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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再生隔阂 杀心渐起 ...

  •   傍晚,前来送饭的少女轻轻扣动房门,嘴里说的是部落独有的语言。

      “央金。吃饭了。”

      央金一直是一个自由的姑娘,完全不被部落的规则束缚,一度拒绝接受自己是下一任神女的职责。

      这让贡布十分头疼。

      这次央金偷偷放走慕子青二人让贡布非常生气,直接将她锁在房间里不许出来。

      洛桑是派来给央金送饭的姑娘。

      她打开房门把饭菜放在饭桌上,发现央金躺在床上,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

      “央金,你怎么了?”洛桑走到床前,看着脸色苍白,唇色暗淡的央金,伸手摇晃着她。

      央金紧闭着眼,半天都没有回应的状态然后洛桑慌了神,转身跑出去找贡布汇报。

      “长老,央金生病了!”

      不一会的功夫,央金房间里挤满了巫医。

      央金生病了。

      和部落里其他人是一样的病。

      贡布向来镇定的面容有些失控,维持不住稳重的气息,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不是已经献出了祭品!为什么还会这样!”

      就在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们好。”

      阿正背着一个大大的药箱站在门口。

      部落中会汉语的人不多,贡布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语气中充满了压迫:“你是谁?”

      这么多双眼睛落在阿正的身上,他强咽下口水。

      按照慕子青给的剧本,一字不差的老实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救她!”

      见贡布面上迟疑,阿正继续说道:“她如果不能及时救治的话,很快就会死的!”

      就在贡布犹豫的时候,床榻上的央金吐出一口鲜血。

      他上前拉住阿正,将他拽到床边,厉声说道:“如果治不好,你就为她陪葬吧!”

      阿正虽然胆小,但是在治病救人上一丝不苟,绝对不出任何差错。

      给央金的药粉药效不大,只需要一针就能彻底缓解。

      他施完针,轻轻拍了拍央金的肩膀,“姑娘,姑娘?”

      央金悠悠转醒。

      贡布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部落中的巫医涌到床前对着央金仔细检查,最终点点头,对着贡布汇报她的身体确实恢复了。

      贡布的脸上恢复了身为部落长老应有的庄重威严,他看向阿正,沉声道:“你随我来。”

      “啊?好。”阿正不明所以,点点头乖巧说道。

      贡布将他带到了部落中为生病的人开辟出来的一块地方。

      大部分的人瘦骨嶙峋,佝偻着身子躺在床榻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这些人,可有恢复之法?”

      阿正走到一个病人旁边,细细检查之后点点头,说道:“能的。”

      他根据现场的情况配好药方递给贡布,认真说道:“按照这个药方,症状较轻的人三天内就可恢复,较重的人三个月内可以恢复完全。”

      贡布将药方递给身边人吩咐道:“去煎药。”

      阿正走到他的身边,“可否告知你们这里的水源在哪?”

      贡布带着阿正来到河边。

      这是部落世世代代的用来吃饭洗衣的水源。

      河水清澈见底。

      阿正伸手指着河边隐约可见的白色碎石。

      “你们的水源出了问题。”

      这些矿石的影响,虽然让水源更为清澈,但是毒素让鱼虾都不敢生活,更何况是人。

      “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在部落多留些日子,如果我所言有虚,任你处置。”

      贡布看着眼前脾气温软但是一本正经的人,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慕子青二人正站在水流的最上游。

      这里比贡布他们所在的下游情况要恶劣得多。

      到处都是砸下的碎石。

      慕子青甚至看到了央金所说的坍塌。

      矿产开采一向把控在官家手中,私人开采算是重罪。

      看眼前的开采程度,大概是整个山都掏空了。

      这种情况山要是不塌那才是见了鬼了。

      慕子青叹了口气。

      “走吧。”

      去查查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自己面前干这种不要命的事。

      慕子青二人调查私自开采矿产一事之时,阿正正在部落里照顾病人。

      三天时间过的很快,部落里许多病人情况都得到了好转。

      “神医!一定是神灵的指引来到了这里!”

      贡布以最高的礼仪郑重行礼。

      阿正摆手,不知如何是好。

      一道熟悉且欠揍的声音从贡布身后想响起。

      “长老这么说也太客气了,神明我可担当不起啊。”慕子青双手背在身后,阴阳怪气地说道。

      阿正快步走到慕子青的身边,站在了他的背后。

      贡布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不是已经被献祭给神灵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慕子青伸出一根手指,放在眼前左右摇晃。

      “可能你们的神灵畏我惧我,不敢收我吧。”

      慕子青语气悠悠,眉目张扬肆意。

      “你、你竟敢亵渎神灵!”贡布手指颤抖,眼睛瞪的老大。

      慕子青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无所谓地说道:“神?我这个人最不信的就是神。”

      神算个什么东西。

      人在这个世上唯一能相信依靠的只有自己。

      他走到贡布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清醒些,你现在族人好转康复靠的可不是神灵。”

      贡布面色通红,脸色僵硬,有一瞬间甚至对慕子青动了杀心。

      “阿尼。”

      央金出现在他的身边,用手轻轻握住了贡布的手。

      “如果没有他们,族人可能真的都要丧命了。”

      贡布看着只有自己半人高的央金,内心有一块地方柔软塌陷下去。

      他回握住央金的手,强硬的语气逐渐变软:“你们走吧。”

      此刻的慕子青仿佛身处自己的东宫一般熟稔,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

      “巧了,我暂时不想走了。”他将一条腿抬起放在另一条上,脚在空中晃动。

      贡布被孙女唤起的温情一下子烟消云散,恨不得当众宰了慕子青。

      “你!”

      任他如何面红耳赤,火冒三丈,慕子青坐在原地哼着小曲,完全不理会他。

      慕柏川心里清楚。

      慕子青只是想要报一下被贡布沉河的仇,要说有多大的恶意倒是没有。

      只是再闹下去,贡布可能真的要把他们赶出部落了。

      慕柏川走到贡布面前,整个人的气息内敛沉静。

      他温和地安抚道:“长老别误会,我们只是想查清造成水污染的真正凶手。”

      私自采矿之事不便明说,慕柏川避重就轻的解释道。

      贡布的面子稍稍挽回,脸色有了些许好转。

      他实在不想看到坐着的混球,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温润如玉的慕柏川,勉强露出一个礼貌和蔼笑容。

      “既然如此,我安排地方,你们住下便是。”

      说到底,部落里的人情况确实得到了好转,这也算是欠了他们一个人情。

      仅仅借住的话,贡布没有办法拒绝。

      “记得要最好的房间。”

      慕子青的话让贡布火大,他冷哼了一声,拉着央金想走,却发现央金站在原地不动。

      “罢了罢了,你在这里待着吧,记得离那个最不正经的远一些!”

      说完,他气冲冲地离开了这里。

      看着贡布被气成这样,慕子青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站起来走到阿正身边:“做的不错。”

      除了治病救人的时候,阿正总是显得有些呆板。

      被他这么一拍,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

      “……应该的。”

      “师傅说了,救死扶伤是医者的职责。”

      说这话时,阿正脸上更多的是郑重坚定。

      慕子青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央金在一旁拽了拽他的衣袖。

      “谢谢。”

      慕子青歪头,揉了揉央金柔软漆黑的头发。

      他有意逗逗眼前的姑娘:“你爷爷说了,不许你靠近我哦。”

      央金摇摇头,用手指一个一个数着:“你、你、你,好人。”

      慕子青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银制的镂空蝴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被风一吹,翅膀都微微颤动,仿佛真的要飞起来一样。

      他将蝴蝶放到央金的手心。

      “送你的。”

      央金的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喜欢,惊讶地一直重复道:“我的?给我的?我的?”

      慕子青点点头。

      这还是之前经过松河县的时候,觉得有意思才买的。

      央金两只手托着蝴蝶,将它轻轻贴在胸前,脸上是十足的珍视。

      她将随身携带的鹰笛送给了慕子青,执着地让他收下。

      这是她的回礼。

      鹰笛是用鹰骨制作而成,在这里是能号令所有动物的作用。

      见慕子青不收,她强行塞到了慕子青的怀里,将银蝴蝶别进头发,拉着阿正一蹦一跳的离开了。

      只留下慕子青和慕柏川站在原地。

      慕柏川看着他手中的鹰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子青注意到他的视线,将鹰笛拿在手里:“你想要啊?”

      他把鹰笛在慕柏川眼前晃了一圈塞到胸前,“才不给你。”

      他转身离开,一边自言自语道:“这还是头一次有姑娘送我东西呢,我可要好好珍惜。”

      慕柏川面色平静,目不转睛地盯着离去的他,久久没有动作。

      是夜,慕子青放回京城的鸽子悄然落在了慕子青的窗边。

      他伸手解下绑在鸽子腿上的纸条,舒展开来。

      上面仅有一行小字。

      “皇帝曾暗中透露重立太子一事,安王殿下态度不明。”

      慕子青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他坐在书桌前不知道磨了多久的墨,最终写下一句话。

      “查清来龙去脉,若有异常,杀。”

      或许是这次南下相处的时间有些长。

      就连慕子青冷掉的心脏都有些回温。

      此时此刻他的心凉了个彻底,眼里是冷酷到极致的不近人情。

      果然。

      狗皇帝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一样的会装。

      骑着人皮的畜牲而已。

      慕子青反复催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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