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蛇与杜宾犬[ABO]》驴儿西

12、再见

　　“人呢？”

　　“刚刚还在这里。”

　　白雾笼罩的都市一角，几个黑色西装的男性追着什么来到一片空地，四周空无一人。他们各处搜寻着，像群失了方向的老鼠。

　　然而这些“尾巴”没有留意到，其实就在距离他们很近的地方，有个一身黑的人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做工昂贵的皮鞋踩上钢筋与垃圾混乱杂置处。全黑的格力扎抬头看了看眼前建到一半的空楼。残缺的建筑伫立于夜色——

　　如同一座巨大漆黑的碑。

　　“你说咱们拼死拼活地就拿这么点钱，为的什么啊？”有个头戴安全帽的大叔打着哈欠与旁边的同事抱怨着。

　　“为了早点下班。”同事满眼疲倦，压根没仔细听大叔说了什么。

　　“这偏僻破烂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人会来。”

　　“要不要去喝酒？”

　　“下班再去。”

　　“你这人真无聊。”

　　“是啊是啊，下班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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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地讲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格力扎从一根一人宽的水泥柱子后走了出来。她打量了下四周环境，逆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走进建筑里。

　　周围景象看上去并无特殊之处，格力扎走在按照规划是地下停车场的区域。皮鞋踩在地面发出轻而脆的声音，带着些许回音。

　　站在监控死角，抬手，开了刃的飞镖精准地破坏了悬在高处的摄像头。

　　格力扎想着脑海里记住的图纸。

　　还有四个。

　　她叹了口气。

　　好在此处早已算被弃置的地方，侵入的难度大大降低。在剩下的四个摄像头全被破坏后，格力扎站在一处水泥地。

　　这里踏上去的声音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她单膝跪下，在地面摸索着，找出了处凹陷。

　　她按住那里用了些力气。

　　地面出现了处黑漆漆的洞口，格力扎走入其中。

　　于是地下停车场再次安静下来，一切都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任何人来过。

　　比停车场更深处，格力扎打开手电。

　　这是处由防空洞改建而成的实验室。实验室早已被废弃。

　　里面所有的文件都被清空，有些地方还留着焚烧的痕迹，幸存的物件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尘埃。

　　手电照到墙面，有个图案刻在上面。尽管因年头久远，早已模糊不清，但仍可以判断出，那是一束紫罗兰。

　　格力扎收回视线，走到一张缺了腿的桌子旁，在废纸堆里，拿出了一只枪。

　　“滴——滴——”

　　手机适时响起。在漆黑寂静的地方显得刺耳又不详。

　　是个未知区域的陌生号码。格力扎按下接通键。

　　经过变音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找到了吗？找到了吗？”对方欢快地问。

　　格力扎将枪放进自己的风衣口袋：“找到了，但你为什么把东西放在这？”

　　“雾都不是组织的主要势力范围啦，再加上禁枪的政策，光把东西弄进去就很困难了。而藏东西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俗称灯下黑啦～”带着电流的声音愉悦道。

　　“直接找片荒地把东西埋进去不就行了？”格力扎道。

　　“不行啦，因为刚一入境就被德列达菲洛家族的鹰犬盯上了。”

　　德列达菲洛，格力扎垂下眼，那就怪不得了。

　　“你的精神病好点了吗？”对方关心道。

　　“我不是精神病。”

　　“哎呀，精神病都这么说，不说这个了，你找到你的恋人没？”

　　“找到了。”

　　“进展怎么样？”滋滋电流声划过。

　　“你很闲？”

　　“是挺闲的，最近被抓得狠了，好几周没活儿干。”

　　“……注意安全。”

　　“……哈哈，这是我认识的格力扎？真不容易，谢谢你的关心，扎扎～”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可别死了。”

　　格力扎走出地下深处的实验室：“说不准。”

　　电话挂断。

　　湿润的风吹到脸上，格力扎缓步走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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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沃洛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有一大团黑漆漆的东西团在家门口。

　　他走了过去。

　　那东西听见脚步声，从臂弯里抬起脸。

　　迈沃洛按住门，低头俯视着，格力扎则仰头看着他。

　　女alpha苍白的脸与迈沃洛记忆深处那张同样苍白的脸重合在一起。

　　“你……”他无论如何都没法对着这张脸说下重话。

　　“哥。”格力扎轻轻道。

　　“怎么不进去？你不是知道密码？”迈沃洛没有提两人之间发生的不愉快。

　　显然，格力扎也不想提。

　　“我不敢。”她说，“没得到哥的允许，怕哥生气。”

　　迈沃洛气笑了：“你怕我生气？”

　　“嗯，怕。”格力扎答。

　　迈沃洛抓住格力扎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起身的格力扎老老实实让开门口的位置，站在一旁看哥开门。

　　忽然，她靠近迈沃洛，语气很委屈：“哥，你身上有别人信息素的味道。”

　　迈沃洛闻了闻：“是有点，应该是刚刚应酬的时候蹭上的。”

　　“所以才回来这么晚吗？”格力扎问。

　　“最近有个港口的项目……”

　　门开了，迈沃洛被抓着手腕扯进了屋。

　　格力扎托着哥的臀，两腿放在迈沃洛腿间，半靠着玄关的矮柜，她将头贴到迈沃洛的胸前。

　　“好舒服。”她喟叹。

　　迈沃洛打了个寒颤，他按着格力扎的脸：“太恶心了，起开点。”

　　格力扎的脸被按到变了形，却仍旧坚强地贴上来：“不要。”

　　迈沃洛感到有湿软的东西在舔他的指缝，因为太过震惊，手上松了力气。

　　格力扎则见准机会，抱紧迈沃洛的身体，把头贴着对方心脏的位置蹭来蹭去。

　　迈沃洛投降了，他看了看满是口水的手，臭着一张脸，把手按到埋在胸前的脑袋上摩擦了两下。

　　“抱够了吗？”

　　“没，再待会。”

　　“你别太得寸进尺！”

　　格力扎咬着迈沃洛的衬衣，含糊不清道：“哥惯的。”

　　不一会儿，格力扎带着红红的巴掌印，一脸餍足地坐在餐桌边上。

　　“谢谢哥给我做饭。”她乖巧地说。

　　尽管迈沃洛很不爽，但仍是简单做了四菜一汤。

　　看着面前的饭菜，格力扎很感动：“哥你对我真好。”

　　“都说在哪里吃饭，哪里就是家，谁给自己做饭，谁就是自己亲爱的……”

　　“所以外头的饭馆都是你的家？”迈沃洛问。

　　他继续道：“外面的做饭师傅都是你亲爱的？”

　　格力扎感觉饭有点噎得慌，猛灌了一大口汤。

　　她有些受挫：“哥，话不应该是这么理解的，我觉得你听了我的话，应该害羞。”

　　迈沃洛嗤笑一声：“害羞？”

　　“对，害羞。”格力扎几乎将头扎进了碗里。

　　迈沃洛暗暗叹气。

　　“那该怎么害羞呢？”

　　敏锐察觉到迈沃洛放软了语气，格力扎立刻从碗里抬起头，睁着又圆又黑的眼：“比如说‘讨厌～’，并亲吻我。”她捏着嗓子说。

　　在迈沃洛似笑非笑的视线中，格力扎的声音渐小。

　　“那可以这样，不用那么害羞，哥主动亲吻我就行了。”她给出第二个方案。

　　“你瞅瞅你自己说的什么。”迈沃洛道。

　　格力扎想了想，满脸认真：“相恋的人之间的情趣。”

　　迈沃洛觉得自己真是败给对面这个口不择言的狗崽子了。

　　他苦笑了两声。

　　“你喜欢我哪里？”迈沃洛问。

　　“喜欢的很多，喜欢哥的头发，喜欢哥的脸，喜欢哥的身体，喜欢哥的声音，喜欢哥的行为，喜欢哥的做事方式……”

　　“喜欢哥整个人，从内到外。”

　　格力扎笔挺而庄重地坐着，如同做汇报一般，严肃且认真。

　　“什么时候开始的？”迈沃洛又问。

　　“说不清，或许因为是当时年纪还小，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情感。但自从第一次做春梦是哥之后，我就明白了，我喜欢哥，恐怕是从第一次见到哥起。”

　　“胡说八道，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你恨不得咬死我。”

　　“年纪小，不懂事，请见谅。”格力扎回得很快，全部的脑细胞都在加足马力工作着，“那时候哥有点凶，看起来不像好人。但后来我知道了，那叫做别样的魅力。”

　　“第一次做春梦是怎么个情况？”没有管格力扎乱七八糟的发言，迈沃洛微微皱起眉头问着关键点。

　　脑细胞宕机了，格力扎愣住了。

　　啊，好像确实是她自己刚刚说的话，说漏嘴了。

　　“第一次做春梦……”她磕磕巴巴，“梦见哥冲我笑，让我随便摸，那时候哥没穿衣服……”

　　“快闭嘴吧。”明明是他自己问的，迈沃洛捂住头，“你当时几岁……”

　　“十五岁。”格力扎记得很清楚。她记得和哥相见时候的每一个细节，她不可能忘记。哥的问题太简单了。

　　“难道我真是个人渣？”迈沃洛有些崩溃。

　　“别这样哥，你不是人渣。”

　　格力扎表情变得晦涩：“人渣是我。”

　　“对不起。”

　　“但是。”格力扎直视着迈沃洛，“我不打算改。”

　　“请哥见谅。”

　　“这是一个善良的孩子该说出来的话吗？”迈沃洛不可置信。

　　“首先，‘善良’这个评价是哥的一厢情愿，人与人对善良的评判标准是不一样的，这没有一个固定的衡量。不能因为我没有满足哥对善良的定义，就觉得失望。”格力扎轻声道。

　　“当然这不是我为自己进行的开脱。”

　　格力扎坦白：“因为我并不善良，哥。不管是哪种标准，我都算不上善良。”

　　“其次。”格力扎看向迈沃洛，“我愿意成为哥所认可的标准下的善良的人。”

　　“如果我做到了，请给我奖励。”

　　“那是我压抑本性后应得的东西。”

　　“合该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