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稻妻篇-18 虽然可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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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可能不太能从外表上看出来，但阿堇在大多数时候确实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好孩子。如果可以相安无事，阿堇不会率先打破平静，除非她感觉到了威胁。
和草实一起在这间久岐忍姐姐的屋子住下后，阿堇没有过多地搜寻对方在这里留下的痕迹，只是有时不可避免地要使用一些东西，比如说木桶啊桌子啊之类的。至于信件、书籍等物品，这些东西的个人性太强了，会让阿堇觉得自己在隔空窥探着一个和自己实际上没有多大关系的人的生活。
那种感觉很微妙，仿佛自己变成了藏在水底的泥巴怪一样黏黏糊糊的。
阿堇不喜欢。
于是，尽管和草实收拾了一通屋子，阿堇礼貌性地对着书柜一扫而过，没有看书柜上都摆放着哪些书籍。
但现在阿堇决定要从这个书柜上拿下一本书了。
阿堇希望自己能从拿下来的这本地图册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通常情况下，标志性的地点不大可能发生太大的改变。就像是雷电将军所在的天守阁和八重宫司所在的鸣神大社，它们就在那里，万代不移地诠释着稻妻的“永恒”。
至于冒险家协会能不能、会不会被收录在这本地图册里……看了就会知道的，对吧。
阿堇翻开了地图册，出乎意料地详尽，花见坂各个街道和商店的地图被排到了最前面，能看出上面有过涂改的痕迹，下页写着什么什么时候哪家店关门了，什么什么时候哪家店换了主人。
是清晰而简约的字迹，由人亲笔书写而不是印刷体的字迹。
想了想会出现在久岐忍姐姐屋子里的东西，要么就是她自己写的，要么就是和她有关的人写的，而自己现在没有经过对方的同意就翻看了对方的东西……讨厌的感觉，像有虫子在身上爬。
即便极不习惯这样的行为，阿堇还是迅速找到了自己目前的所在地和冒险家协会的位置。根据比例尺稍微一换算……不是很远，一天之内能够走个来回。
得出了结论，阿堇依然没有把地图册合上。她回过头看看草实，噢，草实已经往门上贴完了画着画的草纸，回到了桌边正在提着包袱布的四角打结。
只要阿堇决定好了，她和草实随时都可以出发。
阿堇低下头看了看页码，默默地把它记住便把地图册合上放回原位，若无其事地朝着门口走去。
阿堇知道，草实会跟上来的。
然而当两人来到门边的时候，发现天色阴沉，地板浸润出水色，声声鸣雷在层层叠叠的云层中若隐若现。
下雨和打雷，是不适合出行的坏天气。
淋雨会发烧，感觉浑身都软绵绵的像是一夹就断的面条，尝试过一次之后，阿堇确信自己不喜欢那种使不上力气的感觉。
可如果选择不出发，雨天对于夏季来说是寻常的天气，鸣雷更是已经成为稻妻的地方特色。听妈妈说在很久之前稻妻还曾推行过锁国令，禁止人员外出和来访。当时便是整个稻妻周围的水域都布满雷暴，想要私自外出或者偷渡？可以，先在雷暴和狂风里活下来再说。
稻妻是雷的国度，这里的人们伴随着雷声长过一岁又一岁。
阿堇对雷并不陌生。有雨的、无雨的；有风的，无风的；落在山林间演变为一场山火的。那么现在，要继续出发吗。
当然了。阿堇抬起头看了看天空，黑压压的云层密布，白光间或在其中出现。有淅淅沥沥的雨落下，没有猛烈的风。
阿堇转过身从屋子里翻出了一把伞，应该是久岐忍自己一个人用的，伞面不算大，但覆盖住两个身体都还没进入发育期的小孩子也是绰绰有余的。
如果要等雷声消停、等夏季的雨结束，那要等的时间也太长了。
不确定的时间点、随之变动的行程。阿堇不讨厌等待，但她讨厌未知、讨厌被打乱的失序感。
所以决定好了就要去做。这雨还没有大到无法在雨中行走的地步。
阿堇青色的眼睛短暂地眯起，她呼出一口气，在屋檐下撑开伞，抓着草实的手腕一同走到了雨中，朝着地图册上看来的“冒险家协会”所在的位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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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没有猛烈到能把伞骨吹折的风，走动时仍然难免有细微的风带来飘雨，从伞面下钻进来，零星地落在手臂和小腿上。
阿堇抿着唇拉着草实在雨中行走，时不时抬起伞看看路边店铺的招牌来锚准自己的位置，走了大概十分钟，又或许是半个小时，阿堇终于在又一次抬起伞环视周围的时候看到了冒险家协会的影子。
用久岐忍姐姐写在地图册中的话来说，冒险家协会其实很好认，你总能看到一个穿着白绿色裙子的黑发女人站在里面，对着每个来到这里的人一视同仁地露出相同的表情。
地图册上的字迹在这之后好像还有什么，只是似乎被回过神的主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涂黑了。
对于那些不会牵扯到自己的秘密，阿堇没兴趣探究。
眼下的阿堇单纯地在想，啊，她和草实总算要来到冒险家协会了。
来到那个黑发女人的身边，阿堇听到对方如同有人靠近就自动触发固定语音的人偶一般的话语：“欢迎来到冒险家协会。我是凯瑟琳，请问有什么是我能提供帮助的吗。”
自称凯瑟琳的黑发女人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声音也很柔和，但不知道为什么阿堇就是觉得对方的蓝色眼睛透着一种无机质的感觉，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类，而是一个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披上人皮的非人存在。
阿堇忍着不适感没有后退，抓着草实手腕的手收紧了五指，抬起头直视对方那双蓝色的眼睛：“你好。我们是来询问怎么登记成为冒险家的。”成为冒险家之后就能在冒险家协会里接任务，完成任务了就能领摩拉，这个流程阿堇已经从别人的口中听说过了。
“是你们两位想要成为冒险家吗？”凯瑟琳的微笑不改，得到阿堇的点头答复后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如同玻璃珠的蓝色眼睛里适时浮现出一点遗憾的色彩：“抱歉，两位的年龄太小了，还是等长大一些再来吧。”
被拒绝了。冒着雷和雨走到这里来，连别人提到的成为冒险家所要接受的考核都没有见到就直接地结束了。
阿堇抿抿嘴，对着凯瑟琳说了声“打扰了”就拉着草实转身离开，从冒险家协会的屋檐下再次走回到雨中。
应该感到难受吗？或者升起“早知道就不来了”的想法。其实也还好，尝试过了，就知道在长大之前阿堇和草实是成为不了冒险家的。可能是两个身高堪堪与人家的柜子齐平的小女孩不能够让协会和委托人交付信任吧，你似乎有听说过如果是小孩子还是哪一类群体的想要成为冒险家得有担保人这种东西。
可是阿堇没有。阿堇和草实都没有。
下雨的一个好处是在雨中把伞丢开就可以放声地哭泣，要是有人问“你怎么哭了”就可以擦擦湿掉的头发和脸说是雨太大了。
草实撑着伞拉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的阿堇的手腕往屋子的方向走。
此时的阿堇冒出了要不要直接冲到雨中感受淋雨是什么体验的想法，这样的想法又在那只拉着自己手腕的另一个人的手的真实触感里消弭。
抬起手揉了揉脸颊，阿堇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冒险家协会的这条路已经证实走不通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尝试其他的路。虽然一时半会儿忽然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们在花见坂独立自主地活下来……但阿堇相信，只要给自己一点时间，自己一定能想到解法的。
不要去想什么“早知道”，更不要去相信它，那只会让自己变得软弱。是阿堇想出的来冒险家协会试一试的主意，是阿堇在草实用目光询问是否要冒雨出门时一锤定音，是阿堇为了生存所做出的努力。如果把这些简单地归为“早知道”、归为“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那也太没用了吧，连自己的无能都无法接受的家伙。
比起相信所谓的命运，阿堇更相信“人的命运掌握在人的手里”这样的话：不是命运决定人要怎么走，而是人自己走出了命运的轨迹。再怎么神秘莫测、务必灵验的命运，也是由人把它化作真实。
坦白来说，阿堇并不相信命运。如果真有人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跟她说阿堇以后会成为一个怎样怎样的人、阿堇现在这些努力都是无用功、只是还不懂事什么的话，指不定那个阿堇会不介意立刻死上一死呢：看，你不是说命运很厉害吗？那么告诉她，倘若她在此刻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个所谓的“未来”还会发生吗？
非得纠结这个的话，草实在村子里有“妖狐”的称谓，而阿堇自从拿起石头把它们砸回丢出它们的人身上之后名声也不见得有多好听。
假如有人口口声声说阿堇和草实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的；好笑，他自己又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被草实拉着手往回走的阿堇脑子里飘过很多有的没的，可能这就是雨天吧，总会让人想到很多东西。又或者这不过是发生了一些不符合想要的那个预期的事情，于是自我排解的方式。
但谁在乎呢。
阿堇和草实踩过一块又一块地砖，偶尔脚边溅起几朵水花，没过多久那间逐渐变得熟悉的屋子出现在视野里。
同时出现的，还有那个站在门前头上顶着两只红角的白发男人和他身后好几个戴着斗笠的人影。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稻妻篇-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