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争锋 澧水出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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澧水出焉，东流注于余泽，其中多珠蟞鱼，其状如肺而有目，六足有珠，其味酸甘，食之无疠。
——《山海经·东山经》
“呵。”
男人舔了舔唇，眼底的兴奋几乎压不住。他脚下一踏，人已贴地掠出，身形拖出一道模糊残影。裹着炽热火意的拳风直取裴亦舟面门，气势凶猛，毫不掩饰杀意。
裴亦舟神色未变，也不退，只微微侧头让过锋芒。他同时手腕一转，灵剑顺势递出，剑尖恰到好处地卡进那一拳收势的空隙之中。
几乎在两人交手的同一瞬，沈珏已然转身。
他背后石门已经尽数被打开，锁链拖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裴亦舟留下的剑气只堪堪挡住一个方向，数只异灵被强行牵引而出，裹着混乱的红黑色灵力自四面八方扑来，如同失控的潮水。
沈珏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他抬手成符，灵力在指间迅速勾连成线。但灵阵尚未完全成型，第一批异灵却已经扑至眼前。
他身形侧移，避开正面冲击。同时反手一引，符链自虚空中抽出，再次精准扣住一只跃起的异灵，然后顺势一收，直接将其拦腰撕裂。
不过须臾，以沈珏为中心的灵阵已然成型，无数如小臂粗的锁链自地面暴起，朝四方席卷而去，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另一边，男人虽未能一击而中，但却已贴身逼近裴亦舟。他的肘，肩和拳连成一线，极限压缩距离，试图将剑势彻底封死。
裴亦舟移动的步子极轻，但却极稳，步步踩在要点之上。他不与对方硬拼，只偏移身体，在连续的攻势之中游刃有余地行走，让男人的每一拳都擦身而过。
另一侧，沈珏手中符阵此时已经完全铺开。
自地面升起的数道锁链将他围在中间，形成一个半封闭的灵域。异灵不知疼痛，也不知死活地一拥而上，又被锁链给高高吊起，然后撕碎。
与此同时，裴亦舟这边节奏骤然一变。男人已经没有了同他周旋的耐心，只冷哼一句“裴亦衡就只叫了你躲吗”，而后将掌心火意压缩到极致，近距离猛然爆开，试图一击定胜。
裴亦舟抬起眼，在那一瞬悍然出剑。只见剑尖向前推去，精准地击中了火核最不稳定的节点，伴随一道强大的灵力直接将尚未完全爆开的力量切散。紧接着，裴亦舟顺势前踏半步，剑锋贴身逼进。
男人很显然低估了裴亦舟突然释放的灵力，不得不后仰，脚下迅速退开。不过他手上也没停，再次凝聚火球，试图重新压回节奏。
而沈珏这边，呼吸之间已经灵力化符，布置了一个接一个的小型灵阵。右手掌心的反噬标记疯狂发烫，他神情依旧如常，像是完全察觉不到痛楚。
另一头，完全失去耐心的男人却是越打越快，火势暴涨，拳影几乎连成一片，试图以绝对的数量和速度压制撕开裴亦舟的防线。
裴亦舟依旧没有正面硬接，他在拳影之间移动，步伐极稳，让男人次次都落空。灵剑则是始终贴着对方身侧游走，像是在等什么。
刹那间，沈珏不再压制，释放灵力，瞳孔变为了淡金色。很快，灵阵中最后一只异灵也被锁链贯穿，身形在灵力中崩解。
随着惨叫落幕，他的呼吸略重了一瞬。不过他并未停手，而是反手一收，将所有灵阵压缩成灵力，而后流回掌心，重新凝成数道符纹，然后转过身，目光随之看向对面的战局。
几乎是同一时间，裴亦舟和男人同时留意到四周的异灵已被尽数消灭。男人脚下瞬间一乱，一拳落空，重心前倾。
裴亦舟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剑势骤然收紧，借着对方力道失衡的那一线空隙，一步踏入对方防线之内。他手持灵剑，剑势骤然收紧，一步踏入对方防线之内，手中灵剑直送而出，没有半分花巧，只有一线杀意，干脆利落地贯入男人胸口。
男人反应只堪堪慢了一瞬，剑已从前胸贯穿而过。他疾速后退，立马收回攻势，单膝跪地，捂着胸口从嘴里咳出血来。
沈珏站在岩浆之外，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他没有上前，但灵力已经在掌心重新汇聚，随时准备补位。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又缓缓抬头，看向裴亦舟，眼底的暗红反而更亮。
“如此出色的反应力，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裴亦舟不答，冷冷地看向男人。他脚下一踏，微微弯腰，一抬手，灵剑既出，直冲男人的脑门，速度快到无法用肉眼看清。
男人呵呵一笑，手一伸，不知抓了什么挡在自己身前。只是他没料到，一道灵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背后，速度甚至比灵剑快上一筹。
“啧！”
男人的神色终于变了，下一刻，他一个甩手就将手中之物抛向对面，体内灵力骤然暴走。
整座斗技场猛然震动，沙地塌陷，石阶崩裂，原本稳定的空间开始被强行撕开，狂暴的灵力在空中倒卷。
“叮——”
裴亦舟眼尖，立马看清了抛来是何物，在灵剑将要碰到之时果断收回，人也往后撤了一步。沈珏也在此时赶到裴亦舟身边，他一抬手，灵力罩瞬间展开，将两人重新笼罩在一起，并顺势接住了男人抛来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脸色一变，抬头和裴亦舟对视：“是珠蟞鱼。”
裴亦舟刚想开口，对面的男人已张开双臂，任由灵力从体内疯狂倾泻，声音在崩塌的空间中回荡：“愿赌服输，你们要的东西，我给你们了！
“不过这里，也不用留了！”
说罢，男人狂笑出声，周围的红黑色灵力朝他蜂拥而至，直至将他的身形完全淹没。同时，周围的空间撕扯得更加厉害，看上去摇摇欲坠撑不了多久了。
裴亦舟轻啧一声，将沈珏挡在身后：“这里要塌了。你还能撑住吗？”
“......”
沈珏没有说话，伸出手灵力化符。灵符刚刚成型，反噬印记的颜色陡然加深，那道红线跟有生命似的，从手肘处直接开始从上延伸，沈珏甚至能感觉到它开始逼近自己的胸口处。
恍若将半边身子硬生生撕裂般的疼痛瞬间炸开，沈珏立马跪倒在地，冷汗涔涔。裴亦舟察觉不对，一把拉住他。还没等他站稳，撕裂的空间已经蔓延到他们所在之地，沈珏一咬牙，强忍疼痛，催动了灵符。
“轰——”
同一时间，外面的白城拍卖场猛然一震。
整栋楼被什么从内部狠狠撞击了一下，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墙面的裂纹飞速蔓延，落下细碎的石灰。大厅上方的灯开始剧烈摇晃，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整座建筑仿佛随时都会塌陷。
“稳住！不要让它下沉！”
陆观白声音压得极其冷静，一边抬手布置灵力支撑，一边迅速指挥：“一队跟我进去清人，二队在外侧加固，动作快！”
田沐站在他身侧，没有多言，抬手配合将一侧倾斜的梁柱硬生生托住，随后两人带着人直接冲进楼内。
刚踏入大楼，一股混杂着焦灼与腐败气息的灵力便扑面而来。
陆观白吩咐队员分头行动后，就和田沐一起先行上楼。脚下地面仍在不规律震动，直到行至二楼某处转角，田沐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仰头，轻轻吸了一口气。
下一瞬，她脸色瞬间发白，眉头紧皱，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好臭的灵力，想吐。”
“......你还好吗，要不要先出去？”
陆观白立刻侧头看她，语气里明显带了几分紧张。
田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能撑住：“没事，而且你说了，裴大人还在里面。”
“也是，但......”
陆观白话还没说完，田沐的眼神骤然一变。
刚才还带着不适的神色瞬间收敛，整个人像一根被拉紧的弦，气息骤然凌厉。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陆观白猛地往后一拽，自己踏前半步，挡在他身前，目光死死盯住走廊深处那片黑暗：“什么人？！”
“还有人？”
陆观白也瞬间收敛神色，灵力暗中运转，抬手轻拍了一下田沐的肩：“你别急。”
田沐刚要说话，鼻翼却再次轻轻一动，然后整个人明显一顿。下一秒，刚刚绷紧的状态竟然直接松了下来。
她侧开身子，让出了视线，什么都没说。
“......田沐？”
陆观白被她这一紧一松弄得有点懵，刚想追问，田沐轻轻摇头，示意他顺着她让开的方向抬头看去。
他于是抬头望去，发现走廊尽头，空间像是被什么撕开了一道口子。
下一瞬，一个人影从那片不稳定的灵力波动中踏了出来。
“......裴大人？”
裴亦舟稳稳落地，衣摆还带着未散的灵力余波。他怀里抱着一个人，神情一如既往地冷静。
他先是看了田沐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将目光转向陆观白，语气平淡：“这里塌了？”
“是，我们已经在疏散人群了。”
陆观白立刻接话，说到一半，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他怀里的人身上，语气微微一顿：“这是，沈大人？”
裴亦舟没有回答，他像是根本不打算解释，直接从两人身侧走过，语气干脆：“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不过就在他经过田沐身边时，衣角忽然被人一把拽住。
“裴大人。”
裴亦舟脚步一停，侧头看她：“嗯？”
田沐没有看他，目光却落在他怀里的沈珏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声音低却异常坚定：“我要跟你一起走。”
“......”
气氛短暂地安静了一瞬。一旁的陆观白察觉到有些不对，立刻皱眉开口想阻拦：“田沐，你——”
“这里有你就够了。”
田沐打断他，语气很平，但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她看向裴亦舟，抬眼与他对上视线，一字一句地开口：“裴大人，你一定要带上我。”
裴亦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着她，目光深沉，看不出情绪。田沐安静地等他回话，神情却莫名有些固执。
陆观白站在一旁，心里莫名一紧，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点：“田沐！”
“......好。”
“欸？！”
陆观白直接愣住了。裴亦舟却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转身就走。
田沐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跟上，在经过陆观白身边时，还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示意。
很快，两人的身影便一前一后消失在楼道深处。
陆观白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过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皱起眉。
“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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