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爱》天神仙

1、出走当保镖

　　苏敬踏进长久未归的苏宅，见偌大的客厅内：瓶子杯子粉碎满地，邹管家和两个女佣在弯腰不停侍弄着。
　　苏锦文坐在窗边眺望某处，苏敬走上前，邹管家注意到了他，刚想开口敬称，苏敬示意他不要说话。
　　他走到自己儿子的身边，道：“我刚回国。”
　　苏锦文听到了，他比了比手势：（嗯，然后过两天你又要出国。）
　　“我听管家说你这两天心情不好，怎么了？过两天我叫你哥回国陪陪你。”
　　苏锦文闭了眼，（你走。）
　　“……”
　　苏敬把邹管家叫出门，“去新招个保镖，这两天带他出门转转。”
　　苏敬认为苏锦文是在家里憋久了，邹管家应了一声，返回宅内收拾“残局”。
　　苏锦文这些年经常这样，心情不好就砸东西，或者伤害自己，唯独没有砸过屋内的钢琴和一个陈旧的麦克风，哪怕已经落了灰了，苏锦文也不让任何人碰，包括他自己。
　　…
　　风云贵会所。
　　龙琛姗姗来迟，满面愁容。
　　康独：“怎么这么晚啊琛哥？”
　　龙琛点了根烟，气势汹汹地坐到众人的c位，猛喝一口酒，“跟老头子吵架了，离家出走了。”
　　龙琛不太在意，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他还冻老子的卡…”
　　龙琛处心积虑，看向康独：“去，给我找个工作。”
　　“？什么…工作？琛哥，你这放着好日子不过出来打工啊？”
　　“再说我就抽死你。”
　　康独叹了口气，问：“那…你要个什么工作？”
　　龙琛想了半天，想到自己练过的散打跟跆拳道，回答：“保镖吧。”
　　保镖？
　　…
　　苏宅。
　　龙琛任职第一天，邹曲见他来了，先行提醒：“你别看少爷生了一副好皮囊，但脾性古怪，他母亲为了生他死在手术台，从小没有母爱，父亲在他记事没两年就常年在外国工作，他小时候很喜欢唱歌，十四岁那年学校起火，少爷被救出时声带受损，无法说话，更别说唱歌了，所以，你千万别提起什么关于歌曲的事情。”
　　龙琛觉得这少爷是真惨，有钱，但是不开心，邹管家说这苏少爷还有心理问题，确实，想想也通，这么多曲折，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抑郁。
　　龙琛换上了板正的黑色西装，苏家真有钱，保镖的工作服都是品牌高定。
　　龙琛刚踏进去，瞬间愣住了，没有一个可以落脚，全都是玻璃碎片，还有几个工人在修缮被人砸烂的落地窗。
　　邹曲尬笑两声：“这很正常了，习惯就好，少爷的房间在二楼，三楼不要上去。”
　　“额…行。”
　　苏锦文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窗帘紧闭，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过缝隙洒在地板上。
　　龙琛轻轻推开门，目光扫过房间的陈设——一张深色木质大床，床头柜上摆着一个陈旧的相框，照片里的少年笑得灿烂，却早已落了灰。
　　背后是一架蒙尘的钢琴，和麦克风。
　　苏锦文背对着门，坐在床上，戴着耳机，他的身形瘦削而挺拔，黑色的衬衫贴合着他的身形，显得格外孤寂。
　　龙琛清了清喉咙，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苏少爷，我是新来的保镖，叫…叫我大龙就行了。”
　　苏锦文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根本没有听见。龙琛皱了皱眉，向前走了两步，站定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邹管家让我来陪您出门转转，您看……”
　　话还没说完，苏锦文突然转过身来，眼神冷冽如刀，直直地盯着龙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龙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人果然如邹管家所说，脾气古怪至极。
　　（我不需要人陪。）苏锦文用手语快速比划着，动作带着明显的抗拒。
　　龙琛愣了一下，他会一点手语，并且从对方的眼神和肢体语言中读出了拒绝的意味。
　　他挠了挠头，试图缓和气氛，“你不需要人陪是你的问题，那你别为难我啊，邹管家要扣工资的。”

　　苏锦文的目光依旧冰冷，手指在空中飞快地划过，似乎要将空气撕裂。（滚出去。）
　　龙琛挑了挑眉，“你让我滚，我就滚？那我这工作岂不是白干了？”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苏锦文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中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
　　他从床上站起来，步伐坚定地走向龙琛，每一步都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像是在宣告自己的领地不容侵犯。
　　龙琛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两人的距离逐渐缩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就在苏锦文即将走到龙琛面前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抬起手，指向门口的方向。（最后一次警告。）
　　龙琛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行，你有你的脾气，我有我的任务。”他侧身让开一步，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靠在墙边，双手抱胸，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苏锦文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的手势变得急促而凌乱。（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开心啊。”
　　苏锦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停滞了片刻，随即迅速收回，攥成了拳头。
　　“你不开心，我就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我会被扣工资啊大少爷！”
　　苏锦文踹了他一脚（滚！）
　　苏锦文把门狠狠合上，龙琛的手机铃声响起，康独这个神经病，工作时间打什么电话。
　　（康独：你在哪啊？）
　　龙琛：“在苏宅。”
　　康独差点要晕倒（不是，你真去苏家当保镖了？不是，那苏老先生不认识你吗？不是…）
　　“你别不是不是的了，苏先生在国外，我跟你说，工资可高了，一个月十万啊。”
　　（康独：不是…，你知不知道苏锦文有多难对付？）
　　龙琛被他说的有些不耐烦了：“工资高就得了，你别说话了，我要工作了。”
　　说罢，龙琛挂了电话。
　　康独一脸无奈，好好的龙宅大少不当，跑去当保镖受气？
　　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斑驳地洒在苏宅的庭院里，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龙琛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双臂交叉，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户，凝视着外面那片寂静的花园。
　　他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上午十点三十分。片刻后，他重新将手机塞回裤兜，转身朝着苏锦文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屋内依旧是昏暗的光线，檀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苏锦文依旧坐在床边，他闭着眼睛，戴着耳机，手机里播放着音乐。
　　龙琛走近几步，站在苏锦文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挑衅。“你是打算在这儿坐一整天？还是觉得自己不说话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苏锦文的指尖微微一颤，耳机中的旋律戛然而止。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龙琛，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龙琛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你不用装聋作哑，我也不想跟你玩这些无聊的把戏。”
　　苏锦文的嘴角微微抽搐，手指在空中飞快地划过，动作凌厉而决绝。（关你什么事？）
　　龙琛轻笑一声，眉梢微挑，“当然关我的事，我可是拿钱办事的，总不能看着你这样自暴自弃吧。”
　　苏锦文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激怒了。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比划着：（你以为你是谁？）
　　龙琛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意，“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需要一个出口，而我，恰好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锦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他冷冷地比划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怜悯？”龙琛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你以为我在同情你？拜托，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在这份工作上显得太无能，邹管家给我的任务就是让我把你带出门。”
　　苏锦文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的动作放缓了一些，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龙琛见状，继续道：“再说了，你整天把自己关在这房间里，砸东西发泄，有意思吗？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你就甘心被困在这个小盒子里？”
　　苏锦文的手指渐渐垂下，眼中的冰冷略微松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笼罩的花园上。
　　龙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走吧，出去透透气。就算不说话，看看风景总没问题吧？”
　　苏锦文没有回应，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他。
　　龙琛见状，伸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锦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起身来，迈步朝门口走去。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苏宅外的小径上，铺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龙琛走在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轻快。苏锦文跟在后面，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偶尔抬头瞥一眼前方的背影。
　　两人一路无言，唯有鞋底与地面摩擦的轻微声响伴随着他们的前行。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喧嚣的城市像一幅流动的画，映衬着他们之间的静默。
　　龙琛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直勾勾地盯住苏锦文。“你知道吗？其实我也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他说完，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苏锦文皱了皱眉，手指动了动，却没有比划什么，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疑惑。
　　龙琛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不过我发现，没人会在意你的痛苦，除非你自己愿意走出来。”
　　苏锦文的目光闪动了一下，手指微微抬起，却又迅速放下，仿佛在挣扎着什么。
　　龙琛见状，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其实吧，我觉得你已经很强了，至少你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敢砸东西，敢让人知道你不爽。不像有些人，表面上笑嘻嘻，背地里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掀翻。”
　　苏锦文停下了脚步，目光死死盯着龙琛的背影，手指终于忍不住比划起来：（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龙琛回过头来，肩膀耸了耸，脸上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你跟我挺像的，只不过我是用拳头解决问题，你是用沉默。”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苏锦文的肩头，望向远处的天际线，语气渐渐沉了下来。“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找不到一个能听你说话的人。所有人都以为你过得很好，实际上你只是在拼命掩饰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苏锦文的睫毛微微颤动，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他的目光不再那么锋利，反而多了几分迷茫和迟疑。
　　龙琛察觉到他的变化，轻轻叹了口气，往前跨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我不是来可怜你的，也不想给你什么人生建议。我就是觉得，也许我们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方法，让你不用再把自己锁在那个房间里。”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对方似的。
　　苏锦文的眼神逐渐柔和下来，手指慢慢垂落，贴在身侧。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龙琛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行了，走吧，带你找地方吃饭。”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放慢了许多，似乎是为了让苏锦文能跟上。
　　苏锦文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颤抖。
　　龙琛的脚步轻缓，踩着碎石小径，偶尔回头瞥一眼身后的苏锦文。
　　苏锦文的步子有些拖沓，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游离，时不时停在路边的花草上，仿佛每一片叶子都能吸引他的注意。
　　“你想吃什么？”龙琛随口问道，语气松散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苏锦文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依旧飘忽不定。
　　“西餐？”
　　苏锦文依旧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脚下的石子被他踢得四处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