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反派 ...
-
有兽焉，其状如狗，名曰谿边，席其皮者不蛊。
——《山海经·西山经》
“顷刻间幽魂先赴森罗殿，怎不将天地也生埋怨......”
保安室里，老吴躺在藤椅上，闭着眼睛跟着手机摇头晃脑地哼着唱词。只不过这份惬意到底还是被人打断了：“咚咚咚。”
“嗯？”
老吴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隐约看见窗前好像杵着一个人。他慢吞吞地坐起来，布满了老茧的手在桌上摸索了一番，找到眼镜后才戴上。他习惯性地伸长了脖子，看清外头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
他伸出手拉开窗户：“你谁啊？找我什么事儿？”
“你好，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男人礼貌地朝老吴笑了笑：“你知道住在这里四栋502室的陈明去哪了吗？”
老吴皱起眉头，他看了看男人，有些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问陈明？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是他大学同学，很长时间没见面了，这次出差到这里想约着一起吃个饭。”
“大学同学啊。”
老吴看向男人的眼神稍微放松了一点戒备，他看了一眼男人，转身去后面拿什么东西：“那你来晚咯，陈明啊，早在三天前就死了。”
“死了？”
“是嘞，就在他住的那栋楼顶上跳下来的。我们这边的报纸还报道了嘞。”
老吴叹了口气，将找来的报纸递给男人：“喏，白纸黑字。”
男人接过报纸，果然看到了上面的报道。老吴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热茶，叹了口气道：“多年轻的小伙儿，听说他还是独子，哎呦他妈妈来的时候，那哭的，天可怜见的！
“白发人送黑发人呐！”
男人收好报纸，也跟着叹气：“明明看起来也是很阳光的人，什么事会让他想不开去寻死呢。”
老吴合上杯子，砸吧着嘴，偏头忒了一声，把茶叶吐了出来，然后跟男人唠嗑：“这边调查了一番，说是抑郁。哎，要我说，现在的年轻人哪吃过什么苦，就是心理素质太差，一点点小事就受不了去寻死觅活的，你想想我这年纪，以前走几百里上学，回来还要种地，照顾弟弟妹妹，那才叫真吃过苦嘞！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男人笑了笑，没有顺着老吴的话附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了过去：“大爷，那你是知道一点陈明为什么死了？”
老吴斜睨了一眼，看了看四下无人，伸手接过，看了下烟的牌子，顺手扔进了自己的兜里。他抬手示意男人凑近些：“哎，你要这么说，我也就知道一点点。”
男人从善如流地凑了过去。老吴斟酌了一下，又道：“陈明死之前就没怎么出过门，我有时候看到他出来倒垃圾，手里还抱着毯子。我跟他打招呼，他也没像之前那样理我，反而像不认识我一样，死死瞪着我，然后一声不吭地跑掉！
“而且据我所知，他不止对我一个人这样，他对所有见到他的都是这副样子！”
男人了然地噢了一声：“你是说他性情突然大变了？”
“何止！”
老吴啧了一声，看了看周围，发现还是没人，这才放心地继续说：“他跳的前一天，在我们业主群里不停发疯刷屏，说什么要报警，有贼到他家要偷他毯子。我们有业主帮忙报了警，警察来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男人连忙虚心地请教：“怎么着？”
老吴一拍桌子，像是在拍惊堂木：“那小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自己把警察劝回去也就罢了，然后还在群里和那个报警的业主对骂起来，一个劲地责怪人家报警，搞得那位业主里外不是人，最后气到退群！”
说着说着，老吴又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然后熟稔地偏头忒出茶叶：“他之前从来不会在群里说话，就那天，跟一点就炸的炮仗似的，逮谁骂谁。
“结果谁能想到，第二天人就没了呢。”
男人叹了口气：“世事无常啊。”
老吴也跟着点了点头，赞同男人的话：“谁说不是呢。所以啊，我怀疑陈明就是丢了毯子没找到，一时想不开就跳了！
“年轻人就因为丢了件小物品想不开，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要不是后来警察找到了那毯子，一检查，发现那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随处可见的款式，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被毯子里面的精怪附了身了！”
男人捕捉到了一个敏锐的信息点：“你是说警察最后找到了陈明的毯子？”
“可不是嘛！”
老吴一拍桌子，说话都开始绘声绘色起来：“你猜在哪找到的？”
男人的声音也跟着好奇起来：“在哪？”
老吴清了清嗓子，凑到了男人耳边，煞有其事道：“就在他跳下去的那个位置，那毯子不就在他身边嘛！”
沈珏站在居民楼楼顶边缘，蹲下身释放灵力。他沿着墙一寸寸抚摸过去，然后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
他单手灵力画符，破开此处的桎梏，黑色灵力顿时从墙缝里渗出，腐蚀了整个地面。沈珏皱了皱眉，还没等他想明白，身后天台的门就被打开了。
“我们来晚了一步。”
沈珏没有回头，而是对着那缕黑色灵力思索道：“老板打听到什么了？”
裴亦舟走上前，手里还拿着报纸，在看到黑色灵力的时候神情也凝重了起来：“这是，虚空掠夺留下的？”
“嗯，就目前来看，只有他们组织的人灵力才会浑浊成一团黑色。”
沈珏伸手用灵力散开，看到墙上赫然显现出两条缠绕的蛇形标记：“......果然。”
裴亦舟语气变得严肃：“根据竹简显示，虚空掠夺的人从山海异界带走谿边，又将其剥皮织成毯子流通于隐世街的市场。而由于委托人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得到的它，所以虚空掠夺就派人前来抢走？”
“老板说得有道理。所以老板在门卫那里打听到什么了？”
裴亦舟轻咳了一声，没有回答沈珏，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我们接到委托是昨天晚上，是不是？”
沈珏被问得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了：“......是。”
“但是根据门卫和我手上的报纸所言，我们的这个委托人。”
裴亦舟定定地看向沈珏，将手上的报纸递了过去，面色也有些凝重：“三天前，就已经死了。”
沈珏接过报纸，看到上面的报道内容后整个人都站了起来：“跳楼？”
“嗯。”
裴亦舟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插兜：“门卫说是因为丢了毯子没找到一时想不开跳了下去，不过在他从这里跳下去后，警方又在他跳下去的这地方找到了毯子。”
“那毯子？”
裴亦舟舒了口气：“被委托人的家人在这里直接烧给委托人了。”
沈珏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那我们现在还要去找委托人的家人么。”
“不用。”
裴亦舟看着原地徘徊还没散尽的黑色灵力，沉吟了片刻问道：“你会追踪的符咒么？”
沈珏明白了他要干什么，单手灵力化符，熟练地写下符咒，让其变成一只扑闪着翅膀的灵蝶：“可以追根溯源，但是这里的黑色灵力太少，不一定能到达目的地，很大可能是中途就会停止。”
“没关系，只要还在人界就行。”
裴亦舟掏出手机，打开了地图：“人界的科技是能带来便利的。”
不出沈珏所料，灵蝶飞了一段距离后就回到了他身边，然后噗的一下散开了。两人停了下来，裴亦舟从善如流地打开手机看了看目前的地址，眉头皱了起来：“居然是这里。”
“这是，一个火车站点？”
沈珏看了看四周，冷风吹着破旧的信号灯哗哗作响，铁轨纵横交错，上面还有锈迹斑斑的货运车厢。裴亦舟站到他旁边，听到问话后纠正了一下：“应该说是一个废弃的火车站点。”
话音未落，两人面前就聚集起一圈庞大的黑色灵力。沈珏脸色凝重地幻化出灵符，裴亦舟上前几步，挡在他面前，手中的灵剑已然出鞘：“也就是我和翟天，第一次遇到谿边的地点。
“理论上来说，当时我已经一剑斩断了这里的异质灵力群，绝不会有任何残留，所以——”
只听叮的一声，灵剑一震，所到之处黑色灵力纷纷畏惧地退散。一道剑意劈开了眼前聚集的异质灵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黑色灵力骤然翻涌，反弹回来时呈涟漪状扩散，沈珏迅速凝结起灵力罩将两人隔绝开来。一声带着疑惑的嗯音也随之响起，沈珏抬头，只见一位身穿暗红色长裙的黑色长发女子慵地坐在异质灵力围绕而成的太师椅上，随意地翘起腿，看着灵罩下的两人，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声音诡异得像嘶嘶作响的毒蛇：“呵，就猜到你们会来。”
她歪着头，视线掠过裴亦舟，看向他身后的沈珏：“这位不仅会灵力化符，还能毫不费力展开灵力罩，看来是我之前小瞧你了。”
这声音......沈珏一下子就想了起来：“你是之前在执剑司里谿边身上那个标记里的人？！”
此话一出，裴亦舟也同时记起来了，眼神骤然变冷：“是你？！”
“嗯，真是好记性。”
女人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笑得一脸魅惑：“我知道你们来干什么，不过我这里，还要先请你们看一样东西。”
她拍了拍手，咯咯笑着：“出来吧，别让人家久等。”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反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