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伪善与奉献 他也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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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
虽然蛰川在前面走着，但他余光一直在朝身后瞥。
“有吗？”雪代笑笑，“没有吧。”
他默然了一会儿，又问：“你刚才在里面都跟他说了什么？”
“蛰川先生。”雪代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他奇怪她此刻的表现，于是更加疑心那医生在里面同她说的什么。
“没什么，我能不说吗？”她看着他。
他抿了抿唇。
“随你。”
未了，又接上一句。
“跟上。”
一路无言。
走到门口后，蛰川止步，雪代心里还在消化兰文刚才和她说的话。
“你自己去吧，我的身份不方便进去。”
刚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身后有东西贴上来，还连带着踩了他一脚。
雪代没注意到前面人停下，一不小心撞了上去，“抱歉，我不是......”
蛰川要的却不是她的道歉，他转过身来，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使劲晃了两下。
雪代被他晃得眼花缭乱，不得不拉住他的衣服止住动作。
“你干什么？”她有些生气。
“清醒了吗？”蛰川问她。
“什么？”雪代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我问你清醒了吗？”他一脸严肃，“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谁要见你，我劝你见他的时候可不要走神，不然后果就不是晃你两下这么简单的了。”
“你可能会死，知道吗？”
这不是威胁，而是警告。
听到这句话后，雪代才正眼瞧他。
他面容紧绷，那双本淡漠疏离的眸子竟多了几分关怀之意。
“你在关心我？”雪代明知故问。
他松开了手，“我没有。”
“我只是希望你在那位面前可以脑子灵光些，你知道的，他眼中容不得沙子。”
“他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说他吗？”雪代问。
蛰川并没有回答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问题，只是轻轻推了她一把。
“去吧。”
雪代顺着他的推力往前走了几步，直到进了那条熟悉的路。
蛰川就在后面一直看着她，但她一步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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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那扇红色大门时，饶是雪代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仍因她见到的这一幕而感到惊讶。
先闻到的，是刺鼻的烟味，以至于她不得不捂住鼻子走进去。
没走几步，便看见屋内人躺在沙发上，双目微阖，指间的烟头亮着一点猩红。
听见声音后，他看向来人，发现雪代来了后，懒散地直起身子，将手中烟蒂随意扔进桌上的半杯清水中。
“滋”的一声轻响，点点猩红随之熄灭。
“你来了啊，坐。”维尔克手臂微抬，指向他的对面。
说实话，雪代并不是很想坐在一个烟鬼的对面，虽然这个时代，人们为了享乐，早就创造出了不损害人身体的香烟，却保留了这股刺鼻的味道。
用上等人的说法，应该叫做原汁原味。
可雪代却尤其不喜，萨尔萨也曾在压力大的时候抽过两根，但经过她强烈抗议之后，就没再抽过。
然而她又不能在统合议长的面前遮住口鼻，只能坐在沙发上的同时，屏住呼吸。
“你似乎很紧张？”维尔克扫过雪代端正的坐姿，漫不经心地说道。
“没有。”雪代应付笑笑，转向正题，“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即便不用去问，也能看出眼前人心情相当不好。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算是个儒雅斯文的领导者，才不过隔天，就把骨子里那种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劲儿暴露出来了，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在雪代这种人面前，他无需再装模做样。
他垂着眼，神情不明，雪代一直盯着他看，也就注意到他搭在一旁的手，手指在不自觉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似乎有什么难解的事一样。
不过没让雪代等太久，他直起身，朝桌上水杯伸出手，但伸到一半，看见杯中扔进去的半个烟蒂，又将手缩了回来。
维尔克朝雪代微微一笑，“雪代小姐介不介意我再抽一根。”
雪代笑得很勉强，“您随意。”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将烟塞进嘴里深吸一口，吐出灰白的烟圈后才接着说话。
“不知道雪代小姐你关不关心时事政治？”
雪代无语，怎么一个两个都问这个。
“还好。”她想了个折中的回答。
但维尔克显然并不在意她的答案，自顾自说着：“我在家族努力很久才做到这个位置，在公众眼里，我的形象也不错，只可惜要让他们失望了，我并不什么心怀民众的大善人，只是对政治手段略有研究，又恰恰运气很好罢了。”
雪代不知道眼前人是不是真的孤单到连一个能说这种话的朋友都没有了，要跑来这里同她一个阶下囚说这种话。
但这件事本身，就不是一个很好的预兆。
她接了一句，“人无完人。”
维尔克显然对这个词很受用，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你说的对，人无完人，但在公众面前，维持好我的形象是必须的，雪代小姐，您能理解吗？”
他下一句话说的既虔诚又虚伪，“我可不能让信任我的民众们失望啊。”
也许是烟味实在太呛，听到这句话后，雪代涌出一股作呕感，混合着空中弥散的烟味，喉中酸水几乎就要抑制不住地直冲上来。
她只能不断将这股冲动往下压，可偏偏维尔克还要问她：“雪代小姐，你怎么不说话？”
“我......”她刚说出口一个字，就没控制住，侧过头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雪代小姐，你是对我说的话有什么意见吗？”他问得很平静，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波动。
雪代干呕完，释放过这种冲动之后就好很多了，她直起身子，抱歉道：“我不是对您说的话有什么意见，只是不太习惯这味道。”
“哦，原来如此。”维尔克后知后觉，随手将指间燃了一半的香烟扔进水杯中。
雪代看着烟蒂在水中渐渐熄灭，杯中原本清澈的水变得污秽发黄。
“雪代小姐，您应当对我坦诚一些的，实在不必顾忌这些虚礼。”
他起身，随手按了桌边一个按钮，屋里难闻浑浊的空气逐渐散去，转而变得清新起来。
维尔克笑道：“我就记得这里安装过空气转换器的，果然没记错。”
他关心地看向雪代，“现在怎么样，好些了吗？”
她点点头。
维尔克满意地笑了，他坐回沙发，同她聊天的这一会儿，他的精神头倒是好了不少，不过眼前人嘛。
他看着苍白憔悴的雪代，又因为刚才呕吐的原因，眼圈鼻尖都泛出微微红意，而嘴唇却干燥的不像话。
维尔克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只可惜美丽本就脆弱易折，不够长久。
雪代见维尔克问完她情况后，就又不说话了，不得不出言提醒，“您还没告诉我，把我叫过来是什么原因呢。”
同他待的每一分一秒，雪代都觉得如坐针毡，只想快点结束两人间的对话。
“抱歉，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哦对，说到不能让信任我的民众失望。”
见维尔克又开始夸夸其谈自己那些虚伪的言论，雪代就觉得她快难以保持脸上笑容了。
伪善的陈词滥调说完，他找她要起了认同，“雪代小姐，你也是公民中的一员，应当能理解我说的话吧。”
此时安全的回答应该是顺从地说一句是，又或者对他说的话进行精雕细琢，对本人溜须拍马一番，但到了嘴边的话，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她顺从了自己的内心。
“什么？”这个回答显然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我并不是您说的公民的一部分，如果您还记得，早在宣判之前，我就已经被打回五等公民了。”
五等公民，虽说占了公民两个字，但既不享受权益，也无需履行义务，他们只需要在分界线外好好的生存，诞下同样是五等公民的孩子就行了。
不被人重视，也不被人需要。
“雪代小姐这话说的......”来人同样用冠冕堂皇的话粉饰着，“五等公民当然也算公民，大家都是虹都的一份子啊。”
她笑笑，对维尔克说的话不再做出反驳。
而他也理所应当地以为她接受了，或者说，做出了接受的态度。
“所以——”
他话锋一转，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雪代小姐，也一定能理解作为公民，理应为虹都奉献自我吧。”
“您这话什么意思？”她警觉起来。
他面露苦恼，“说起前因后果真的很麻烦，不过作为尊重，我还是会告诉你一切。”
“就先从你死去的丈夫萨尔萨说起吧，虽然他只是二等公民，但着实是一个好苗子，苦艾酒家族也有心培养他，不过要求就是，必须和你离婚。”
“所以呢?”
维尔克耸耸肩，“他拒绝了，但家族的人可不是什么好应付的，更何况，他还从家族里知道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嘘。”维尔克将手指放到嘴边，示意她噤声，“雪代小姐，我只会告诉你，你需要知道的一切。”
言外之意，她只用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就够了。
维尔克接着说：“他或许也没想到这个秘密竟然如此棘手，而且在统合议长换届期间，盯着他的势力实在是太多了，即便他有能力，但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二等公民，翻不出什么水花。”
他安慰道：“不过你不必为此自责，因为知道了那个秘密又掌握了证据的人，本就活不长久。”
雪代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句：“他知道自己会死吗？”
这句话倒没什么问题，维尔克回答了她：“萨尔萨先生很聪明，所以他近乎是提前一周就预知到了自己的死亡。”
提前一周......
雪代在心中咀嚼这几个字，她对这个时间有印象，因为这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从那之后，她就拜托希尔，想要找办法同萨尔萨离婚。
那个晚上她看出了他的态度不对，却不知道原来他将要面临的，是他的死亡。
“我不知道这些事，他没有对我说过。”雪代摇摇头，她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是什么心理，自责？逃避？
可他的死亡并非她应当承担的责任，他也没将这些事告诉过她。
比起责任方，她更像是......局外人。
虽面上并无波动，但她却不自知地攥紧了手下衣角，泄露出些微情绪。
维尔克将一切尽收眼底，看来这位雪代小姐，也不像他想的那样无情。
他继续道：“当然，萨尔萨先生的死与你无关，不过，另一个人却并非如此了。”
雪代猛地抬起头。
“希尔先生，比尔森家族的小儿子，因为长相酷似其母，深受家主喜欢，可他没什么能力，又游手好闲，所以即使是家族核心成员，但也只能成为一名二等公民的合作伙伴。”
“维尔克先生，您想说什么？”雪代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雪代小姐，你大可不必如此心急。”他偏偏看穿了雪代的焦心，不紧不慢起来。
换了只翘起的腿，他又道：“他是萨尔萨先生死亡前唯一同他有过接触的人，行程很刻意，甚至还拍下了照片，安排拍照的人，恰恰就是希尔先生自己，你说巧不巧？”
雪代没回答。
“从这里离开后，我就去联系了比尔森家族，你猜我知道了什么消息？”
他没卖关子，直接告诉了雪代。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感觉到了巨大的无力与恐惧。
他说：“希尔也死了，而且比萨尔萨更早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伪善与奉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