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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没事的时候 ...


  •   “饿也不能吃东西,等看过大夫再说吧。”

      好在段知闲只是嚷嚷,并没有像之前夜里那次发疯找吃的。

      柏清随口敷衍说煮了鸡蛋等他醒了再吃,这才把人忽悠睡了过去。

      谁料没过许久,段知闲又睁开了眼睛,“柏清,等我死了,你能不能把我的东西都烧了……银子都留给你,就在木箱子最底下……”

      “什么死不死的,你说什么胡话。”刚刚还要吃的,这会儿怎么又说起这些。

      段知闲闭着眼忍着头疼,再次强调他很认真:“逢年过节的时候,记得给我烧点纸钱便好……”

      “也不知道地底下收不收纸钱……上一次也没个机会去看看……”

      柏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拿过地上的陶罐掰着段知闲的脸给他灌了点水。多喝水才能发汗,多喝些也省得这人说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胡话。

      段知闲被柏清灌了个水饱,一开口就想吐,只能扯着被子平躺休息。

      “只是着凉而已,不会死的。”柏清见他这幅模样,心中有点歉意,于是从木箱子里找出厚被子叠了叠,就这么全盖在了段知闲身上,“发了汗就好了。”

      “我、我的心口疼……”段知闲幽幽道,也不知是烧得没力气了,还是被柏清盖上的厚被子给压的。

      “心口疼?”柏清有些不相信,“怎么会这样……”

      “我得的是心病,无药可医。”段知闲顶着满脑门的汗从被子里钻出半个身子,艰难道:“柏清,你听一听我——”我的心慌不慌……

      “别说胡话了。”柏清大手一挥,被子又重新盖在了段知闲身上,无情地打断了段知闲的胡言乱语。

      段知闲被这厚被子压得眼前一黑,彻底没了开口解释的机会。

      “许大夫,您瞧一瞧,我给他擦了脸,这会儿人睡着了。”柏清看着许大夫,有点担忧段知闲的病情。他之前从未见过染了风寒烧得这么厉害的人。

      许大夫听后放下医箱,粗略地瞧了一眼,很快就皱起了眉头,“这被子太厚了些,撤了。”

      “唉,好。”二林手脚快,三两下把被子叠好放置一旁,露出里面被闷得头晕眼花吐酸水的段知闲。

      柏清顺之看去,床上的人捂着胸口面色潮红,额角发梢都滴着汗水,眉宇间一片痛苦的神色。

      “发了些汗,可喂过水了?”许大夫上手剥去了段知闲的外衣。

      柏清转过身,“喂过了,他自早上醒来后就一直说胡话,喊着心口疼,应当是烧糊涂了……”

      “水喂多了。先别急,我看看。”许大夫打开医箱开始给段知闲诊治。二林在一旁候着。柏清见状打了盆水给许大夫备用,默默地立在一旁。

      “是受了寒,放心吧。这几日天冷,庄上有不少人都着了凉,开些驱寒温补的药即可。”许大夫顿了下,又道:“他身胖体虚,是不是最近做了些力气活,往后可需要多加休息。”

      “是,他前些时日一直去后山搬木头,还说心口疼。”柏清连忙起身开口。

      “心口?他平日里还有别的毛病?”许大夫一边踱步一边思索,似乎很是稀奇,“不应该啊?二林,把他的内里的亵衣去了。”

      见二林挽起袖子就要去扒段知闲的衣裳,柏清见状连忙背过身去。

      簌簌几下后,睡着的段知闲就这么光着肚皮被许大夫和二林看了又看。

      “咳咳!”二林咳嗽了几声。

      许大夫捋着胡子对着段知闲的胸口仔细端详了一阵,“看来是得开些药……”

      “怎么样了?”柏清看不着只能出声询问。

      许大夫从医箱里找出一盒药膏,笑了笑,递给柏清,“这一盒是我之前配制好用以消肿止疼的药膏,他身上这两处伤,皆可用此药止疼。时间不早了,清哥儿,二林,我还要去村尾给林婆婆瞧病……”

      “好,麻烦您了。”柏清盯着手中的药膏心生疑问,这心上的毛病还能用药膏治吗?许大夫的医术竟然这样好吗?

      这么有用的药……柏清打开闻了闻,除了一股古怪的苦味之外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想着段知闲这会儿还光着上半身躺在床上,柏清往门口看了看,二林早已送许大夫走远了。

      没了别人,柏清原地纠结了一会儿,终究是害怕段知闲病情加重,转过身打算把衣裳给他盖好。

      只是这衣裳还没盖上,不晓得什么原因,柏清的动作忽然停了。他看着眼前的场景,一阵无语。

      *

      段知闲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第二日午后他才悠悠转醒。

      起身一看,自己已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不大的房间也被人清扫一新,角落里有一个装满水的木盆,床头处放着他喝水的陶罐。

      “唉——”伸了个懒腰之后,段知闲觉得身体里的疲惫一扫而空,四肢都轻松了许多。

      正当他准备出门洗漱的时候,酒坊大门忽然被人推开,迎面跑来两个喘着粗气的娃娃,不是柏辛和柏宜还能是谁。

      “你醒啦!”柏宜手里抓着一根稻草,稻草下方不知绑着什么,跑着跑着,那东西就往段知闲身上招呼。

      柏辛则闷着头追在柏宜后面,两个人似乎正在抢那个东西。

      “唉——先别跑了。”段知闲一手一个,拦腰把两个小萝卜头抱起,先问问左边,“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我哥方才说快到酉时了。”柏宜道。

      再问问右边:“家里可还有剩饭?”

      “有。”柏辛晃晃脑袋,“还是专门留给你吃的。”

      柏辛一说完两个萝卜头不知为何齐齐笑了起来,弄得段知闲一头雾水。一路牵着两个孩子来到灶房,看着坐在灶房门口看书的柏清,一时之间只觉得进退两难。

      虽然昨日他受了寒有些不清醒,可是那些胡话他还是记着个大概的。想起柏清最后甩给他的那床被子,段知闲只得硬着头皮往里走,心道自己说不定就是被被子砸晕的。

      “醒了?”柏清仍然看着书,目光没有半刻偏移。

      “醒了。”段知闲点点头。

      “锅里有温着的饭食和药汤。”

      段知闲不知道柏清这股冷冷的气息从哪里来的,也不敢多问,松开两个孩子的手往屋里去。一揭锅盖,扑面而来的复杂气味让他额头一疼。

      “这是什么?”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转身去问柏清。

      柏清放下书本,“许大夫让我做的药膳还有姜汤。”

      “柏清,那什么,我觉得我的病已经大好了,用不着喝这些。”

      “抓药钱是三百二十六文,锅里那些就值五十文。”柏清面不改色道。

      段知闲默默地收回目光,认命地端起两个碗,一碗是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材料的药粥,另一碗是飘着姜片的姜汤,两种刺激性的味道相互交叠,实在让他不知道如何下嘴。

      饿了一天一夜的他似乎也没资格挑剔,段知闲闭着眼捏着鼻子,左一碗右一碗视死如归地一饮而尽。

      入口除了药物的苦涩还有一丝丝甜味,虽然不明显但是好歹喝下没那么难受。

      三下五除二喝完后,想起自己昨日同柏清说了他心口的毛病,段知闲这会儿也想知道情况如何,若是真的没得治了,他也好早做打算。

      从灶房里搬了个小木凳子,段知闲凑到柏清身边坐下,咳嗽两声准备开口。

      “你心口还疼吗?”柏清忽然发问。

      段知闲只得闭嘴在心口周围轻轻按压摸索着,摇摇头,“我每次出完力后才会心口疼,休息了几日,现今并不疼了。”

      叹息一声后他继续开口:“我这心病无药可医,活不长了。之前我说的都是认真的……虽然银子不多,但是也够几个月花用了。”

      “我不要你的银子。”柏清表情没什么变化,“你也死不了。”

      “真的?我这病可是……”段知闲一时卡了壳,思索着要怎么给柏清解释心脏病。

      “就算你真的要死,也得等我给你写了休书再死。”柏清收了书,没再吓唬段知闲,好心地从袖口里掏出木盒子扔到段知闲怀里,“衣服脱了自己好好瞧瞧去。”

      “也是,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好——这是什么?”段知闲一头雾水地接过那个木盒子,按着柏清的吩咐背过身把外衣和亵衣都扒开,往下仔细一瞧。

      他白溜溜的胸口赫然出现了一大块碗状的伤疤,伤疤周围还有不同程度的青紫,仔细一看还能看到伤疤重新崩裂的痕迹。

      等等,这伤疤怎么正正好这么圆呢?

      正当段知闲绞尽脑汁苦苦回忆时,柏清一边看书一边语带揶揄道:“这就是你说的心病,我瞧着都快大好了。

      “这伤疤哪来的?”段知闲又惊又喜,“我说这几日怎么每次劳累过后都会心口疼,原来都是因为这个伤口。”可算是不用再死一遭了!

      柏清就这么看着段知闲撒着欢地满院子乱跑,猜测他这人是不是真的缺心眼。

      收回眼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柏清睁大眼睛试图静下心来仔细背读,然而片刻后他突然把书合上起身就走,那烦躁的样子似乎不想再多看那书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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