天的惊喜感是前所未有的,荒唐到一种枯木逢春般的感觉去填满了内心某处空旷的缝隙。

      原来那个时候就想揉他的脑袋,时今宥心想。

      顷刻,他还看到了河中摇晃的船尖,而置身于河中央的一叶扁舟之上的,自身就是其中之一。

      银白色的粼粼波光,两岸是模糊的、充满神话色彩的密林,小船随波逐流,轻轻摇晃。

      另一位是向满。

      这叶小舟没有浆,也不需要方向,它只是在月色与水波的交织中,顺着水流的牵引,缓缓滑入了一片雾气氤氲的幽深水域。时今宥甘心闭着眼,任由这艘无舵的船向着未知的深处漂去。在这片水域里,两岸原本清晰的世界渐渐隐去,唯有船舷边被月光照亮的涟漪,一层层漫上来,悄无声息地没过了船舷,也漫过他心底那道泾渭分明的堤岸,模糊了懵懂与清醒的边缘。

      他放任自己随着这水波漂浮,不问归期,只觉船身摇曳间,身旁那人的呼吸与这荡漾的节奏,正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

      琴弓缓缓收回,最后一个音符如同水面的最后一点余波,无限荡开,直到消失在静谧的空气中。

      一曲毕,室内又恢复到了那种极致的安静。

      时今宥垂眸,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从一场大梦中缓缓苏醒。将小提琴从肩上放下来,右手松开琴弓,他缓缓抬起眼眸,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人。

      那个在旋律中,陪他乘船渡河的人。

      心里有份一直悬着的那份若有若无的僵持与拉扯,好像在这一刻忽然落了地。没有震耳欲聋的顿悟,一切仅仅归于平静而笃定的释然,同时确认了某件早就存在,只是自己刚刚察觉的事情。

      对,就是他。

      只能是他。

      .

      向满好似愣了神,直到时今宥近了两步,他才拍手夸赞,很好听。

      “你明明在分心。”

      隔音室里,哪怕是平平的调子说出来的话,撞在心口也能让人一阵一阵的动情。

      “我有在认真听。”向满说。

      时今宥在他旁边坐下,拿起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时间还早,不必这么快说分别,两人就这么闲聊起来。

      “怪不得好多人都喜欢现场看和听音乐演出呢,就是不一样。”

      时今宥嘴里含着水,含糊“嗯”了一声并点头。

      他跟向满讲今天的经历,其实老爸的态度跟前天猜的差不多,简而言之就是看看他过得好不好,又为那天的发火道了歉——时今宥说,老爸已经够仁慈的了,这次只是让他长长教训,还款什么的会帮忙撑腰。

      如果自己的孩子一声不吭捅这么大的篓子,时今宥说,他估计会更生气。

      “还好,我不是我的儿子。”

      向满失笑,这人怎么总能一本正经说出脑回路清奇的话来。

      “剩下的……就是和他聊日常,他明显看出来我瘦了,又问我为毕业准备得怎么样了,没问我住在哪里,只是最后说,祝我生活愉快和毕业快乐。”

      “那你哭了吗?”这是他们——准确来说是向满先带头想出来的不正经点子——你爸爸肯定是疼爱你居多,你看你给他的备注还是"Daddy"呢,我记得通常小孩子喜欢这么叫吧。这样,到时候你跟他见面,如果他说你两句,你就在他面前难过难过,抹几滴眼泪,当父亲的说不定心一软,就什么都应着你了。

      时今宥听后很无语,做了六点总结。

      但他那会儿还是说:“在我小时候,这一招的确管用,不过那时候我大部分的确是发至内心地哭,受伤了哭,没摘到农场树上的野果子哭,太热了太冷了也哭……哎呀这么说怎么觉得好娇气一小孩。”

      那应该是好久远好久远的故事了,毕竟在时今宥更多仅存的幼年记忆里,还是被人说沉默寡言居多。

      “可我现在是二十岁,不是十二岁,更不是两岁。”

      “我……”回到刚才的问题,既然向满问到,他也没打算藏住什么来挽回面子,“和他面对面喝咖啡的时候没忍住,所以就……”

      所以就哭了嘛,向满心有领会,默默补全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

      .

      掏出手机看了时间,总觉得,明明已经昼长夜短,可这几天的日子都流得飞快。

      “哎对了,你爸爸见过它没?”向满指的自然是他现在手里的东西。

      时今宥的诚实点头和一句“知道”还是让他惊奇了几分——居然真见过了面。“马上就要跟我爸说再见了,我随手拿出来看时间,意识到他老人家就在我旁边时已经晚了。”

      然后就听到父亲开玩笑的一句:看来它跟着你,也过着受委屈的日子。

      需要爸爸带你买部新的吗?

      时今宥:……不用了,我回头自己换。

      向满低低笑了几声。

      忽然意识到是不是该离开了。

      在时今宥低头整理小提琴的时候,他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看对方纤细漂亮的手如何温柔爱惜地将琴塞回包里,或者看这个人专注漂亮的侧脸,偶尔因眨眼而扇动的长睫,双眼皮在垂眸或抬眸见变换的宽窄……他都好想好想珍藏起来,留在身边,百看不厌。

      收拾完毕,时今宥注意到直白的目光,侧过脸也看了对方,冲他笑了笑:“走啦。”

      站起身迈出一步,可见向满依旧坐着不动,不明白是否还有没办完的。

      可检查一遍,也没有了啊?还是说这人想要再听一曲?

      咳咳……时今宥自导自演式的自大——我的演出费可是很贵的。

      “我爸知道我喜欢男的了。”

      咳……咳咳?!

      字少事大,时今宥吓得差点真呛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台下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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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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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