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企鹅邮局 就喜欢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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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小雨淅淅，但不影响店里工作的人哼着不着调小曲。
"Why are you humming while you’re working?"路过端茶的同事问他。
向满不以为意，只是说："I hum all the time normally."
同事摇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来分析，说这不一样，今天的调子可比以往都欢快。
是吗？
向满："…Nah‑I don’t."
其实还很的有。
上个周的周末，机缘巧合下在地上铁遇见了Estara——哦，对方已经告诉了他中文名——时今宥。不仅是碰面，结果两人的目的地也是一样，逛展的时候、散步的时候，跟他聊有意思的话题的时候，时今宥都很随和与平易近人，完全没有远看着的疏离感——嗯……或许只有自己是这么觉得也说不定呢。
那说明是正缘啊！
想到这里向满更开心了。
哦，还有最重要的，居然和他加上了联系方式！虽然那天过后大部分都是向满主动问起好奇对方暑假会做什么吧，但对面都很耐心地给了答复。比如这周，时今宥去了意大利，还会给他发一些风景美食等，同时也会关心一下他在咖啡店工作累不累……
珍惜这段正上头的友谊吧，向满！
"I’m just glad I finished work early today."未免一起怀疑，向满补充说明。
这家咖啡店的下班安排是工作日20:00，周六日18:00。
当然，这也是一部分原因，因为下班早了——可以提前找时今宥玩！
人是昨天落地的伦敦，当天就跟向满发消息说第二天有没有安排，没事的话可以来家里做客，喝茶看电影，或者分享这一周的趣事。
答应下来很容易，因为他周末确实没什么重要事，无非是窝在家里试试新买的游戏机。不过，会不会打扰呢？
结果对方——
-时今宥：我都明说邀请你了，再觉得打扰也太过分了吧！😂
-时今宥：今晚看电影，如果你愿意留下的话我就把客房收拾收拾，然后明天我带着你逛逛伦敦市
好、好热情，看到消息的向满心一直扑通扑通跳，甚至确认了联系人没有搞错。
-Charles:好啊
可是嘴上说着，手里怎么能空呢？就是讲老家的礼尚往来，他也得带点什么东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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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
向满根据时今宥提供的地址来到附近，根本不用担心找不到具体住处，因为老远就看到路口有人在等。
小跑过去并回应着对方的招手，等面对面站在一起，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对方。
“怎么在这里等啊，多么热的天，我不会迷路的。”向满小喘着气对他说。
时今宥摇摇头：“也就最后一次问你大概到了什么地方，我估摸着你乘坐的交通工具的时间，其实站在这里也没多久。怎么还带了咖啡？”
保温袋的作用下，拿铁中的冰块几乎完好，时今宥发现，这袋子里面还有甜品和一个小礼物。
“是袖扣，好漂亮。”时今宥当场打开了那个精致小礼盒。
Deakin-Francis的牌子，哑光银圈裹着柔和的珍珠母贝，中间缀着一点深蓝珐琅，没有张扬的标识，触感冰凉厚重。
送给尚未有深入了解的朋友刚好合适，一份体面克制的心意，不会太私过人，分寸也恰当好处。
向满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喜欢就好。”
边走原路返回边分享先前的计划：“上次分开前还说有空可以到我住的Loft做客呢，结果还是我先登门拜访了。可我又想，总不能空着手来吧，那多没意思，想知道点你喜欢什么但如果直白地问，你这么聪明一定就明白，然后又要客气着说不需要，那怎么行。”
“所以思来想去，给你做了上次在店里喝的咖啡与吃的点心，然后路过袖扣的那家店，就进去逛逛，一逛就想买。”
他还想，以后相处得熟了，再从更符合对方喜好的礼物也不迟。
时今宥住的也是Loft型的公寓，不过光是看着一片的环境，就比他自己待的那地方还要贵上不止一倍。西伦敦一处僻静的高档街区，沿路栽满浓密的行道树，少了闹市的喧嚣，向满还发现，其实这附近就散落着一些小众画廊和咖啡馆。
“那是因为一年前在你们那家店里被忽悠着办过会员卡，最近才发现还有一个月就要过期了，不用白不用。”
面对向满提出的为什么要跑去大老远去喝咖啡，时今宥如此回答。
向满：“……”原来是这样。
那应该不是受自己所忽悠的，因为去年他都没在这里兼职。
时今宥所住的顶层复式Loft藏在一栋新式小高楼顶楼，从外面看，是低调的浅灰砖石，整面落地玻璃窗嵌在墙体之间；从里面看，顶层附带一处隐秘的露天露台，整体从远望去简约克制，看不出多么张扬的贵气。而住处的周遭，随处是修剪整齐的私家绿化带，晚风裹挟着雨后湿润的凉意，远处能够隐约望见城市错落的楼宇轮廓，但整片街区依旧静谧从容。
“你不是一直一个人住的吗，怎么还留有客房。”进屋后，向满不禁问道。
“因为我喜欢大一点的房子，宽敞亮堂。”时今宥说，“至于多出来的客房，我平时也没什么杂物，就让它暂时空着，定期请人打扫时也会想着它，至于何时派上用场……机会这不现在来了吗。”
他说话总有种令人喜欢上的魅力，向满将这归类于情商高。
而且，时今宥的汉语表达能力并非一般学习者那种，而是更像很早扎根在心。
……
晚饭时间。
向满原以为时今宥多少会招呼他一起安排关于做什么饭的处理，结果对方说自己出门一趟很快回来。不过短短几分钟，等玄关处再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只见他手里多了两个质感精致的牛皮外卖袋，袋身印着某中餐厅的logo，是本地华人圈层里口碑极好的私房菜馆。
“我点了我们的晚饭，这家菜很好吃的。”时今宥将外卖袋放在小餐桌上，利落拆开包装。
两份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一盘色泽鲜亮的小炒西兰花、一份酱汁浓郁的黑椒牛柳，此外还有一盅温热的香菇滑鸡炖汤，荤素搭配恰到好处，分量充足，的确是适合两个年轻人慢悠悠享用的家常饭。
原来是点外卖啊……向满想，外卖好，外卖好，这样就不用再费劲巴拉地忙活了。再者，这家餐厅的饭菜真的可以称赞其美味。
期间时今宥吃得安静，向满中间也没插什么话，只是偶尔在夹菜的时候抬眼看看小餐桌对面的人。发现他吃饭的样子好乖巧，不过脊背笔直和优雅矜贵的姿态不难看出刻在骨子里的绅士教养。
低头小口扒着米饭，动作轻缓细致保证夹起来的不再从筷子上掉落，这个角度，仿佛褪去了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气质，多了几分温顺柔软的少年感。
正悄悄失神偷看时，原本垂首用餐的人因夹菜而忽然抬眼，目光猝不及防与他相撞。
短暂的对视让向满心头一跳，还没等收回视线，就听见对方说：“快吃吧，这些菜都要菜趁热。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点。”
好像刚才只是碰巧且意外地错觉，时今宥夹起一朵西蓝花放在自己碗里，却接下来听见向满开口问他：“你用筷子是谁教你的？”
时今宥闻言微微一顿，垂眸看向自己捏着筷子的右手：“我自己学的。”
“你不觉得，你用起来很费劲吗？”向满语气轻柔，没有半分嘲讽。
往嘴里送菜的时候很稳，可夹菜的过程特别吃力，指尖绷得很紧，看着格外费劲。
时今宥听这话，想了想还真是的，于是问他那要怎么用。
面对面现场教学，向满亲自给他示范。
食指指尖轻巧压住筷身，虎口稳稳托住支点，向满为了演示，夹菜时动作幅度做得稍微大了点。
“想这样，筷子主要靠的是跟它接触的手指暗中发力，而不是整只手。”
在他的耐心指导下，时今宥慢慢调整手势，僵硬的动作渐渐变得松弛自然。向满看着他的进步，没忍住低声打趣：“这样才轻松嘛，你那样显得笨笨的。”
不多时等再抬眼，发现对方的脸颊已经明显红了起来，屋里开着制冷，可不像是天热所致。
向满心头一软，有点后悔自己的脱口而出，于是含蓄道歉：“没事，感兴趣的话多加练习就行，刚才的话逗你玩的，其实是想说你可爱但又觉得太冒昧。”
可这说辞似乎起了反作用，时今宥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的红晕愈发浓重，整个人透着少见的腼腆慌乱，最后只低低应了一声：“哦。”
“还好很少跟别人吃中餐，不然也太丢人了。”几秒的沉默后他又补充。
怎么跟个小孩一样，这点事也要“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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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时今宥在书房里和他分享了这周去意大利的见闻。
整面落地玻璃窗隔绝了伦敦夜晚的微凉晚风，时今宥摆好小沙发招呼着向满并肩坐下，翻开相机里的相册，缓缓和他说起自己上周远赴意大利的行程。
这次出行并非单纯的度假，而是跟随剑桥艺术院系的暑期研学项目，虽说他本人不是这专业的吧，但凑个热闹也还是被允许的。前往佛罗伦萨与罗马考察文艺复兴古建筑与传世画作，这样的采风行程比起平日埋首书本与科研的枯燥单调日子，也算是一段小的变通。
短暂的异国之旅，累并快乐着。
他还讲到，研学之余避开拥挤的游客人群，到清晨的老城闲逛。走过佛罗伦萨洒满晨光的石板路，驻足观摩圣母百花大教堂精致繁复的穹顶浮雕；在罗马古老的美术馆里静坐半日，细细品读传世油画的光影与笔触。
闲暇傍晚，他会坐在街边的露天咖啡馆，总会想到第一次来向满咖啡店的场景；看着来往的路人，感受异国的别样氛围，然后随手用相机记录下沿途的光影：黄昏镀金的古建筑、巷弄里盛放的绣球花、落日余晖下波光粼粼的河道，还有老城深夜安静的街巷夜景。
一张张高清胶片照片在屏幕上划过，每一帧都是独属于南欧的浪漫温柔。
向满看得格外认真，眼神里满是好奇与艳羡。
翻看照片的间隙，时今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眉眼柔和地看向他，因为离得近，他声音也下意识降低了些许：“对了，我这次去意大利，还给你带了一份礼物。”
话音落下，他简单教了向满几句相机的基础操作，让他可以随意翻看剩余的照片，自己则起身离开，走出书房前往主卧取礼物。
……
没过多久，时今宥拿着一个质感温润的深棕色皮质礼盒折返回来，礼盒边角精致，系着细腻的米白色缎带，看上去仪式感十足。
“这是我在佛罗伦萨当地一位隐居的老牌独立调香师那里定制的小众香水，并非量产的商业香哦，全球仅此一款，是独一无二的专属味道。”
他还说，调香师擅长结合人的性格特质调制私人香氛，摒弃了大众香水浓烈刺鼻的调性，主打干净通透，和治愈的质感，格外适合作为礼物送出去。
“那你跟他说，我是什么性格啊？”打开礼盒前，向满先好奇一下这个问题。
“开朗，有童真的感觉，”时今宥看着他，“然后还有……干净，像夏天的风。”
随后向满带着期待拆开缎带，缓缓打开这精致的礼盒，透明的香水瓶静静躺在丝绒内衬中。
旋开瓶盖的瞬间，一缕清浅温柔的香气缓缓漫开，没有丝毫张扬的甜腻，初闻是澄澈的柑橘与青柠的清爽前调，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气息，干净又明媚；中调慢慢浮出温柔的白茶与细碎白花香气，温润治愈；尾调沉淀下绵软的麝香与浅淡木质香，清冷又温柔，余味悠长。
“这味道很好闻。”向满眼底盛满真切的惊喜，指腹轻轻摩挲着瓶身，语气满是喜欢。
独一无二的专属定制……
向满心头感动翻涌，低头细细嗅着萦绕鼻尖的香气，沉默半晌，随手拿起桌上的相机继续翻看，紧接着问对方：“你相册里怎么还有企鹅的照片，这是在哪个冰天雪地的地方拍的？”
漫天冰雪与纯白雪原，成片憨态可掬的企鹅立于冰面，画面干净又治愈。
“是南极。”时今宥说，并在对方的惊奇中细说原委。原来是每年英国的南极遗产信托会都会面向名校招募青年志愿者，参与南极生态保育工作。时间一般为十一月到今年三月，正是南极的暖季，也是企鹅繁殖的关键时期，于是索性gap了几个月，报名参与这场极地公益驻站活动。
而相册里的照片，都是他驻站期间亲手记录的极地风光与企鹅群落。
“英国南极遗产信托会是专门负责南极半岛生态保护、历史遗迹维护与极地生物保育的公益机构，旗下最知名的项目便是南极企鹅邮局保育工作。”时今宥拿来书桌上的平板介绍着，“驻站志愿者除了维护极地历史站点、整理科考资料外，我们最核心的工作就是监测阿德利企鹅与巴布亚企鹅的生存状态。”
哇，企鹅哎！向满心说，他只在海洋馆里见到过，印象最深的还是那种又高又大的帝企鹅，喜欢昂首挺胸。
时今宥认真给向满讲解着自己当时的工作内容，条理清晰细致专业。驻站期间，他需要和同伴顶着凛冽寒风外出巡测，徒步穿梭在雪原冰原之上，逐片划分区域统计企鹅种群数量，精准记录企鹅的孵化、育雏、繁殖数据，最后整理成专业观测报告上传给科考团队。
“有一些小企鹅会很粘人，大概是把人类当成他们的伙伴了吧。”
为了最大程度保护野生企鹅的野性与栖息地环境，基金会有着严格的距离规定：所有工作人员、游客必须与野生企鹅保持五米以上的安全距离，严禁主动靠近、追逐、触摸企鹅，避免人类活动干扰它们的繁殖节奏与栖息环境。
除此之外，他还要排班巡逻管控游客活动区域，劝阻越界靠近企鹅群落的人员，清理极地微量垃圾，排查栖息地的环境隐患，最大程度守护这片纯净无人打扰的极地生态。茫茫雪原荒芜孤寂，每日的工作枯燥且繁琐，却需要极致的耐心与细心。
向满静静听着，看着照片里皑皑雪原和笨拙可爱的企鹅，很难想象矜贵温柔的人，曾独自远赴万里之外的极寒之地，几个月里日复一日做着这样枯燥又伟大的保育工作。
“你去了这么远的地方，你的家人不担心吗？”他另一个角度问。
时今宥摇摇头，关上平板放一边：“我成年后他们就几乎把我‘放生’了，并给了我足够花的钱。”
他用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词语。
“不过给他们发我在哪里时，也被我吓了一跳，最后嘱咐我注意安全。”
“好自由。”向满说，然后又问他：“那在南极驻站的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时今宥垂眸思索两秒，语气平淡地吐出一句朴实的话：“南极很冷。”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微微一顿，这句评价实在太过直白，一句毫无营养的废话，又莫名添了几分可爱。
紧接着，时今宥又认真补充道：“不过极地驻站的科考站内恒温保暖，生活物资还有供暖设备都一应俱全，所以我们的生活条件相对优渥，并不算艰苦。”
日常野外保育工作必须严格遵守距离准则，绝对不能干预野生企鹅的自然生存状态，但如果遇到少数体弱、受伤或是受寒无法自主觅食的幼企鹅，工作人员可以将其临时接入站内进行人工救助与喂养。这类经过官方备案的救助个体，在保育观察期间，是可以适度轻柔接触安抚、辅助进食的，也算这段艰苦驻站时光里难得的特例……
暖灯之下，时今宥语调温和沉静，缓缓诉说着万里极地的风雪与奇观，殊不知在这场漫长又真诚的闲谈里，两人的距离也逐渐忘乎所以，靠得越来越近。
“诶？”向满忽然想到，“这一趟行程安排下来需要多少钱呢？如果资金充足的话，我想我也可以去体验一下。哦对了，你下次再去是什么时候，说不定我还可以跟你一起。”
结果时今宥扭头看了他一眼，思索两秒后却说：“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去了。”
“为什么？”向满下意识问，刚才不还侃侃而谈的吗？
“因为太累了。”时今宥屈起双腿，将胳膊放在上面，然后脸枕上去。
“好玩是有好玩处，但辛苦也是真的辛苦，其实我中间也有想回来的时候，感觉这五个月就是我记事以来过的最苦日子。我人都瘦了好多，今年的下册学期就上了两个月，其他时间都在休息。”
原来是这样。
“那好吧。”
向满心里默默收回之前对于时今宥“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冰美式”这样的想法。
“我的IG上也发过关于企鹅们的视频，账号是……”就这样，两人又多了份联系方式。
其实向满是早就看过的，但此刻还是表现出第一次见到的震撼与新奇，连连赞叹对方的勇敢与责任心。
时间还早，时今宥问向满要不要看一场小电影，不长，就一个多小时。
“据说讲的是一生挚友的故事，我也还没看过，其实这场电影也在今晚的安排里面，只不过我说太多话了。”
他自己都觉得口渴，起身去倒杯水。
“当然可以啊，其实第一晚来你这里，我也不一定这么早睡得着。”
……
拉开幕布，布置好观影座位，在向满说要去趟卫生间的间隙，时今宥又拿出手机打开ins。
刚才互相关注的人，时今宥点开他的主页，大都是上学兼职的日常分享，还有对于英语口语的学习讨论等。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打开上次观看过他显示更新的访客记录，果然有一个和向满头像昵称完全重合的账号。
——他早就来看过我。
可他又是怎么知道我账号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企鹅邮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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