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她像一颗苹果 我们的人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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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代从画室出来之后，就往兰文那幢房子的方向走去。
外面一如既往的安静。
走了没两步路，雪代突然发现自己忽视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她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人，既没有执法者，也没有囚犯。
会不会是因为昨天的风波还没有过去，所以囚犯今天被禁止外出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还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外面，不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是嫌疑人了吗？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地加速，手心也沁出了薄汗，雪代抬起头，看到了正对着她的一个摄像头。
它正亮着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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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承认，是你杀害了一名一级执法者？”
“......我承认。”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两支针剂，一支被使用过，另外一支被打碎了，现在请你解释一下，这两支针剂的作用是什么？”
“......”
审问的执法者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说话！”
“嘶。”兰文揉了揉因为熬夜而有些酸涩的眼睛，他的眼镜在进入这间审问屋之前，一个搜身环节里被拿走了，导致他现在什么也看不清楚。
看不清，又一晚上没睡觉，他觉得自己的心情不能再糟糕了。
“难道不明显吗？作用不就是让一个人去死。”心情不好，吐出的话自然像淬满了毒液一样。
执法者在最高监待久了，见多了这种人，并没有因为兰文的话而产生多余的情绪。
他继续问：“为什么要杀害他？原因是什么？”
“他长得太丑了，熏到了我的眼睛。”
执法者又拍了一下桌子，大喝道：“好好说话！”
“啧。”
兰文从椅背上直起身，将手臂移到了桌上，这小小的挪动，却让他的整个身体曝于审讯室的顶光下，他的瞳孔是极浅的灰色，这灰色在光照下，又变得近乎透明。
这让他看上去并不像一个人类，而像是一条极具有攻击性的吐着信子的毒蛇。
当这双既没有温度，又不含人情的瞳孔注视着他时，执法者不由产生了一丝恐惧。
他的脚微微退了一步，但在审讯桌的掩盖下，无人发现。
“还要我说些什么，我承认是我杀的不就行了。”
执法者没有同他卖关子，“我们查看了监控，同死者一起外出的，还有一个身材矮小的人，但事故发生之后，那人却不知所踪，那个人是不是你的共犯？”
“共犯？”兰文身体往后一仰，又恢复成那副懒散的模样。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虽然这么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绝不是那样。
因为他的眼睛在笑，弯成了月牙状，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如果你能坦诚交代那人是谁，我们会酌情减轻你的罪名。”见硬的手段不行，执法者态度软了下来。
他们在监控中发现，同那位一级执法者同行的还有一个穿着制服的人，但因为包裹的严实，完全看不出长相，只知道是一个身高约在一米六左右，貌似是女性的人。
且他们询问过当晚本应在瞭望塔值守的人，他也认为那个裹得很严实的人是一位女性，且他以为二者是来约会的。
再加上眼前这人供认不讳，直接承认他就是真凶，他真的很难不怀疑这是一场情杀。
“我要告诉你们多少遍？我、没、有、共、犯。”兰文笑着，一字一句同眼前人说道。
“你——”正当执法者因眼前人拒不配合的态度而生气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
执法者剜了一眼看上去漠不关心的兰文，朝门口走去。
他打开审讯室的房门，因为刚才不顺利地盘问，说话难免带上火气，“有什么事，要这个时候找我？”
来人声音压低，耳语了一番。
兰文一个字也没听见，当然，他也没兴趣偷听。
他趁这个时候靠在椅背上，将眼睛缓缓闭上，缓解因一夜未眠而产生的疲惫感。
直到，一个巴掌拍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他将眼睛睁开，却发现眼前的执法者铁青着脸，同他说：“你可以走了，兰文先生，你被无罪释放了。”
“哦？为什么？”能走了，兰文反而不着急了。
“兰文先生，我想我没必要向你解释原因。”
“呵。”兰文轻笑一声，“那我想，我也没必要着急离开了，长官。”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长官。”兰文随意地将腿架到另一只上，“如果你不告诉我原因，那我恐怕就只能以无故逮捕无辜公民的名义，起诉你了。”
“你......”执法者面色难看。
但最终，他还是妥协了，“因为杀害那位一级执法者的真凶，我们已经找到了。”
还没等兰文因这番话而作出什么反应，他的下一句话就紧随其后。
“而且，我们的人员已将那名犯人，当场格杀。”
兰文原本还松散瘫在椅子上的身体顿时绷紧，脊背向前挺直，那双本无温度的眸子终于染上了色彩，死死锁住了眼前人。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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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兰文怎么询问，执法者也不再说话，将他身上的镣铐取下后，见他不走，干脆也不再管他，将大门敞着随他去。
追问无果，兰文离开了那里。
他的脑袋里是一片浆糊，只来来回回重复着两句话。
为什么？怎么会？
比起悲伤，他更多的是不可置信，他不相信能在杀死暴君之后，还将嫌疑引到他身上的雪代会这么轻飘飘的死了。
兰文不知道自己这一路上是怎么回来的，但走至房子不远处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刚刚在执法者口中被当场格杀的人，此刻就蹲在他的屋子门口。
在看到她时，兰文脑中一切混乱的思绪全然清零，只余心脏在砰砰直跳，愈来愈快。他几乎是本能地加快了脚步，最后几步甚至是一路小跑，最终停在了她面前的台阶下。
而雪代在看到他时就已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台阶边缘，微微低头，一脸平静地俯视着呼吸尚未平复的他。
“你、原来你没出事，真的太好了。”
他脸上关心的表情不似作假，而且看到她时，反应格外的大，这种反应与雪代所设想的，并不相同。
“你不怪我么？”雪代看着他说。
她从发现那个正在工作的摄像头后，就意识到逃避并不管用，若是妄想躲开这全覆盖的“眼睛”，不光听上去像是痴人说梦，还会平白加重自己的嫌疑。
因此雪代索性无视它，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往兰文这边来。
但等到了以后敲他门时，却无人应声，她意识到自己祸水东引的行为成功了，兰文或许已经被带走调查，但她暂时无处可去，只能在他家门口待一会儿，没想到正好碰上他回来。
雪代垂眸思忖，看来，他的能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竟然这么容易就脱身了。
“我很高兴你没有出事，亲爱的。”兰文仅在刚才初见的一瞬露出了真实的情绪，而现在，他又变回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踏上台阶，路过雪代身边，用钥匙将大门打开，侧身对她发出了邀请，“在这里等我很久了吧，亲爱的，我们进去说吧。”
雪代同他进了房间。
带着她回到自己的地盘后，他变得更加放松了，看雪代只站着不坐下，干脆上前去，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背上。
“怎么变得这么客气，不坐下吗？”
他发誓自己的力道并不大，但雪代却皱了眉头，像在忍耐什么。
在外面时他只沉浸在见到她安然无事的喜悦之中，并没有仔细瞧她，现在离得近了，他才发现不对劲。
她太白了。
不是平常那种让人一眼见到的，惊艳的白，而是脱了血色的，即将枯萎的白。
就好像代表着健康与生机的红色从她的身体里被抽走了一样，她的脸颊，她的嘴唇，甚至是平时饱满且红润的耳垂都像被抽走了颜色一样，变得干瘪而寡淡。
像一颗放久了，久到失去颜色的苹果。
兰文意识到了，眼前的人正在腐败，他不喜欢这样。
“你怎么了？”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昨晚上的爆炸波及到我了，我应该是受伤了。”可她却语气淡淡，仿佛口中受伤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一样。
“你怎么不早说。”兰文没有问雪代还能不能走路这种问题，而是俯身将她横抱而起，手臂稳稳托住了她的膝弯与后背。
只有在手臂碰到她的背部时，他才多嘴问了一句：“放在这个地方，你不疼吧？”
雪代摇摇头，催促道：“帮我尽快处理吧，我感觉不太好。”
兰文闻言，三两步上了楼，将雪代安置在床上。
“亲爱的，你先把衣服脱掉，然后背过身去，我去把器具消一下毒。”
说完，兰文思考了一下，又补充道：“如果你不方便脱衣服也没关系，我等下用剪刀帮你剪开。”
等他准备好回去时，雪代并没有脱衣服，只是将身体转了过去，背部朝上。
“你直接用剪刀帮我剪开吧，这件衣服我不要了。”
兰文戴上手套，将器械消毒后，用剪刀小心地剪开雪代背部的衣物，露出了一大片暗红色的灼伤，还有几道被划开的小口子。
他见识过许多人体组织，无论多么血腥多么露骨的场面他都经历过，雪代的伤口在他见过数不胜数的案例中只能算是微不足道一个。
当他用镊子夹着酒精棉触到雪代背部的伤口，凉意和刺痛让她身体一颤，他原本稳定的手像是被这阵颤抖传染了一般，也下意识地从她背上弹开。
他的手，乱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她像一颗苹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