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梦境 “林安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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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安。”
“林安安……林安安……”
耳边不断传来对自己名字的呼唤，林安安烦躁地翻了个身，迷茫地睁开眼。
眼睛还没全部睁开，就看到了一片白蒙蒙，林安安瞬间惊醒，一下子从床上直起身子来。
不，不是在床上。
稍微清醒的林安安环顾四周，发现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周围也没有一件自己熟悉的东西，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
她站起身，脑海里空空的。
“这是什么？做梦吗？”
她正想闭上眼睛继续沉睡，却看见不远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你是谁？”
她好奇地走上前去，问道。
人影逐渐从白雾中现身，露出清晰的身形，是一个穿着银白色制服的年龄和她相仿的女孩。
“你好，林安安。”
女孩看到她，脸上露出带着愧疚的表情。
林安安不知道她为什么愧疚，更好奇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她想到这是在自己的梦里，又觉得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你好，你是？”
虽然已经认定是梦，但林安安还是决定走一下流程，看看对方能说些什么，也想知道自己的想象力是多么的天马行空。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准备，但没想到对方的回答还是超出了她的接受程度。
“我是来自公园23XX年科学研究院的研究员，因为我们正在进行的某个实验项目出现偏差，导致了两个时空的连接。给你的生活造成了影响，真的万分抱歉。”
“什么？”
林安安觉得自己有些听不懂了，“23XX年？你在开玩笑吗？”
还什么时空连接？
林安安觉得自己的想象力真的有够丰富的，竟然会为自己遇到的怪事找这么一个原因，连未来的人都牵扯上了。
“所以你是说我能在两个时空之间穿梭，全都是因为你们实验失误？”
“是的。”
女孩又露出了带着歉意的表情，“这次实验造成的影响不止存在于你所知的这两个时空。这段时间，我们也一直在想办法降低和消除这次实验带来的影响，但目前……”
女孩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我们仍未有办法将两个时空恢复原状。我们已经尽力将时空通道缩小至一个门的大小，但要让两个时空回到正轨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真的非常抱歉。”
对于女孩抱歉的事情，林安安倒是不怎么在意，甚至她还很庆幸有了这次的意外，让她得以走进妈妈年少时的生活。
但林安安也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刚来到这边的时候遇到的问题以及自己的身体出现的异常。
“既然你们说是你们导致的两个时空连接，但这也只是时空连接吧？为什么我会被认成另一个人呢？这个时代里被我取代的那个人到哪儿去了？”
“时空是会自动修正错误的。为了维持两个世界的稳定，它会在不影响历史大体走向的情况下做出一些改变……”女孩解释。
“所以因为你们的失误，导致我出现了，为了合理化，老姑奶奶才消失了是吗？”
虽然明知是梦，但想到这个可能，林安安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虽然在原本的时空里，老姑奶奶本来就会因为意外离世，但如果自己成为了提前终结她生命的刽子手，林安安没有办法接受。
“并没有，这与您和我们都没有关系。”听到林安安这么想，女孩连忙解释，“作为另一个时空的人，我们是外来者，我们并不具备改变历史的能力。根据我们的资料，您所说的人，在两个时空连接之前就已经去世了。”
林安安听到这话，微微松了一口气。如果老姑奶奶真的是因为自己出现在这个时空才消失的，那她将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但您的身体发生的变化，以及异时空的其他人把您错认为离世之人的情况，确实是时空自动修正的结果。”女孩补充，“根据我们之前的经验，当两个时空重新断开的时候，所有的事情也会恢复到原本的轨道。您可以放心。”
但听到这话，林安安反而不能放心了。
她在这个时代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改变妈妈的命运，如果说最后一切还是会变成原来的样子，那她所做的一切还有意义吗？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所作的一切都是徒劳的吗？”
这一次，女孩沉默了许久才回答。
“您身上发生的一切，是时空和历史自然作用产生的结果，我们只能根据以前的数据和经验，进行合理化的解释。至于您所做的一切是否徒劳，我们也给不出确定的答复。但对过往的资料进行总结后发现，在我们每一次试图改变历史的轨迹的时候，独属于时空的力量会引导发生改变的一切重新回到原有的轨道。”
女孩虽然不想打击她，但还是艰涩地开口，“个人的力量难以抵挡时代的洪流。”
听到这样的回答，林安安有些颓然。
“所以我做再多也没用是吗？”
她忽然间有些不服，“你们是外来者，所以无法改变历史，但我现在已经是这个时代的人了，谁又能说我一定改变不了呢！”
即使两个时空终将被修正，即使她的努力大多会化为乌有，但总能留下点什么的，对吧？
她看向女孩，想询问两个时空恢复正常的时间，却见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白雾里。
接着，她脚下一空，失重的感觉袭来。
……
“啊！”
林安安尖叫着醒来，睁开眼就看到木制的屋顶，还有窗外面依旧黑漆漆的天空。
她摸了摸额头的汗，才发现刚才真的只是一场梦。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梦境的内容异常清晰，清晰到她记得和女孩的每一句对话。
她从床上直起身，想到刚刚的梦境，第一次感觉到冬日夜晚的冷。
寂静的夜里，轻巧的脚步声从房间门口传来，不一会儿，一个小脑袋出现在门缝处。
冬日清冷的月光映出了她眼睛里的担忧。
林安安笑了笑，吸了吸鼻子，努力把情绪藏起来，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林月英走近，脱鞋上床坐在她身边，担忧地看向她，“做噩梦了吗？”
“嗯。”林安安点点头，抱着她躺下，“还早，我们再睡会儿。”
或许是意识到林安安现在的情绪不稳定，林月英没有挣扎，顺从的躺下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睡吧！”
“嗯。”
林安安抱紧怀里的热源，下巴在林月英毛茸茸大的头顶上蹭了蹭。
两个人先后闭上眼，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宁静，只留下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林安安睁开眼睛，盯着眼前睡得香甜的人，看了好久。
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流下，浸湿了一小片枕巾。
……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她穿好衣服出门，本要去做早饭，却看到林月英正坐在厨房里，心不在焉地看着熄火的炉灶。
林安安掀开锅盖，发现早饭早已经做好了。
她并不意外，只问道，“你吃了没？”
林月英被刚刚她掀锅盖的动作惊动，已然回过神来，看向她摇了摇头。
“那咱们一起吃吧。”林安安拿了碗筷，“下次我起的晚，你就别等我，自己先吃，知道吗？”
她说着回头，看向林月英。
直到林月英点了点头，她才满意，回过头继续盛饭。
两人围着桌子坐下的时候，林安安问道，“昨晚后来睡得好吗？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林月英摇了摇头，“挺好的，你呢？”
“我也睡得挺好的。”林安安轻描淡写昨晚的失态，“做噩梦的时候总是很害怕，醒了就好了。”
但话落的一瞬间，林安安忽然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许的复杂。
林安安想了想，猜测是昨天晚上卸货没喊她的事情，就说出早已经想好的说辞，安抚她。
“昨晚上司机来的太晚了，他们急着走，怕耽误时间，直接给我搬家里来了，所以我就没叫你。知道你想帮忙，下次送货需要的时候，我一定喊你一起。”
林安安还想着要怎么解释才能过关，却看到坐在对面的人已经点了头，低下头吃饭了，只是看着依然心事重重。
林安安以为是自己食言让她心里不舒服了，连劝带哄，“这件事是我不对。这样，今天带的衣服多，正好你也放假，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城里，帮我们看着衣服？”
看林月英不说话，她又道，“自从上次送你二叔，你是不是还没去过城里？市场里有卖冰糖葫芦的，给你买一个吃好不好？”
林月英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像是想通了什么。
“我去，但糖葫芦就不用了。”
看她恢复正常，林安安松了口气，笑道，“那可不行，说买就要买，回来的时候给小满他们几个也带一些，最近一个月你们都辛苦了。”
……
中午的时候，天变得阴沉沉的，但好在没有下雪。
下午一点钟，昨天的一行五人和编外人员林月英一起，再次带着大包衣服进了城。
或许因为是周六，也或许是因为有了前两天的预热，今天的摊位比前两天更热闹，来看衣服的人甚至多到把两边摊子中间的路都给挡住了，衣服也是一件又一件的成交，别的摊位的摊主看着这阵仗都咋舌。
好在林安安他们担心的同行找茬的事情并没有出现，生意安安稳稳地做到了傍晚。
今天带的衣服比较多，虽然卖出不少，但还是剩下了一些断码的货。
眼看着天要黑了，虽然还剩下的这二三十件，但林安安还是带着人收了摊回家。
当然，回家之前，林安安没忘记自己说过的话，把市场上卖糖葫芦的老大爷的摊子都给包圆了。
回到家先把冰糖葫芦分了分，饭后点了钱。
林安安算了算，这三天摆摊下来，她总共收入了差不多有三万多将近四万。之前投入的四万块钱买衣服的货款，差不多全都收回来了。
林安安心里兴奋，因为此四万可不是彼四万，同样是四万，在这个时代的购买力和四十年后是完全不同的。这是她养活她们母女俩的资本，或许也是她在这个世界可以给妈妈留下的东西。
昨晚做了那个梦后，林安安就一直很不安。
虽然她一直劝自己说那只是一个噩梦而已，但是她自己却清楚地知道这个梦与以往的梦都不同。也或许，那根本不是一个梦，而是给她的提醒。
虽然她可以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但对于那扇连通两个时代的门，林安安心里并不完全信任。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突然出现，也就意味着也有可能突然消失。对于这种不稳定的存在，林安安向来是不敢多依靠的。或许这也是她潜意识里一直想要多挣钱的原因。
在昨天以前，她经常恐慌。
她不怕留在这世界再也回不去，只怕有一天她不能再通过这个木门过来，怕总有一天她和妈妈两个人还是会不得已分开，怕自己依然没办法陪妈妈度过这段她生命中最难挨的日子。
所以她总想在陪伴母亲的同时能多挣钱，这样，即使将来有一天木门消失，即使她没办法再在这个世界呆下去，妈妈也能有好好生活下去的倚仗，不至于像上辈子那样初中毕业就去打工谋生，她想竭力改变母亲原本的命运。
也是因此，当昨晚在梦里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她才会那么无助。
但无助之后，她反而踏实了。如果说具体是什么感受的话，那就是那最后一只提起的靴子终于落了地。
虽然她依旧不知道这份幸运什么时候会结束，也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但是既然现在还可以去做，她觉得自己就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她要尽可能多的给母亲多留下些什么。
林安安看着手里的钱，脸上露出笑容。
……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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