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稻妻篇-26 阿堇答应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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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堇答应过的事情，阿堇一定会做到。
既然之前说了会好好听久岐忍姐姐的话，虽然不是很明白学习和映影之间的联系，阿堇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地接受了安排。
就这么看了三天的映影。
第一天是关于荒泷派的一天，第二天是关于从事不同职业的人的故事，有武士、巫女、刀匠……好多好多，不同的样貌、不同的声音，相同的是他们对自己事业的热忱。
闪闪发亮的眼睛。
前两天都是关于人的，第三天的映影则是关于动物的。有天上展翅的飞鸟，神社里或躺或倚的狐狸，拍成长队进行大迁徙的鬼兜虫。
无论人如何评判俯冲至海面想要捕食又被大鱼一口吞下的飞鸟，无论人如何看待团成一个大蚁球从火中滚出来的蚂蚁，狐狸妈妈舔舐狐狸宝宝的脑袋，温馨的残忍的、平静的惊险的，一幕幕被收录在了映影里。
世事无常，瞬息万变。但在这些东西里面，又有什么始终在静静流淌，不变不移。
就像是春天开过的花，来年的春天也许原来的那一枝花早被折断，新的花仍会在枝头绽放；天空中飞过的鸟隐去踪迹，总有一日天空中依然会出现鸟的身影。
只是错过了，可能就要等很久。
没关系，哪怕不是很喜欢等待，在回家这件事上，阿堇等多久都可以。
想要回家、想要见到妈妈，想要妈妈和草实的脸上都露出笑容。
回家的路很远，坐船的话还得有足够的摩拉支付两个人的船票。现在做不到，总有一天会做到的。
除了看映影之外这段时间还会翻阅久岐忍姐姐留下来的那些书籍的阿堇想，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变好，而不是直接认为未来糟糕透了，是不是意味着未来可以是有好的那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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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开始一门新的课程、翻开一本新书的时候，第一节课、序言总是要长篇大论地上一点价值、谈一谈意义一样，久岐忍也选择了这么做，只是她没有直白地用言语说出来，而是选择了通过映影这样的方式让阿堇和草实体会。
大部分人在小的时候并没有很明确的“我长大了一定要成为怎样的人、要做什么事情”这样宏大的目标，有这样的大目标的人里又有相当一部分会让这个目标被时光掩埋——人生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事件，比起总目标更常见的是阶段性目标，比起按部就班更偏爱灵光一闪。
久岐忍自己不也是从巫女转职到荒泷派的副手，而当久岐忍决定不做巫女的时候她还没有认识荒泷一斗，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又过了几年时间才确信自己不会离开荒泷派。
要是把自己现在的经历说给那个跟着家里学习的、彼时还相信着大人们口中的“鸣神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只要我们虔诚地祈祷，苦难就会远离我们”的小久岐忍听，她怕不是会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诞妄之语。
可世事就是这样无常的东西。
目标也总要跟着现实走。
能做的只有永远对未来怀有希望，永远对明天抱有热情，心没有死去，生命便还能挣扎着去寻找出路。
正如荒泷一斗那样。
虽然老大的生活难免会有人诟病……就连加入了荒泷派的久岐忍有时也会受到他人的非议。但人的一生要如何评价？评价的权利始终都掌握在那个人自己的手里。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这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久岐忍希望阿堇和草实能成为这样的人。
久岐忍知道自己的前辈在某些层面上来说同样是个离经叛道的人，和那位前辈相比只是违背家里人的意愿不当巫女的久岐忍都显得正常许多。
即便情感缺失，难以和他人共情的前辈没有做危害稻妻和无辜者的事情，光风霁月又举重若轻的前辈。
久岐忍希望这样的前辈所留下来的孩子也能够在人生的旅途中步履从容。
要观察出来阿堇和草实对未来的态度并不困难，或者说她们也没想着遮掩。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何时于风中熄灭都显得自然不过。
没有想好未来的模样很正常，对未来抱有想象和憧憬也很正常。只是和大多数人相比，这两个容貌相似的孩子先望见了无光的未来。
从先前许诺表现得好的话阿堇和草实可以回家时两个孩子的表现来看，不太可以。
想要回到自己熟悉的故土、想要见到自己亲近的人，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在这之后呢？
阿堇似乎没有想过“之后”，自顾自地把回家视为句点。
倘若把绿洲视作吊在眼前的胡萝卜，为之奋斗和努力，认为自己现在的人生很灰暗、抵达绿洲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那么，当这个人发现自己追寻的绿洲是海市蜃楼时，又该怎么办呢。
收到信后除了给自己加了学习任务之外久岐忍还找人打听了有关前辈的消息。
久岐忍不确定贸然地让阿堇和草实回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想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那就请在追寻绿洲的过程中，找到能够支撑阿堇和草实发现绿洲不过是幻象之后仍能继续前行的东西吧。
人生没有句号，只要还活着，故事就没有结束。
不过阿堇和草实的拧巴要怎么办……看着来吧，观察到看完映影的阿堇和草实并没有什么变化的久岐忍并不心急，心急也没用，从打听来的消息里得知阿堇和草实的过往以及失痛症的久岐忍想，一片雪花很轻，用手心去接住它它就会化掉。也正是这样的一片雪花，轻盈地落下来时可以造就一场雪崩。
那就要看是久岐忍的潜移默化能够造就一场好的“雪崩”，还是阿堇和草实的经历率先造成一场雪崩了。
有没有信心一定能够让阿堇和草实按自己想的来做？坦白来说不太有，阿堇和草实毕竟是两个独立的生命体，有着自己的意志。
但这么说显得不是很有气势啊。参加考试之前、考试结果出来之前就泄气可不行。
久岐忍会努力做到最好的。
说是久岐忍给阿堇和草实进行教学和考核，反过来又何尝不是这两个孩子变成了久岐忍正在经历的一场考验。
轻易结束的话、过早结束的话，太糟糕了，对吧。
没有描绘过未来的模样的孩子，认为未来是一触即碎的“水中月”的孩子；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孩子，把自己的全部都捆绑到另一个人身上的孩子……
如果有一天，阿堇和草实做出了很糟糕很糟糕的错事，久岐忍不会手软。久岐忍学过法律，会让她们得到应有的惩罚和付出相应的代价。
但在这之前，她们就只是两个孩子而已。
两个小小的、失去了母亲的孩子。
去继续自己的人生吧，别就此止步。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久岐忍清点了一番前辈给的摩拉，上价值的虚的东西已经有了，该来一点“实”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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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
阿堇在认真地学习和看书，草实就静静地陪着阿堇，在阳光下打个盹。即便没有阳光也无所谓，照样趴在阿堇的附近。
轻松了很多，就算有时还是会撇下嘴角。和之前相比，现在的阿堇没有那种仿佛绷紧的弦一般、又不知向何处发泄的感觉。就像没有箭就去拉弓，松开手的时候弦所蓄的力气都使在了弓自己身上。
也许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自己碎掉了。
对此，草实安静地看着。
草实要做的不是规劝，不是把阿堇引向众人眼中的“正路”，从始至终都是陪伴，还有执行。
活着、死去，都无所谓，只要是阿堇自己做出的决定，那就都可以。无论阿堇做出什么决定，草实都会陪着。
活，一起活；死，一起死。
都很好。
而现在，事情好像自己变好起来了。
草实看着松开了眉眼伏在桌前看书的阿堇，她的嘴唇抿着，又时不时地微微张开嘴，像一条在水里呼吸的鱼。
如今这样，是阿堇想要的吗？草实歪歪头，毛茸茸的耳朵随着她的动作侧向一边，阿堇没说，那就都可以吧。
阿堇没说，就是认为还不值得说吧。等到有需要的时候，阿堇会开口的。而在那之前，就这样吧。
草实打了个呵欠闭上眼，把脸埋到腿上，意识坠入无梦的安眠。
清醒的时候时间会流逝，睡觉的时候时间依然会流逝，从这个角度来看，醒来与入眠没有区别。假如把梦当成依托于现实的虚幻的梦，会不会忽然发现自己所在的现实也只是梦里的一个梦。
是庄周梦蝶，还是蝴蝶梦庄周？
区分梦与现实的究竟是什么？人们说，在梦里是不会痛的。好巧不巧，现实里的草实也不会痛。
哪怕想要去奔跑、想要去做点什么，累到像是灌了铅的腿会在从“累”到“酸痛”转变的瞬间失去。
如同一副快要画好的画，在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发现画纸重新变得雪白，之前的那些笔触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失痛症，顾名思义，会失去疼痛的感觉。但它不会凭空让流血的皮肉愈合，不会在剧烈运动后往肺里加入更多的空气，它只是在你疼痛的时候，抹掉你的感觉。
所以，如果你的身体一直疼痛呢？
那么，你就会一直没有感觉。
在走路。
脚下踩的是实地还是空气？
和一具会走路的尸体有什么区别？
可能是还要吃东西和休息吧。
或许也不需要，等到受不了的时候，就不会感受到了。
……
现实与梦境对草实来说没什么区别，但梦里不一定会有阿堇。
因此，草实会醒来的。
草实总会醒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稻妻篇-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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