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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暗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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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瑟话音落下,周围人哄然大笑。
“他约莫连驸马是啥都不知道”
“他的离魂症根本没好!”
“说得有模有样的,一副不稀罕的样子”
裴明瑟并不在意周围人的嘲讽,十年的“离魂症”,一直是“痴傻”状态,众人的旧印象不会那么快改变,更何况大考前,提前刻意表现得太过稳重正常,恐怕也会招来一些麻烦事,索性不用拘束自己,随性而为。
跨过倒在地上的人,裴明瑟穿过空出的位置径直往前走,衣阙带风。
眼看着裴明瑟离开,其余人没拦着,不过那个倒地的却不想结束,缓了下来,爬起来就追了上去。
“裴明瑟,你敢踢我,你找死……”
那人追了几步,裴明瑟转身,还未有动作,身前却是多了个人,不同的是这人比裴明瑟矮了一头,背对着她,是个娇小的少女。
那少女挡住裴明瑟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杏眼圆睁,脸颊鼓起,面色涨红,努力表现出很凶的样子,手却在微微发抖。
“那边管事的来了,想吃一剪刀就过来。”裴明瑟的手按在少女的肩膀上轻轻拍着安抚,对前方的人用淡漠的语气说着话,眼睛里带着没有温度的笑意。
那人左右看了下,果然看到家主身边的管事来了。
“还知道管事,不算傻,等着,等四房被三房接管,就把你用锁链锁起来,把这丫头嫁给老鳏夫,断了你母亲的药,再发卖了……啊……啊!你疯了,救命!杀人啦!”那人看到管事没敢动手,口里说着狠话,话未说完,便看到一个人影逼近,磨的光亮的剪刀朝着他一张一合的过来,想要跑,领口被扯住,一时跑不掉,眼看着剪刀往脖子上落,挣扎着喊救命。
“别动,我只是想给你把领子上的线头剪了,你要是自己撞上来,可不赖我……”从那少女手上拿走剪刀的裴明瑟说着,剪刀咔嚓一声。
“裴明瑟,你……你……你敢……”那人不敢再动,也不敢说狠话了。
“我是傻子,我有什么不敢?”裴明瑟哼笑一声。
那人惊恐的瞪圆了眼睛,全身跟着发抖。
“你们在干什么,族学内禁止打斗伤人,否则逐出族学,以族规处置!”很快管事的声音传来。
“你说,我们在干什么?说错了,我怕剪刀不长眼……”裴明瑟看着那人眯眼压低声音说,剪刀尖端抵在那人脖子上。
“赵管事,我们在闹着玩儿呢,没事,没事……”那人嘴角抽动,心里喊着疯子,口里却是对管事解释着。
裴明瑟跟着松开了手。
管事原本便是来管那群设局押宝的,听到那人的话看两人分开便没再朝这里走了。
那人一被裴明瑟松开,便连滚带爬的跑了,头也没回。
裴明瑟攥紧的剪刀被掩盖在袖子下。
刚才被嘲笑未曾激起的情绪,此时在胸腔里鼓动。
倘若,她未能“回魂”,四房是不是就如那人说的一样?
微顿了下,裴明瑟回头看到双手成拳,身体在微微发抖的少女,压下其他情绪,对她露出笑。
“好了,没事了,他被你吓跑了。”裴明瑟到少女跟前说着,同时手比划着,却是简单的手语。
这少女是裴明瑟的亲妹妹裴明姝,因幼时失聪,听不到,话也说不清楚,身体弱身形瘦小,胆子也很小,却是极为维护裴明瑟,这几日都是她来接裴明瑟放学的。
裴明姝神色稍微恢复,伸手拿走裴明瑟手里的剪刀。
“危险,别拿,今日晚了,快回去。”
裴明姝用手语表达。
裴明瑟由着她拿走剪刀,朝她点点头,和她往四房所在的琳璟苑走去。
拐过游廊,还隔着一段距离,裴明瑟便看到琳璟苑的小门出来两个人。
裴明瑟拉着裴明姝忙快走几步过去。
“母亲,林姨,你们怎么出来了?”裴明瑟到跟前扶住其中一女子说。
那女子手拿佛珠,衣着素雅,几乎不见花色,盘发上只有一根银簪,除却眼角有些岁月的痕迹,容貌并不显老,只是神色凝重,明显挂着心事的眉头,给她平添了些许年岁。
这女子正是裴明瑟的亲生母亲,四房嫡夫人郑婉芝。
郑婉芝想回裴明瑟的话,却喘息着一时说不上话。
郑婉芝当初怀着裴明姝时,裴明瑟生父外出遇难,她早产生下裴明姝便伤了根本,这些年药从未停过。
“先回去吧。你晚了一会儿,她就急了,非要出来看看……”扶着郑婉芝另一边挽着妇人发髻身着深青色衣衫的女子说着话,边帮郑婉芝顺着后背,和裴明瑟将人扶了回去。
这妇人是裴明瑟父亲生前纳的妾,名林朝宁,年岁不足三十,因郑婉芝的身体不太好,裴家四房内外的事基本上都是她在料理。
“团儿可曾被欺负了?有受伤吗?”到了屋里坐下,缓了口气,郑婉芝哑着声音问,仔细地打量裴明瑟。
团儿是裴明瑟的乳名。
“我会保护姐姐,母亲不必担心!”裴明姝比划手势表达。
“可不是,我们明姝越发厉害了,更何况明瑟如今可不比从前了,开智回魂了,谁能欺负她?”林朝宁给郑婉芝倒了杯茶水口里说着,顺带抬眼给了裴明瑟一个眼神。
裴明瑟看三人如此,心里莫名有些酸涩,难以言喻的波动在血液里鼓动。
其他人可以说是npc,可这几人不一样,那是从出生就埋在骨血里的感情,即使隔了十年,也不会淡化。
“离魂”后,她的状态类似于“行尸走肉”,十年光景,不知道她们为自己操了多少心。
“林姨说的对,母亲,今日很顺利,只是家主来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耽误了时间。”裴明瑟声音不觉放的低软,并未提及大考和选驸马的事。
“没事就好……团儿受苦了。这些年一直有人盯着四房,如今三房败了家底,越发心急了,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对你。我家团儿长的如此标志,如今到了说亲的年纪,若是你父亲还在,可惜……”郑婉芝低声说着,因话有些长,又喘息起来。
“婉姐姐,莫要忧心了,等过了这一关,我们离开南陵城,都会好起来的,到时候定要给明瑟找个好夫婿。”林朝宁宽慰着郑婉芝,又喂了水给她喝,暂时止住了喘息。
裴明瑟启唇想说什么,又顿住了。
“糟心的事且不说了,先去吃饭吧。今日做了温补的清炖羊肉,还有明姝爱吃的桂花糖芋苗……”林朝宁结束了话题,让众人先去吃饭。
这么一说,裴明瑟肚子也有些饿了,将书袋和已经蔫巴有些破损的玉兰花放好,和其他人去吃饭。
吃过饭,几人又说了会儿话,等郑婉芝喝了药歇息时,林朝宁和裴明瑟去了厢房。
“母亲的药,是要靠族里吗?为何不去外面抓药?”裴明瑟想起之前那人的威胁问林朝宁。
“药方是求着族里请的御医开的,在寻常药铺里买不到,这事我在想办法了,你不用操心。先泡一会儿手。”林朝宁说着向裴明瑟指了指一边盛着深褐色药水的铜盆。
裴明瑟明白了其中问题,自觉的走过去将两只手放在了铜盆里。
作为手艺人,裴家有自己的一套养护手的方法,想要手触感更敏锐,能做更细微的操作,除了日常锻炼,精心养护也是不可或缺的。
裴明瑟即使之前是“离魂”状态,这手部养护也是一日未断。
“今日怕还有别的事吧?我瞧着明姝回来时脸上的红都没散完。”林朝宁在往一个药臼里加药材时问。
“就知道瞒不住林姨。家主说了两日后大考的事,考的好的送去选驸马……被三房的老六堵住了,我就踢了他一脚,他……”
裴明瑟将憋了许久的话说出来,在林朝宁这边并没有丝毫隐瞒。
“好个裴崇文,我当他真是公平了一回,让你进族学说得了稳字等就让三房打消了念头。族学大考竟是提前了这么多天!什么大考选名额,恐怕早就内定好了!裴家男子当真没一个好东西!还有那裴六,踢的好,狗东西欠收拾!”林朝宁变了脸色,稍微压低了声音骂了出去,相比和郑婉芝说话时的温柔模样多了几分市井侠气。
裴明瑟听到林朝宁爽利的叫骂,没有意外。
四房若是没有林朝宁里外操持恐怕早就被分吃干净了。
在四房郑婉芝虽为主,也是要听林朝宁的。
裴家世代行商,商人重利,即使在娶亲上亦不例外,裴明瑟生父娶郑婉芝,连带着她的刺绣技术以及原来郑家的几个匠人一并都纳进了裴家,挑选林朝宁为妾也是看中了她的管家和算账能力,只需要一点小小的代价,就能让一个女人给他打工一辈子,打的是一手好算盘。
不过,裴父死的早,四房留下的人病弱的病弱,痴傻的痴傻,以林朝宁的精明,完全可以离开,她却是坚持了十多年,精心照顾这一家子。
“林姨,莫气了,我想先跟你商量个事,这次大考,三房如果找评等第的族老故意给我庸字等或者废字等,也会麻烦。我想这样,能不能找人将消息放出去,让和裴家关系近的远的,关心裴家是否能有人当驸马的人都知道,或许能找外面的人来参与评等第,即使不能评等第,看着也能监督。另外,南陵城应该是有赌坊吧?可针对这次大考设局押宝,我的离魂症在外面还算有名气吧,可否有人想赚这笔银子,顺带我们也赚点?”
等林朝宁骂了几句出气,裴明瑟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也是她从之前裴六高喊让所有人知道她想当驸马时想到的。
广而告之,让这件可以暗箱操作的事呈现在更多人眼里,她的胜算可能就会大一些。
再加上一些利益牵连,得稳字等应该没问题,传字等就要看运气,和自己如今的本事能到什么程度了。
“林姨,你觉得怎么样,可行吗?”
裴明瑟说完,看着林朝宁问。
林朝宁凝视了裴明瑟一会儿,突然就笑了,伸手捏住了裴明瑟的脸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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