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怠惰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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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1年3月13日，阿维那多斯王国年仅20岁的，最年轻的，也是最优秀的飞行员奥比尔，成功穿越乌兰诺斯王国天空武装区域，抵达两国秘密约定的地点以迎接准皇妃。
珀罗西亚王国的领域内，在那皑皑的白雪里，奥比尔见到了一位有着浅金发丝的病弱女人——她就是那件象征着两国之间友谊与合作的标志物，叶卡捷琳娜·列夫高泽德鲁准皇妃殿下。
战斗机停到地面，奥比尔从驾驶舱走出来，他站定在女人面前，敬礼道：“日安，殿下。”
男性alpha轻轻扫了一眼这位准皇妃殿下，随后绷紧了唇角。
面前被人群簇拥着的omega体型娇小，脸上没有几分血色，她整个人，不管是头发的颜色，面庞的色彩，还是身上的衣着，全都极为接近这片雪国大地之上的白雪。
她就像是用雪做的。唯一带着些许着生机的，可以证明她是活人的部位，只有那双琥珀色晶莹漂亮的眼睛。
她是那么得脆弱不堪，似乎一场急来的风雪就能要了她的命。
奥比尔想，太可笑了，真是太可笑了，这个任务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滑稽。
最新型的战斗机，最优秀的飞行员，他们一起穿过枪林弹雨，只是为了把一个omega，一个吉祥物，带回王国。
而这个吉祥物又是那么易碎矜贵，压根不像能承受起一段高强度旅程的模样。
或许都不需要敌方的战斗机，一场最为普通平和的短途旅行，都能让这个身娇体弱的omega变成一具尸体。
奥比尔不明白自己执行的任务到底有什么价值，但身为一名军人，面对上面下达的命令，他必须尽全力去执行。
一群身穿黑白配色制服的仆从想越过奥比尔走向男人身后的战机。
奥比尔跨出一步，挡在准皇妃的仆从身前：“只能带一些必需品，行李太多会影响战斗机的速度。”他望着仆从手里提着的七个行李箱，冷硬道。
为首的女仆长十分不满：“这些物品全都是殿下的生活必需品。”
奥比尔一言不发，只是垂着眼睛继续挡在那。
准皇妃殿下走了过来：“再精简一些吧。”她边说着，边用帕子捂着嘴咳了几声。
终于，七个行李箱变成了四个。
“这样可以吗？”柔弱苍白的omega抬眼问着奥比尔。
“保护您是我的职责，但我依旧希望殿下本人也能对自己的生命上些心。”奥比尔道。
女仆长几乎要气晕过去：“无礼之徒！你怎么敢这么同殿下说话！”
女人摇了摇头，止住了女仆长的怒火，她再次打开箱子，看着里面的衣服和珠宝：“到达王国需要多久？”她问。
“五天。”奥比尔答。
omega便从成堆的行李中挑了几件换洗的衣服，用根丝带扎好后放进机舱里，她自己则坐进了后驾驶座。奥比尔走过去，弯腰为准皇妃系好安全带。
这个动作拉进了两人物理上的距离，雪一样纯白的omega似乎有些不太自在，她抑制住了自己的呼吸，以防呼出的气体触碰到男人的脸。
于是，通气不畅让她苍白的脸庞覆上了层薄红。
奥比尔稍稍往后撤了撤身，好留出一些空间让这位准皇妃殿下不至于自己把自己憋死。
男人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系好后，他背对着准皇妃站在机身旁侧，明显听到了omega大口呼吸的声音。
而后，这脆弱的女人大致是因为呼吸得太急，再加上入肺的空气太过冰凉，她轻咳了几声。
可她又似乎并不想让别人听到，所以她没有拿起手帕，只是压抑着声响，听起来就像是轻轻吐出了几口气。
奥比尔的眉头微微收紧。
站位有些远的女仆长并没有发现这些小动作，她擦拭着眼角：“殿下……”
“剩下的东西你们按劳分了吧，我已经用不到了。”
女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映着战斗机下照顾自己至今的女仆长，她又看向远处，静静望了望自己的故国。
她是那么得安静、沉默，如同易碎的偶物，毫不反抗地接受了施加于自己身上的命运，温顺得似一只纯白的羔羊。
战斗机冲向苍蓝色的天空。
在那特有的发动机声音里，如一只高飞的鹰，消失在了女仆长的视野里。
……
夜晚降临，奥比尔把战斗机停在深蓝色的海面上，而后拿出一只能躺下一个人的气囊。
雪做的殿下站在那只气囊里：“您睡在哪？”她轻声且礼貌地询问。
奥比尔指了指驾驶座。
他们两个人便各自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海面没什么风，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地发着亮光。
驾驶座对于一个强壮的alpha来说还是显得过于狭小些，奥比尔在脑海里想着接下来的行动路线，以此来酝酿睡意。
却有阵轻柔微弱的哼唱传进了耳朵。
星空下，男人睁开眼睛，静静听着这支轻柔的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奥比尔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腿。
哼唱戛然而止。
大概过了半分钟，omega有些犹豫地轻问：“吵到您了吗？”
“没有。”男人简短回道。
两人间沉默了下来。他们谁也没有睡，只是同样地凝望着与那片无边无际的海面连在一起的星空。
又过了一会儿，哼唱声再次响起。
奥比尔听出了那是《天鹅湖》的一段选曲。
他知道这首曲子，曲子讲述的是一个爱情悲剧——被恶魔诅咒变成天鹅的公主，唯有在死亡后方才破除了诅咒，与恋人重聚。
奥比尔并不喜欢这种在他看来有些捏揉造作的故事。
只是现在，在这深夜，于星海里，苍白忧郁的哼唱圣洁又哀婉。
那同样苍白、悲伤但高贵的鸟儿，终于在故事尾声摆脱了湖水的牢笼吗？
这一次，男性alpha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也没有动过。
等到天色微微发亮的时候，蓝与红混杂起一起，在天边抹了一道光弧，战斗机再次起飞。
云层不断向后退去，战机的速度极快，等到差不多正午时候，他们重新落回海面。
借着白昼的光，叶卡捷琳娜看清了从机身下侧伸出来的形状有些像船的金属结构。
原来不是直接浮在水面上啊，她想。
奥比尔递给女人一块压缩饼干，他自己则从驾驶舱走了出去，站在侧边的机翼上。
alpha嘴里叼着饼干，仔细检查了一下机身情况。
“吃饭的话，不能一边飞一边吃吗？”一直旁观的omega突然提问道。
“可以那么做。”奥比尔说，“不过我们停下来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给战斗机补充能源。”
叶卡捷琳娜看了看空荡荡的海面：“能源？”
“从海水中提取氢离子合成氢气。”奥比尔简单解释了一下，“由氢气为战斗机提供动能。”
好奇心旺盛的年轻殿下一边咬着饼干听着男人的讲解，一边看着深蓝广阔的海面，她入了迷，却不小心呛到了自己。
omega小声咳了几下，一瓶水递了过来。
她接过水：“谢谢。”
“殿下，您的身体一直都是这样吗？”奥比尔表情有些凝重地看着小口小口喝水的女人。
“我从出生起身体就不是太好。但并不会影响日常活动。”叶卡捷琳娜说道。
奥比尔抿紧了唇角。
“怎么了？”omega问。
“接下来几天除了必要的能源补充，以及最低限度的休息外，剩下的时间都会被用来赶路。您的身体……”
“不会影响到行程的，别担心。”omega笑了笑，“我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脆弱。”
“如果您感觉到身体不适，我们可以停下来休息。”奥比尔说。
叶卡捷琳娜弯起眼睛：“谢谢您的慷慨。”
面对这样稍微带了点调侃的言辞，奥比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男人选择了保持沉默。
接下来的几天里，如奥比尔所说，他们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昼夜不停地赶路上。
两人的运气很好，哪怕进了乌兰诺斯王国的武装空域，也没有被发现行踪。
但奥比尔却显得心事重重——武装空域的巡逻舰明显比他去珀罗西亚时少了不少。
或许在他远离主战场的这几天，王国与乌兰诺斯之间的战况进一步升级，所以大部分的武装都被调去了更加重要的战场。
也不知道身处前线的老约翰他们怎么样了，但奥比尔相信着自己搭档了多年的副手。因为眼下还有需要完成的任务，男人不再多想，而是全神贯注于自己眼前的天空。
……
战斗机如以往那样停在水面补充着能源。
叶卡捷琳娜学着奥比尔的样子走出机舱，当她的鞋跟站到金属机翼表面的时候，omega满脸的新奇与开心。
她试探着在机翼上走了几步，每一步都显得十分小心翼翼，每当机身因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女孩整个人就像受了惊的某种小动物一样停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奥比尔斜倚着驾驶舱，沉默地看着叶卡捷琳娜的动作——一旦这位行动略显笨拙的准皇妃因为脚滑掉进了海里，奥比尔就得及时去救她。
去除那些贵重的服饰，这位殿下其实还只是个面容有些稚嫩的小姑娘。
叶卡捷琳娜此刻的行为已经属于危险行为范畴，应该是被禁止的。但奥比尔没有阻止omega的行动，他只是沉默地旁观着。
他原以为这个脆弱的小女孩会因为艰苦的条件变得灰头土脸，她确实变得灰头土脸了，但女孩身上的活人感增加了不少。
“殿下，您今年多大了？”奥比尔开口问。
“19岁。”叶卡捷琳娜答，“您呢？您有多大？”
“20。”
这些日子也算过命的经历中，他们稍微熟悉了一点彼此，也把一些繁重的礼仪暂存到了大海里。
除了称呼还一如既往外，他们相处的方式比起皇妃与她的飞行员，更像是两个年轻人的相处，随意了不少。
毕竟精致的礼服，昂贵的珠宝早已在旅程的最开始被丢掉了，而严格的女仆长也不在身旁。
这里只有一架飞机，两个年岁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以及潜藏着危险的大海和天空。
站在机翼上的女孩惊呼了一声：“您竟然只比我大一岁。”
看着alpha面无表情的脸，叶卡捷琳娜赶紧解释：“我不是说您长得显老，我只是没想到您这样一位技术精湛的飞行员，竟然只比我大一岁，您该在多大就加入了军队，参加了战争……”
就在这时，奥比尔忽然直起身，他听到了从远方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叶卡捷琳娜看见男人警觉的反应，立刻默契地进了机舱。
很快，两人的视野尽头处就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在小黑点周围有些更小的黑点飞在空中。那是乌兰诺斯王国的母舰。
奥比尔合拢舱门，战斗机在水面划出两道白浪。他们躲到附近的一处岩石群里。
对方没有发现他们。等到能源充满，战斗机飞回云层，叶卡捷琳娜稍稍松了一口气——她在为与战争擦肩而过感到庆幸。
omega看着飞速后退的天空，这架狭小的战斗机让她哪怕在距离战场如此近时，依旧会安心。
“欸？”她忽然发现了一点异样，“有闪光？”
“哪里？”奥比尔立刻问道。
“10点钟方向。”叶卡捷琳娜说。
奥比尔与叶卡捷琳娜的座位是背靠背放置的。所以两人的方向并不一致。
但几乎是在叶卡捷琳娜说出方向的那个瞬间，奥比尔及时调整了飞行轨道，而下一刻，对空炮弹便贴着机身打了过来。
倘若按照原来的飞行轨迹，他们此刻就已经被击中了。
两架战斗机就像两只在高空追逐互搏的鸟。
奥比尔一向冷淡的脸上扯出一抹狠笑：“迅风。”
追过来的战斗机正是乌兰诺斯最强空中武器——迅风战斗机。
哪怕从未上过战场，叶卡捷琳娜依旧听说过迅风的名号。
奥比尔将战斗机的速度提到极致，身后的迅风紧追不舍。
为了躲开炮弹，奥比尔整架战斗机机身在高空变换着各种侧倾角度。尽管速度上有一定优势，但想甩开身后的追击必须采用其他方法。
alpha微微眯起眼睛，猛地抬高机身往更高空中飞去，他冲向的方向特意选择了太阳所在处。
迅风战斗机里的敌国飞行员追了上来，然而在太阳的直射里，捕捉奥比尔他们的身影就变得困难起来。
两架战斗机几乎全是以垂直的角度冲向的高点。
然而就在迅风仍然攀升高度的时候，在太阳晃眼的光照里，前面正被追逐的战斗机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变换了角度，而后俯冲直下。
两架飞机交错的刹那，叶卡捷琳娜看到了迅风战斗机的飞行员那震惊到极点的表情——奥比尔的飞行方式太疯也太强，对方完全没想到有人能把阿维那多斯的那些老破旧战斗机开到这种程度。
奥比尔他们甩开了迅风。
夕照中，浅灰色的战斗机在云层中飞行着。
“我们成功了吗？”叶卡捷琳娜的眼角微微带着红，刚刚的经历太过惊险，她还有些心有余悸。
奥比尔：“成功了。”
“要不是殿下及时发现异常，我们逃脱不了。”
突然得到夸奖的叶卡捷琳娜咬了咬嘴唇，心情有些雀跃，但还是谦虚着：“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主要是您技术高超。”
……
他们一同望着第五日的夕阳。
五日的行程已经到了尾声。
可奥比尔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怠惰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