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某种验证 滴答作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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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作响的机器声。
安静的医务室里，薰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缓慢移动的云。时间临近傍晚，它们被染上了艳丽的色泽，是夏天独有的颜色。
有一瞬间，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安静的病房。但她明白，那里的窗外只有安静的月亮，从不会有这么绮丽的晚霞。
“夏天到了呢。”
硝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薰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高专的地理位置……看起来并不会特别炎热。”
家入硝子撇撇嘴：“可惜训练的课时大都在正午。”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拖着懒洋洋的尾调，听不出情绪。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被莹绿的光芒覆盖，在薰的小腹上空缓缓移动，像一团绿色的云雾。
薰无法判断她此刻的心情，只能抬眼看向她的眼睛。
那双褐色的眼睛此刻倒映着咒力的幽光，透出一种非人的色泽。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觉得硝子和五条悟在某些地方、有一些微妙的相似。也许作为不同类型但同样珍贵的特级咒术师，他们本也该有些相似的地方。
不过和五条悟不同，那颗眼角的泪痣中和了她使用能力时骤然出现的非人感，总是显得异常柔和。但不知为何，薰总觉得她此时的神色有些紧绷。
是因为昨夜没有认真休息、还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呢？
她的视线随着那双手缓慢移动。
漂亮的颜色。
薰看着硝子的手，漫无目的地神游着。
这不是薰第一次见硝子使用能力。
不久前的任务里，她还为她治疗过手背的擦伤。那时的硝子没有露出这样的神色，只是说：“你的细胞很活跃”。
应该，没有什么异常才对。薰想。
本来应该是这样才对。
她在医院接受过很多次治疗，自然也体检过很多次。更何况在不久前的调查里，她还被重重审讯，直到目前，除了不时还会有人在远处观察，并没有明显的异常出现。
所以按理来说，她的身体至少在其他人眼中，应该都处于“安全”或“可控”的范畴。
川上薰的视线停留在家入硝子的眉心，发现她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她发现了什么吗？
和最初进入高专、在调查中被重重审讯的能力检测不同，等级评定时需要进行更加全面的体检。
薰一直对硝子的能力很好奇。
作为一位“特级”的医疗术师，家入硝子的能力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为了促成停滞不前的同伴任务，也为了掌握足够多的信息，让一切于她而言显得“更加安全”，这毫无疑问也同样至关重要。
她希望能探寻更多，而眼下无疑出现了一个试验她身上的异常阈值的机会。
但此时，她忽然察觉到一些不安。
她对于医疗的检测很熟悉。可尽管早已习惯被宣布死亡，但她仍为必须等待的宣告感到不安。
这团悬停在她身体上方的绿色云雾，查验出了什么不同吗？
如果对方发现异常，会怎样判断、又会做出什么样的行动？
她也许不应该焦虑。
因为尽管体术糟糕，但薰确定自己的“玫瑰”能够在对方攻击前快速进行束缚、并且保持安静。虽然这无疑是下下策。
“硝子，昨晚没有好好休息，检测会让你更疲惫吗？”
是因为对结论可能超出预想的担忧，还是在为话题开端寻找的铺垫？她忽然这么问。
“没事。”家入硝子抽出一根香烟含在嘴里，没有点燃。
对方努努嘴，香烟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有这个。”
薰的视线随着香烟轻微移动。即使没有点燃，她似乎也能嗅闻到那股灼热的焦油气息，在触碰皮肤时会发出“哧”一声轻响。
对于她来说，与人近距离接触，一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而被人这样近距离地检查身体，就显得更加令人难以忍受了。
但是没关系。她可以为了达到目的暂时屏蔽一些喜恶。因为更令人不安的，是等待结果前的沉默。
“说起来，硝子也有找五条君他们练习吗？”为了转移注意力般，她问。
“啊，虽然有考虑过……”家入硝子收回停留在她小腹上空的咒力，摆了摆手，“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薰笑了笑，缓慢坐起身：“因为是男生吗？有时不太方便之类的……”
“也有这样的原因。”她轻应一声，看起来若有所思，“也因为那两个家伙的身体素质超出平均值太多，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吧。”
“那看来我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练习对象……”她微微侧头，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希望能对你的医学之路有所帮助。”
“嘛，我也只是给自己找点事做而已。毕竟除了这个，我的未来也不会有更多选择了。”家入硝子垂眼，将卷起的手袖整理平整。
薰的视线在她的纤长的睫毛上停留了几秒。
“所以，硝子有发现什么吗？”短暂的停顿后，她问。
“关于这次的评定检测，‘硝子医生’的结论是……？”
家入硝子的视线停留在腿上放置的白色表单，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没有问题哦。”她说，香烟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她拿起一旁桌上的笔，在纸张上书写着什么。
在她的身旁，漆黑的字体也同样缓慢书写着：【家入硝子，污染值：42/100】
撒谎。
薰的脑海里立刻冒出了这样的字眼。
她在撒谎。
为什么？
“给。”家入硝子抬起头，将表单递给她。
“评定时带上这个去提交，能省很多事。”看着薰接过，她轻笑一声，“也许能直接免除检测也说不定。”
薰的视线扫过纸张上简洁的字体。寻常的检查语，只比过往的检测多了一些属于咒术师的身体指标，没有什么异常。
“谢谢你，硝子。”她眯起眼睛，扬起一个笑容，又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般，调侃似的问，“那硝子的医学训练，需要我什么时候帮忙呢？”
“不会太频繁。”她看到家入硝子的视线又划过她的嘴唇，“明天训练结束后你有时间吗？”
这就是她的目的吗？为了进一步查验她发现的异常？
她需要尽快弄明白真相才行。
于是薰点点头：“嗯，有时间哦。”她将表单放在胸前，询问地看着她：“还是在这里吗？”
“嗯。”家入硝子将香烟拿下，放到口袋里，“只是一些简单的小练习，不会很麻烦。”
“我明白了。”薰点点头，“今天还需要做什么吗？”
“没有什么了…”家入硝子顿了顿，“说起来，你昨天没有休息好吗？”
“唔…”薰顿了顿，心脏似乎短暂发紧，面上的笑容却显得很不好意思，“硝子的能力还能检测出我昨晚熬夜了吗？”
“不…”家入硝子看了她一眼，“只是觉得，你今天心情似乎很糟。”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我说说。”那双褐色眼睛移开视线时的短暂停顿，让薰发现了对方并不如表现的那么熟捻的事实。她似乎并不习惯于和他人说这样的话，但这仍然可以理解为关心。
这是一个机会吗?
薰微微低下了头。
“其实…昨晚我收到了旧校老师的通讯。”流水一般轻柔的声音从她唇齿间滑出，如同溪流划过涧石。
“我曾经的一位同窗……因为一些事故，暂时在医院昏迷不醒很多天。”她轻声说，“也许…就会这样永远醒不过来吧。”
溪流夹杂着细碎的落叶向下游流去。
川上薰的视线停留在家入硝子怔愣的指尖，露出了能被大多数人理解为脆弱、落寞的神色。
“我在想……人类的生命是多么脆弱啊。”
她看起来会无限接近“需要一个拥抱”的假象吗？
薰缓慢地、轻轻地、抬眼看向对方的眼睛。
家入硝子沉默着，指尖动了动，似乎想要拍拍她的肩。
但片刻后，薰最终还是嗅闻到了家入硝子身上属于同一瓶香波的气息。
“…节哀。”
家入硝子的声音在薰耳边响起，有些闷闷的。她的睫毛像什么脆弱的茸翅，轻轻扇动，在一瞬的接触后划过耳际，让薰有些痒。
视线穿过褐色的发丝，下巴搁在另一个人的肩膀，她垂眼看着落日垂落在身后墙壁上昏昏沉沉的晖光，似乎真的迷失了一瞬。
但角落漆黑的、无比真实的黑色字体让川上薰从虚幻的情绪中迅速清醒过来。
【提示：家入硝子，污染值：37/100】
【家入硝子，污染值：38/100】
【似乎因为情绪微妙可控的瞬间，污染值在短时间内出现了小幅度的回落和增长。这也许能为你的‘试验’提供参考。】
友好的触碰只是一瞬，家入硝子移开视线，并不和薰对视，仿佛只是忽然想到什么般：“你想去喝点什么吗？”
她的手指抓住桌上的笔把玩着，黑色的笔身在指尖划出利落的圈：“果汁、汽水…高专的贩卖机至少还有这些东西。或者…”家入硝子停顿了一秒，意有所指，“我的寝室里有一些能让人短暂放松的‘饮料’，是上次托夏油那家伙帮我带回来的。啊，可不要向夜蛾老师告发我哦。”
薰眨眨眼，轻轻笑了一下。她忽然抬起双手，握住了对方另一只无处安放的手。
“谢谢你，硝子，我没事…”她歪了歪头，应该笑得很无害。“能参观你的寝室，我很开心。不过……”
“参观什么？”
家入硝子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
薰的声音微微停顿。
硝子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身后，一个纤长的黑色身影正站在医务室敞开的门旁。穿着宽松的黑色长裤和制服，夏油杰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扶着门框。
被束起的长发没有阻挡他的脸颊，只有额前的碎发晃了晃，遮挡住了他的眼睛。门外的光从他的身后透过，掩盖了平日里能被她轻易看出来的细微神色，只剩下被模糊的剪影，和通体漆黑的校服融为一体。
这时她才想起来，进门时因为天色未暗，她们都没有打开灯。
天似乎快黑了。
“原来你们在这里。”
夏油杰眯起眼睛，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
“怎么不回信息？”
他的目光越过家入硝子停留在另一个人身上。
“薰，不是答应了我继续补习吗？”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某种验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