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串通 申请对接脑 ...
-
裴准想，再怎么说我也为他做了一些事，那么他对我产生依赖之情是正常的。
但是“喜欢”的感情，不适合诞生于他们两个之间。
此时此刻，林书昀就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躲藏。
地铁到了。裴准心神混乱，没来得及上去。
这是一个露天地铁站，人流量不大，下一班地铁还有几分钟才能到达。
林书昀只好蹲在自动贩售机后面，时不时观察一下裴准的动向。裴准拿出手机，他也拿出手机。
裴准想尽快解决错误的感情问题。在萌发时就将其掐断，是伤害最小的办法。
要不，旁敲侧击一下吧。
假装对忙着忧伤倾诉，实则借机点拨林书昀，让林书昀收回感情。
裴准换位思考：在林书昀的视角，裴准不知道忙着忧伤的真实身份，只把忙着忧伤当成网友。
所以裴准向“忙着忧伤”表达自己对“林书昀”的抗拒，林书昀本人既得知了裴准的想法，又不至于难堪，可以体面地悄然退缩。二人从此回归正常的兄弟关系
对，就这么做。
裴准再次点开Freechat私信界面。
忙着忧伤的头像——林书昀女仆装发呆自拍——就那样无辜地注视着他。
裴准指尖悬停在头像上方，呆了两秒，狠心按下。
打字，发送。
先回复了忙着忧伤之前的问题。
【pigeon：[引用消息“哥哥有交往对象了吗？”]哥虽然没有交往对象，但是也不想交往。】
再放下鱼钩。
【pigeon：其实…我最近也有些烦心事…】
对，就是这样。
忙着忧伤秒回。
【忙着忧伤_：[引用消息“哥虽然没有交往对象…”]啊真的吗……】
【忙着忧伤_：什么烦心事啊？】
裴准图穷匕见。
【pigeon：我弟弟，同一个家庭生活的弟弟，好像对我有不正常的感情，超出兄弟的那种。我并不喜欢他，所以最近有些苦恼。】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智斗。
发完消息裴准立刻将手机熄屏，看天看地，三秒之内不敢看对方的回复。
站台角落的自动贩售机发出“咚”的一声响。
【忙着忧伤_：？】
【忙着忧伤撤回一条消息】
林书昀撞到头了，被裴准的最新消息吓的。
林书昀：“？？？”
我现在是裴准的弟弟，对吧。
林书昀拷问自己。
我对裴准有不正常的感情，超出兄弟的那种，我喜欢裴准，对吗？
林书昀再度拷问自己。
狗屁啊！
林书昀把裴准那句话丢进各个翻译器里滚了一圈，确认自己没理解错。
林书昀咬牙切齿地打字回复。
【忙着忧伤_：怎么会这样 呢 哈哈哈哈 真的假的 好猎奇啊 哈哈哈哈……】
【pigeon：真的。】
裴准坚定而无奈地回复。
【忙着忧伤_：怎么看出来的？】
裴准啧了一声，林书昀这样问不就聊爆了吗？好笨，正常网友的逻辑应该震惊质疑不理解（弟弟）赞同（哥哥）才对。
裴准当作没发现对方话语中的猫腻，继续点林书昀。
【pigeon：他经常跟踪偷拍我，还暗示过希望我回头看他，先不说跟踪犯法的问题，我更在意的是，这样的感情观是扭曲不健康的】
【忙着忧伤_：……】
【忙着忧伤撤回一条消息】
【忙着忧伤_：有没有想过找他摊牌？】
林书昀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投降地向后靠，又一头撞到贩售机。
“摊牌”——裴准看不懂了，林书昀暗示摊牌，难道是想要坦白？
那多尴尬……
零星几个人的站台，贩售机又传来咚一声响。
林书昀露馅太明显，裴准再不将他抓包会显得自己智力有问题。
裴准大步走向贩售机：“林书昀，别骗我说是巧合——”
“对不起！不是故意跟踪你！其实我——”
裴准当场抓包林书昀的同一时间，林书昀大喊出声。
零星几个人朝他们看过来。
裴准连忙捂住林书昀的嘴，也躲到贩售机后面：“大家都在看着，考虑清楚再说话。”
他真的担心林书昀会在这里告白。
林书昀扭几下脸发现挣扎不动，于是弯起眼睛对裴准讨好地笑了笑。
裴准立即松手，手心像有蚂蚁爬过，迫使他甩动几下。
林书昀微微喘着气，呼吸有点急促，一半闷的，一半是被裴准刚才的猜想气的。
林书昀低头道：“对不起，我一定要向你坦白了。”
“你先别说。”裴准有点抗拒。至少地铁站台不是谈论这些的场合。
林书昀忍不住嘲讽地笑了又立即收回：“事关裴叔叔、我，和你，不要听吗？”
“裴信义？”裴准冷静下来了。
林书昀调出手机与裴信义的通讯页面，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裴准察看：“这段时间以来，裴叔叔一直让我监视你，给他通风报信……”
林书昀将自己跟踪监视裴准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手机里也有裴信义的转账记录和林书昀的文字汇报作为证据。
裴准越翻面色越沉。
“……总之，就在刚才我想通了，有高人点化我，我做的事是不道德的，不可以再继续下去，所以我向你坦白。以后，我不会做了。”林书昀对裴准承诺。
所以，别惦记你的兄弟不·伦恋了！
“哦，就这样直接给我看是吗，”裴准将林书昀的手机紧紧攥在手中，“我要拿去对你们提出诉讼，侵犯公民隐私。”
林书昀恐慌道：“裴叔叔落马了你怎么生活。”
裴准似笑非笑：“不会比现在更差。”
“对不起哦。我很抱歉。”林书昀再次说。地铁播报声恰好将他的声音压过。
但裴准读出了林书昀的口型，于是问：“真心的？”
其实假意的。林书昀才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根本的矛盾在他们父子之间，林书昀只是被卷进来，履行一个交易而已。
“嗯真心的。”林书昀点头。
“又骗人。”地铁呼啸开走，这回恰好将裴准的声音压过。
初学者林书昀可读不懂这句话的口型，疑惑地盯着裴准的嘴。
裴准转过脸：“如果真心悔过，那就做出点行动来补偿。”
“什么行动？”林书昀十分谨慎，不轻易答应。
“和我串通。你可以继续向裴信义汇报，拿钱。不过汇报的内容要先拿给我看，说什么由我决定，钱分我一半。”
林书昀讨价还价：“有点不公平。”
裴准问：“哪里不公平？”
“骗人的压力是我来承担，编瞎话也是我编。钱还少了一半。”
“哦，”裴准笑道，“那我做什么都提前向你报备，告诉你该编什么瞎话。分钱，你六我四。”
“也可以。”林书昀说。
“但是有点不公平。”轮到裴准讨价还价。
林书昀问：“哪里不公平？”
裴准沉吟：“我的隐私都告诉你了，隐私比钱更珍贵。”
你这家伙别小看钱了啊！林书昀愤愤不平。
“怎样才算公平？”林书昀让裴准有话直说。
裴准指林书昀的脸：“你，也要向我报备你的行踪。”
林书昀问：“何时？”
裴准：“随时。我问了你就要回答。”
其实林书昀觉得谈判到这里差不多了，但是还想多为自己争取点利益，于是进一步讨价还价：“……有点不公平。”
裴准：“又不公平？”
林书昀现学现卖：“我的隐私也都告诉你了啊，隐私比钱更珍贵。”
裴准耐心道：“所以？”
林书昀图穷匕见：“所以，我七你三。”
“就这样？”
“还有，”林书昀加上临时想到的条件，“我遇到不会的问题可以来问你吗……，不，是，我遇到不会的问题，你一定要给我解答。”
觉得语气太硬，林书昀又补充；“学习，太困难了。”
“成交。”裴准与林书昀握手，很满意这个条件。
握完手，双双松开。
突然达成合作关系，尴尬地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林书昀打破沉默：“现在要干什么？”
“现在，”裴准将手机还给林书昀，“回家。”
林书昀暗示裴准报备：“你不是有事才出来？你要去哪里可以去，我不跟你了我回家。”
裴准避而不答：“不去了，回家。”
二人出站打车，林书昀在前面走，裴准落后几步。
后知后觉，裴准意识到自己今天丢了大脸，竟然对着林书昀说怀疑林书昀喜欢自己，是有多自恋……
而林书昀呢，说什么“有高人点化所以决定坦白”，根本就是受不了这样被误解，于是以自爆的方式澄清。
裴准看着林书昀的背影，对方肩膀发抖，似乎一直在狂笑。
裴准知道林书昀也想到了不久前的乌龙，在嘲笑他的自以为是，但又不能表现出生气，憋屈得要死。
最终回家后，裴准叫黄牛代买了漫画寄过来，然而拿到手里时，已经不想翻看了。
兴奋的情绪全然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一旦安静下来，白天做过的蠢事就会在脑子里回放。裴准被自己尴尬得想跳楼了。
林书昀一路忍耐，回到房间关上门，终于笑得蹲在地上。
睡前照旧，用写日记的形式练习语言。林书昀想了想，今晚轻而易举就想到开头，他写下：
【今天是心事得到解决的一天……】
其实多亏了裴准给的机会，让他能够将与裴叔叔的交易和盘托出。
这段时间以来，林书昀总是故意露出马脚，拙劣地跟踪偷窥，就指望着被裴准抓包，可惜此前一直未能成功。
裴准和裴信义之间隐约存在对立关系。从小到大的生活经历告诉林书昀，要在哪里安生待着，就不能处于中立的阵营。
阵营如何选择，林书昀早有答案。显然不能选择几乎从不回家的裴信义，而且裴信义的关心常常让林书昀产生负担，站在裴信义的阵营，一定会很累的。
对于林书昀而言，上策是向裴准投诚。
到谁的地盘就要朝谁拜码头，林书昀选择的拜码头对象一直没变过，始终是裴准。
所以不是今天也是明天后天，他早晚要向裴准坦白一切，告诉裴准，我跟你才是一国的。
这样做能达成的最好结局，是裴准配合他一起糊弄裴信义——今天也的确顺利达成了……
总之，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智斗啊！
半夜，林书昀快要睡了，收到一条私信。
来自裴准。
【pigeon：那个，我之前说的都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今天愚人节，你知道吧。愚人节快乐。】
林书昀笑得睡不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串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