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爱》桃花鸢

9、第 9 章

　　第二天，苏锦文依旧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打开门，看到康独站在门外。
　　康独：“你醒了？琛哥让我照看你一天。”
　　苏锦文：（我要大龙。）
　　康独皱眉：“大少爷，我看不懂手语啊。”
　　康独挠了挠头，一脸无奈地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茫然。
　　他看着苏锦文的手指在空中飞舞，像是在划出什么符号，但他一个字也看不懂。他尴尬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要不你写下来？"
　　苏锦文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转过身，快步走向书桌，抓起桌上的纸笔，唰唰写下几个字，然后将纸条递到康独面前。
　　（我要大龙。）
　　康独接过纸条，低头看了看，眼睛眨了两下，“他…生病了，好像发烧了，不能陪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苏锦文的眼神猛地一沉，脸色由刚才的不耐烦转为紧张。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门“吱呀”响了一声，是邹曲。
　　苏锦文沉思片刻，对邹曲提出：（我要亲手做小米粥，大龙生病了，我得去看他。）
　　邹曲站在门口，听到苏锦文的话，眉头微微一皱。他走近几步，轻声说道：“少爷，您从来没做过饭，厨房里的火候不好掌握，万一烫伤了怎么办？要不我让厨师做好，您再端过去？”
　　苏锦文的脸色一沉，手指在空中划动的动作变得更加急促：（不行，我必须自己做。）
　　邹曲看着他那执拗的眼神，叹了口气，点头道：“好，那我陪您一起去厨房。”
　　苏锦文的脚步轻盈，快步穿过走廊，直奔厨房。
　　厨房里光线明亮，锅碗瓢盆整齐地排列在橱柜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香。
　　苏锦文站在灶台前，眼神专注地盯着锅里的水，手指轻轻搅动着小米，动作虽然生疏，但却极其认真。
　　邹曲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偶尔提醒一两句：“少爷，火可以再小一点，不然容易糊底。”
　　苏锦文点了点头，手指的动作更加轻柔。锅里的米粒渐渐煮开，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蒸汽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眼神里透着一丝满足。
　　（这样可以了吗？）他转过头，用眼神询问邹曲。
　　邹曲看了一眼锅里的小米粥，微笑着点了点头：“少爷做得很好，接下来只要再煮一会儿就好了。”
　　苏锦文松了口气，手指轻轻抚摸着锅柄。
　　苏锦文：（让司机备车。）
　　“是。”
　　……
　　苏锦文走进屋，敲了敲门，打开门的是龙琛。
　　龙琛面色苍白，看起来很无力。
　　苏锦文站在门口，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保温盒，指尖微微发颤。他抬眼看着龙琛，眼神里混杂着担忧和急切，嘴唇抿得紧紧的。
　　龙琛半倚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得像是被抽走了血色，额头上有细密的冷汗渗出。
　　他看到苏锦文，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沙哑而微弱：“你怎么来了？”
　　苏锦文的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动作急促而不安：（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龙琛身体略微摇晃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子：“没事，就是有点发烧，不用特地跑一趟。”
　　苏锦文没理他的话，径直走进屋内，将保温盒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
　　他转过头，看向龙琛：（我做了小米粥，你得吃点。）
　　龙琛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保温盒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慢慢挪到沙发边，缓缓坐下，声音夹杂着几分惊喜：“你会做饭？”
　　苏锦文的耳朵微微泛红，手指在空中划动，动作带着几分自豪和羞涩：（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但你必须吃。）
　　龙琛轻笑了一声，尽管笑声虚弱，眼神多了一丝暖意。他伸手打开了保温盒，热气扑面而来，小米粥的清香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细细咀嚼了几下。
　　“很好。”
　　苏锦文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星星一样闪烁，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真的吗？）
　　龙琛点点头，又舀了一勺送入嘴里，神色认真：“真的，我不会骗你。”
　　苏锦文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手指的动作也变得轻快了许多：（那你要多吃点，病才会好得快。）
　　龙琛抬起头，看着他那副期待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放下勺子，声音低沉而温和：“好。”
　　苏锦文满意地点点头，走到龙琛身边坐下，目光一直追随着他手里的勺子，生怕他少吃一口。房间里只剩下勺子碰触碗壁的轻微声响，以及龙琛吞咽时发出的细微声音。
　　过了一会儿，龙琛把空碗推到一边，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脸色似乎比刚才好了一些。
　　他侧过头，看着苏锦文，眼里带着笑意：“谢谢你的粥，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苏锦文的眼角弯成了月牙，手指在空中划动，动作轻柔而温暖：（我还担心你不会喜欢。）
　　龙琛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怎么会？这可是你亲手做的。”
　　苏锦文的耳朵又红了，低下头，手指的动作显得有些局促：（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每天都做给你吃。）
　　龙琛的目光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被笑意取代。他伸手揉了揉苏锦文的头发，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那可不行，你这么辛苦，我会心疼的。”
　　苏锦文：（话说，为什么你生病了，你爸都不来看看你？你没有告诉他吗？）
　　龙琛：“我不想跟他讲话。”
　　（那你妈妈呢？）
　　龙琛沉默片刻，像是在回忆些什么，“死了。”
　　苏锦文沉思：（你从小也没有妈妈吗？）
　　苏锦文的手指在空中停住，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他抬头看向龙琛，那双漆黑的眼睛此刻有些黯淡，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着。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空气仿佛也变得沉重了几分。
　　龙琛靠在沙发上，目光投向窗外，神情恍惚，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过了许久，龙琛才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不算，八岁的时候，她死了。”
　　（我想更了解你。）
　　“八岁之前过的平淡，八岁那年我爸出轨了，我妈后来患上了眼中的心理疾病，抑郁而终了。”
　　苏锦文：（我还以为你很幸福。）
　　“嗯？为什么？”
　　（你看起来很会爱人，至少你对我很好很好…）
　　是啊，为什么最会爱人的人没有被爱过。
　　龙琛的眼神微微一黯，嘴角的笑意渐渐消散。
　　他的手指在沙发的布料上轻轻摩擦，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淡淡的阴影。
　　“爱人没意思，”龙琛的声音很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爱你不一样。”
　　苏锦文眼神怔怔地望着龙琛。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变得有些困难。房间里只有龙琛那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像是一根细线，轻轻拉扯着他的心脏。
　　最终，他定下六个字：（你别怕，我还在。）
　　…………
　　国外。
　　江冢坐在工作室里，正兴致地画着什么。
　　经纪人姜因走近，江冢正对着一张合照画画。
　　“你小时候？”姜因问。
　　江冢抬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姜因：“几岁啊？”
　　“12。”
　　姜因仔细端详，手指指向江冢身边的人：“这人是谁？”
　　“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我回国就是为了找他，我跟他失去了联系，如今忙完了，一定要回去见他。”
　　姜因：“你跟我讲过，是那个苏锦文吧，他都把你拉黑删除了，你怎么还想着他？”
　　“他肯定是有原因才那么做的，他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不联系的人。”
　　姜因的眼神暗了暗，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文件，指尖微微发白。
　　他盯着江冢桌上那张照片，照片中的少年笑得灿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手中。
　　姜因的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就这么确定他是不得已才拉黑你的？”
　　江冢头也不抬，依旧专注地在纸上涂抹，笔下的人物轮廓渐渐清晰。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说，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当然。锦文他……不是那种人。”
　　姜因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照片上的江冢笑得灿烂，是他没有见过的。
　　姜因：“你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