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喧嚣与花香 沈睿直播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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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的弹幕滚得飞快。
沈睿垂着眼，指尖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那些字句隔着网络，却依然带着扎人的棱角，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主播今天又不露脸？神秘过头了吧。”
“听说是个Omega？信息素什么味儿啊，遮遮掩掩的。”
“声音还行，也就声音能听了。”
他轻轻吸了口气，刻意忽略后颈微微的刺痛——是抑制剂注射后残留的麻木感。
空气里弥漫着他自己也无法完全控制的信息素，清冽的、带着微涩的海棠花气息，被颈后的阻隔贴勉强封住大半。
镜头只对着他放在桌面的手和一截纯黑色的衣袖。这成了他唯一的保护色。
“谢谢‘一路向北’的礼物。”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调整得平稳温和，听不出异样，“今天还是打《星域》竞技场，单排。”
游戏界面加载完毕，光怪陆离的星空战场在屏幕上展开。
沈睿操纵着自己的角色“雪影”，一个以速度和灵巧见长的刺客型职业，悄然潜入陨石带的阴影里。操作流畅，走位精准，屏幕上很快跳出击杀提示。
弹幕风向稍微转了转。
“操作确实可以。”
“名不虚传啊，这波偷袭漂亮。”
“主播手好看，舔屏。”
沈睿稍稍松了口气，将注意力更集中地投入游戏。
虚拟世界里的厮杀简单得多，胜负只取决于反应和策略，比现实容易应付。
一局终了，胜利的标志弹出。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正准备开下一局，私信图标突兀地闪烁起来。
不是普通粉丝的私信。
发信人ID是一串乱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沈睿？顾家宴会你也配来？”
他指尖一凉。
几乎是同时，直播间里涌入一批明显带着恶意的账号，弹幕瞬间被刷屏。
“卧槽，听说这主播现实里想攀高枝啊？”
“顾家的宴会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不露脸是不是因为长得见不得人？还是身份见不得光？”
“一个靠直播讨饭的O，心里有点数行吗？”
速度快言辞整齐，像是早有准备。
沈睿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清楚这条私信的来源。
今晚顾家那场商业慈善晚宴，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沈琛，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硬是给他弄到了一张邀请函。
沈琛的原话是“去露个脸，认识点有用的人”，背后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根本不想去。那种衣香鬓影、信息素与权势无声交织的场合，是他最想避开的地方。
可他没多少选择。
屏幕上的攻击还在继续，甚至有人开始扒他可能用的抑制剂品牌，揣测他的等级。污言秽语混在看似“好奇”的询问里，像细细的针，透过屏幕扎过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竭力维持着平静：“今天的直播先到这里，抱歉，有点事。”
说完，不等弹幕反应，直接关闭了直播。
房间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脑散热器低微的嗡鸣。
窗外城市的灯火流淌进来，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靠在椅背上，后颈的刺痛似乎更明显了些。空气里，那点海棠花的清涩气息，因为情绪波动而浓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下。
半晌，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映亮他没什么血色的脸。
他点开沈琛发来的、关于晚宴时间和地点的信息，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去，是自取其辱。
不去，沈琛那边恐怕更难交代。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霓虹光晕模糊成一片，这个他用以谋生也用以暂时藏身的小小直播间，此刻似乎也无法将他与外面那个喧嚣而苛刻的世界彻底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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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设在城东顾家名下的一家私人酒店顶层。沈睿到得不算早，避开入口处可能的寒暄，从侧廊悄声步入。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里浮动着昂贵香水、酒液以及无数Alpha与Omega信息素混合后的复杂气息。
清雅的兰草、沉稳的雪松、甜腻的果香……各种味道无声地碰撞、试探、划分着领地。
他今天穿了沈琛派人送来的正装，剪裁合体的黑色西服，衬得他身形有些过分清瘦。
领口扣得严谨，后颈的阻隔贴藏在衣料之下，是此刻他最大的安全感来源。他尽量将自己隐在廊柱的阴影里，目光掠过衣香鬓影的人群。
很快，他看到了沈琛。
他的父亲正与几位面生的中年Alpha谈笑风生，目光偶然扫过全场，与沈睿视线相接时，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随即朝他略微颔首，示意他过去。
沈睿指尖微蜷，还是从阴影里走了出去。
踏进主厅光圈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评估。
一个陌生的、气息不显的Omega，在这种场合总是格外引人注目。
尤其是当他的“引荐人”是沈琛时。一个在圈内名声微妙、试图挤进更高层却总差一口气的商人。
“这是犬子沈睿。”沈琛将他往前带了半步，笑容得体，语气里的热络与沈睿周身疏离的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几位Alpha客套地点点头，视线在沈睿低垂的眼睫和紧扣的领口停留片刻，便移开了，话题很快回到了刚才的某个并购案上。
沈睿像个安静的背景板，沉默地站在沈琛侧后方，听着那些离他生活很远的数字与名词。空气里属于高位Alpha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地压迫过来，让他后颈的阻隔贴边缘微微发烫。
“年轻人，有点拘谨啊。”一位Alpha忽然将话题引到他身上，目光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笑意，“听说……在搞什么直播？挺新潮嘛。”
沈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睿抬起眼，迎上那道目光，声音平稳：“是，玩玩游戏。”
“哦，游戏。”对方拖长了调子，与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挺好，轻松。不像我们，整天操心这些俗事。”话里的轻慢几乎不加掩饰。
周围似乎有低低的嗤笑声。沈睿感觉到沈琛按在他手臂上的力道重了些，那是警告，也是无言的窘迫。
“失陪一下。”沈睿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他没等沈琛回应，便转身离开了那个让他喘不过气的小圈子。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如芒在背。
快步穿过人群，走向与热闹主厅相连的露天平台。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涌来，瞬间冲淡了厅内甜腻厚重的气味，也让沈睿几近窒息的肺部得以喘息。
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与天际模糊的星子。
他走到栏杆边，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带走了皮肤上因难堪而泛起的热度。他松开不知何时攥紧的拳头，指尖有些麻木。
这才是他该在的位置。
边缘，无人注视，与喧嚣隔着一层玻璃。
他下意识地想去摸口袋里的烟，想起自己早已戒了，又作罢。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脚下流光溢彩却与他无关的都市。
后颈的痛似乎被冷风吹散了些，但心口那团沉甸甸的东西，依旧堵在那里。
宴会厅内的笑语笙歌被玻璃门隔开，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他像一株误入繁华温室的野植，根系无法扎入脚下光滑的大理石，只能在这无人角落，汲取一点点冰冷的自由空气。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侧后方不远处，另一扇通往平台的门被悄然推开。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似乎也是来透气。
那人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直到夜风将他身上一缕极其疏淡、清冽如空谷幽泉的兰草气息，送到了沈睿的鼻尖。
那气息太特别，干净得与宴会里所有的气味都格格不入。
沈睿下意识地转头。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与一双沉静的眼眸对上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喧嚣与花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