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陈念北自父母离婚他被母亲带出国后便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这次回来，是因为收到了一封邮件——来自他的父亲。
邮件里是父亲对自己儿子久违的关心，同时还附带一张病例。
陈念北当时才刚刚大学毕业，他面临着两个选择：一是回到国内，陪患病的父亲走完最后一程；二是继续自己的学业。
在美国的母亲强烈反对陈念北回国，她声称若是陈念北回去看那个男人，便与他断绝母子关系。
陈念北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恨意有这么大。
在陈念北儿时的记忆里，父母之间感情融洽，他们偶尔会有拌嘴，可最后总是会笑着拥抱对方。
记忆发生改变是在他上初中时期，那时的父亲忙于工作，疏忽了对妻子、家庭的照顾，陈念北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拿着一些照片扔到母亲的脸上，可母亲只是掩面抽泣。
从那时起，陈念北察觉到父母之间的感情有了裂痕，那道小小的裂痕随着父亲被母亲抓住出轨时变得越来越大，不可弥补。
那时的陈念北刚上高中，放学回家后家中空无一人，因为父母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
他们各自在外有了小家，甚至陈念北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弟弟。
在即将高考的前三个月——
陈念北被通知需要回家一趟，班主任说父母在家里等他。
一家三口久违地齐聚一堂，陈念北站在门前有些恍惚——他有些天真地自欺欺人，或许父母说开了一切，他们要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随着慢慢打开的房门，他的美梦也被打破。
陈念北已经忘记了当时的场景，他只记得父母身边各有人在，而他像一个外来者般格格不入。
本来陈念北是留在国内跟着父亲，可是母亲不知为何又与法院申请，父亲没有挽留，陈念北便又被判给母亲。
他像一个充满气的皮球，被踢在两个家庭之间。
陈念北要放弃自己还有不到三个月的高考，去一个陌生的国家，开启一段陌生的旅程。
本以为是新的生活，可在母亲组建的新家庭里，他却始终是一个外来者。
一个走不进的新家庭，陈念北放弃了融入，考上大学后，便在外面租房自己一个人住。
——————
陈念北在机场候机时，收到了母亲的短信，俩人不久前还不欢而散，现在发来短信，让陈念北有些疑惑。
短信里母亲并没有再次反对陈念北回国，而是对陈念北表达了抱歉，说是这么多年疏于对他的照顾，可是当她发觉时，陈念北已经不再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她自私地将陈念北带来美国，本以为可以做出补偿，可是——
陈念北看到这时，想起了父亲寄来的邮件——他们都说爱他，都说对他充满了愧疚，他们难道觉得自己掏心掏肺的一番话便可以获得原谅吗？
陈念北不解，世界上怎么有如此自私的人呢？
无奈地叹口气，其实回不回国，陈念北怎么选择都可以。
可到底是道德绑架了他，父亲说自己没有别的孩子，只有他。
坐在飞机上时，陈念北便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他给已经选好的教授发了道歉信。
飞机落地，陈念北有些恍惚，海城发展得飞快，他竟然已经有些认不出了。
来接机的好友揽住他的肩膀：“我们陈大少爷终于回来了。”
陈念北自小和他穿同一条裤子长大，俩人小时候作恶多端，陈念北回家没饭吃时，便经常去好友家。
好友不务正业，瞒着家里偷偷开了几家酒吧。
正快要被抓住尾巴时，陈念北这个背锅的冤大头回来了。
他被迫成了这几家酒吧的老板，好友则被家里人抓着送去了公司——所谓承接家产。
陈念北倒是闲得厉害，住院的父亲也不需要他亲自照顾，他只需要按时去看一眼，签字确认治疗进度。
其余的时间，便重新开始游荡于这个城市。
是什么时候遇见的言岁呢？
陈念北对那天记忆尤为深刻。
他早上才从机场接到从美国千里迢迢投奔他的大咪大喵，中午时医院对他父亲下了病情通知，陈念北匆匆赶到时，病情转危为安。
也不是病情的问题，是他逗人家小孩玩时不小心摔下了台阶，摔折了胳膊。
可他本身就有病症在，这胳膊一摔，可把重金请的护工吓坏了，着急给陈念北打电话，陈念北放下吃了两口的午饭就赶过来。
、、、、、、、
陈念北无语地给还在那里逗狗的父亲削了个苹果：“你可别再整那些乱七八糟的幺蛾子了。”
陈父接过苹果，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无聊吗。”
大抵是真无聊了，打探起了陈念北的感情生活：“你在美国这些年，有没有找个对象？”
陈念北念着他是病人，没有翻个白眼，只是又削了个苹果，试图堵住他的嘴。
“不是吧，你还没谈过恋爱啊。”
“你妈也不给你着急着急。”
“你看小许，人跟我说他媳妇儿都快生了。”
眼见这嘴堵不住，陈念北干脆自己啃起了苹果：“他吹牛你也信，我还不知道他，哪来的媳妇。”
“人路上捡的。”
陈念北狠狠地啃下一口苹果：“那我怎么捡不着？”
陈父扒了橘子皮往他身上扔：“你去了吗你就捡。”
“天天窝家里什么事都没有。”
陈念北略带嫌弃地躲过，恰好手机响了，他顺手接起来：“老板，有人来店里打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陈念北从医院出来，又开车去了距离市区最远的那家店。
处理好这场闹事，已经临近傍晚了。
陈念北又想起家里还有两只大狗要带出去遛弯，便匆匆往回赶。
可是才刚开了没多久，车子便抛锚了。
陈念北面无表情，偏偏心里已经有一万只草泥马跑过。
这车还不是他的，是好友借给他的。
联系了好友安排人来拖车，陈念北看着这略显偏僻的地方，还是只能叹口气。
正是人多打车的点，偏偏天上飘起了细细的雨丝，陈念北关闭了需要排队等候两个小时的软件，看向了不远处的站台——
公交车，其实也不错。
海城的路错综复杂，陈念北需要换乘两次车才能坐地铁回去。
好在这一班公交车来得快，陈念北上车前还在自动贩卖机买了瓶饮料。
换乘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可好在雨已经停了。
陈念北把喝了一半的可乐放在脚下，他虽然穿着白色的衣服，可是蹲在一旁，就和一边的垃圾桶融为一体，并不是很引人注意。
这是言岁来海城的第三天，也是丢手机的第二天。
现代人离不开手机，言岁也不例外，更何况，她还是个刚高考完的热爱手机的网瘾少女。
当然，她更心疼这个新买没几天的手机。
言岁无聊地围绕站台走了两圈，她现在烦躁得很。
好友去一旁的便利店买东西，言岁没人阻拦，看见路边竖着一个瓶子，她更是有了出气的地方：“谁啊，这么没素质，乱扔垃圾。”
陈念北蹲在一旁正扒拉着手机，一抬头，就看见自己没喝完的那瓶可口可乐被踢飞。
还有一阵风刮过，好巧不巧洒落的饮料都飘到了陈念北白色的卫衣上面。
言岁没想到里面还有饮料，也没想到这些饮料会被撒到——人家的身上。
甚至她都没注意到这儿有个人。
言岁瞪大了眼睛，有些心虚地开口：“对，对不起。”
陈念北简直气笑了，他扭过头，看见昏暗的路灯下一脸心虚的言岁，嘴里的嘲讽硬生生地被他吞了下去：“没关系。”
言岁看见他身上那片褐色的痕迹，还是道歉：“真的对不起。”
“我赔你一瓶可乐。”
陈念北站起身来，他肩膀那部分被溅了可乐，言岁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纸巾，伸手给他擦，她越擦越烦躁，最后只能无奈地开口：“这衣服，要不我给你送洗衣店吧。”
她站得离陈念北近，陈念北红了耳朵，他若无其事地拿过纸巾：“没事的，我回去放洗衣机就好了。”
言岁还是不住地道歉。
陈念北捏着手里的纸巾，他侧脸看着正在左顾右盼、十分不安的言岁。
言岁的朋友终于买完东西过来了，言岁把她拉到一边，俩人嘀嘀咕咕半天，好友又赶忙转身去买了瓶可乐。
言岁有些不好意思地还给他。
站台正好来了车，陈念北手心微微出汗，他内心无比纠结，用得还不太熟练的微信已经把二维码翻了出来。
好在言岁她们和他上了同一辆车。
陈念北松了一口气，这时车上的人并不多，言岁大概是想去靠窗的位置，她抓着扶手走过去，可司机一个急刹，她整个人便被甩进了最靠边的陈念北怀里。
车上人少，但也不是没人，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到言岁与陈念北身上。
言岁出门时扎的蜈蚣辫有些松散，一缕发丝搭在陈念北脖间，惹得陈念北心里也发痒。
言岁都快气炸了，她这两天倒霉得很——偏偏有气还没处发。
又是疯狂道歉，陈念北略显僵硬地摇头：“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言岁如愿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垂头 cos鹌鹑，不愿再面对这惨淡的人生。
经过一站时，言岁的好友看了眼手机，并作势收拾东西。
陈念北回过头来，看着鹌鹑状的言岁鼓起勇气开口：“你们是哪一站下车？”
言岁略显懵懂地抬起头：“啊？”
确认问的是自己后，言岁看着电子路线图愣了一下，转头问朋友：“我们哪一站下车？”
朋友看了眼手机：“还有两站。”
言岁点点头，又看了眼电子线路图，回答陈念北：“城南站。”
陈念北不自觉地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嘴唇，他伸出手机，上面是一个二维码，小心翼翼地开口：“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言岁现在看不得手机这个东西，她笑得比哭还难看：“不好意思，我的手机丢了。”
陈念北有些错愕，但还是点点头转过身去。
言岁心里对他有愧疚，并且看他长得还挺赏心悦目，哪有帅哥要微信不给的道理——可是问题是她真的没有啊。
眼看又过了一站，言岁小心翼翼地从后面扯了扯他的卫衣帽子，语气轻轻地：“我手机真丢了。”
“你把微信号写给我，好吗？”
好吗？
当然好。
陈念北顿时激灵起来，他正四处寻找纸笔，言岁一旁正在装睡的朋友递过来一个纪念簿和一支笔：“写吧。”
陈念北看着这个本子，上面还印着海城各处的纪念章：“你们是来海城旅游的？”
好友自觉沉睡，只有言岁点点头：“我们是来玩的。”
陈念北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最后一页。
言岁收好本子后，刚好到了城南站，陈念北追出来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言岁她们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言岁来海城旅游其实不止丢了一个新手机，还丢了一个专门盖章的本子。
她们离开海城时，言岁的一个包忘在了出租车上，包里刚好就是那本旅游纪念手册。
陈念北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言岁添加好友的信息，他顺着遇见言岁的那个公交站，一遍又一遍地经过城南站。
陈念北心里失落，也没有再坚持。
只是梦里会偶尔梦见，梦见言岁说：“好啊。”
进行游戏直播只是个偶然，他偶然接触到这个游戏，闲暇时直播也只是个消遣。
只是——
他在一次直播时，被对方找上门来，本只是个小插曲。
可陈念北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那个金黄大柿子的主页，言岁的主页只有一个小视频，是当时去海城旅游时好友给她拍的。
视频里的言岁与陈念北的记忆重叠。
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陈念北的心脏跳动得厉害，收到言岁回复的那一刻，他好像终于松了一口气。
又遇见了……
————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