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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命运,终归掌握在自己手里。 ...

  •   “我一直好奇,你是怎么判断出装置里的我是机器运转还是真人的?”

      因为雎安发现,即便他们还没有眼神和话语的交流,宋挚都能很快地判断出“她”是“她”,而她却不能。她只有通过交流,才能知道是设定还是真人。

      “我进入的装置毕竟是改进过的,于你而言,是未来的装置。功能会比较完善,我是能看到我当下遇到每个人是设定还是有真人进入的。”

      此刻,宋挚已经坐回到了沏茶的位置,为雎安倒了杯红茶。

      “那你岂不是......”雎安一下想到现实中宋挚提到过的那个计划,却被宋挚直接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宋挚眉目下垂,神情变得有些木然,“我试过了,2017年6月8号,我见到了我妈,而且系统显示是真人、而不是设定,我当时很激动,认定这计划肯定是成了。”
      “可是......现实没有发生变化。”

      宋挚叹了口气,“我妈是2021年6月份进入的装置,我猜想,期间她经历了多次麻醉和大量的药物维持。2023年初的时候,她大病初愈,兴许是记不清装置里的事了。”

      也是,哪怕是身心健康的人进装置,都会有明显的恍惚感,而邓玉瑛进装置时的身体情况几乎处在最糟糕的时候,而后,她又经历了两年的治病和疗愈时光。

      兴许都不是记不清,而是全忘了。

      “好可惜。”雎安的声音里满是惋惜,“按理来说,这方法是能成的。”

      “是啊,”宋挚苦笑,“或许......这就是宿命吧。”

      语毕,宋挚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室内的气氛像是被冰封住了一半,他和雎安都没有说话、没有冒然地劝慰对方。

      “我很喜欢一段话。”雎安打破了沉寂,“人的结局都是一样的。生和死,是宿命。但是过程的体验如何,是数以万计的选择构成的。命运,终归掌握在自己手里。”

      雎安歪头,朝宋挚展露笑颜,“就算最终的结果不如我所愿,我也要让过程足够绚烂、不负此生。”

      “不行,你不能放弃!”宋挚却理解成了雎安心灰意冷、打算在死亡到来前极尽享乐,“我妈是因为生病了,安安你头脑清醒、一定可以的!”

      “我不是要放弃~”雎安失笑,笑得比方才轻松了些,“我的意思是,不论结局如何,我都会拼尽全力。”

      换作往常,宋挚定能明白雎安话中的含义,而此刻,因为爱之深,反倒让他的头脑短暂宕机了。

      “也是。”宋挚低头,扶额轻笑,好似在笑话自己,“你能为了正义投身黑暗,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雎安见宋挚的情绪愈加低落、有要沉沦在过往回忆里的迹象,故作轻快道:“是啊,所以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可以。”

      而后,又迅速转移话题,“对了,你还没说完呢,接下来呢?接下来你做了什么?讲给我听呗,我都想知道。”

      ————————

      2021年5月5日,立夏。

      这时的邓玉瑛病情加重,本该在医院病房里好好休息的她,却惦记起郊区院子里的芍药。

      这是芍药花开的时节,院子里的景色该有多美啊~

      于是,宋挚负责开车,宋言林和护工负责照顾邓玉瑛,邓玉瑛则负责带着满腹期待,一行四人就这么擅自离院、前往郊区民宿。

      住家保姆听到车库有声响的时候,惊得鸡皮疙瘩暴起,一度以为是进了什么贼人,直到看到宋家一行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万万没想到,生重病的太太竟然能回来。说实话,她觉得太太的情况并不太乐观。

      “董姨,你有照顾好我的芍药吗?”邓玉瑛唇角含笑,精神看着还不错,“应该都开花了吧?”

      “开了开了~”董姨指着院子的方向,道:“花园里的座椅我也擦得很干净,你们直接过去赏花就行了,我去给你们泡点茶。”

      “不,不要茶。”宋挚叫住董姨,“煮点苹果红枣水吧,谢谢。”

      “好!”
      见还有护工在旁,董姨没有上前去帮忙,而是选择转身离开,去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苹果红枣水,虽然做起来没有难度,但要想煮得入味且易入口,一是需要放少许冰糖,二是需要煮20分钟以上。

      等待期间,她还做了一壶柠檬水,以及将包装糕点拆出来摆盘,变成一盘精致的下午茶糕点。

      董姨眼前的糕点拼盘,有些心虚,但又觉得这是无奈之举,谁叫没人提前通知她呢。不然,她可以提前做一盘手工糕点。

      “来了来了。”董姨喊了一声,但声音并不尖锐,“这是苹果红枣水,这壶是柠檬水,这是一盘小糕点。”

      语罢,她将东西都放在花园里的小桌子上,“还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喊我,我去厨房准备晚餐。”

      董姨注意到,太太坐在院子里的红椅上,先生坐在太太的右侧,小宋先生则站在太太左侧,而护工早已不知所踪。

      见此场景,她立即明白过来,人家是想一家三口慢慢赏会儿花。于是,不等任何人开口,便识趣地离场了。

      “妈,不要丧失信心,您一定会痊愈的。”

      宋挚笃定的语气让邓玉瑛失笑,她仰起头,笑道:“好,妈妈相信你。”

      “妈,我不是安慰你,我是说真的。”宋挚蹲下身,右手抓着红椅的扶手,道:“您精神头很不错,心态又好,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邓玉瑛闻言,伸出手将宋挚扶着红椅的右手移到膝盖处,再用些许发凉的双手裹住儿子温热的手,“宝贝阿挚,不要焦虑,妈妈活在当下,过得很好,现在就很幸福啊~”

      说着,邓玉瑛转头,朝宋言林笑了笑,“你们看,宽敞漂亮的房子,像公主裙摆一样美丽的芍药,家人都在身边,还有这么多人一起照顾我、祝福我。”

      活在当下。
      宋挚没想到,他反倒被母亲安慰了。

      “虽然,因为生病,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住情绪。但我能感受到你们的支持和包容,而且我真的觉得,还活着,有呼吸,有希望,就是很幸福的事了。”

      谁都没有说话,良久,宋言林倾身上前,在邓玉瑛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要随阿挚一起淘气了。”宋言林语带嗔怪,语气极尽温柔,“得好好治疗,怎么能说跑就跑呢?”

      “可我觉得……”宋挚少有的强势进入父母的对话,“得以妈的意愿为准,如果她觉得在这养病更开心、更幸福,我们可以请医生……”

      “你在说什么?!”宋言林直接打断,不可置信地看着儿子,眉头紧蹙,眼神变得格外凌厉。

      宋挚早就猜到,他父亲会把他的话当成让母亲放弃治疗的胡话,所以对父亲的气恼无甚反应。

      他自顾自地解释:“我的意思不是不治疗,而是选择更保守的治疗方式,能让妈以更好的精气神,有更多的时间来享受生活。心情好了,病能好得更快。”

      邓玉瑛微笑着注视着儿子,没有说话。

      宋言林却是闭上了眼,抬手捏了捏山根,思索后,道:“阿挚,你说的这个,如果是用来日常养生和预防疾病,肯定是可以。但现在你妈妈生病了,需要的是治疗、最好最有效的治疗。你先暂时别出主意了,好不好?”

      “可……”
      宋挚想要反驳父亲,本意是想让母亲早点转到院子里来养病,少受一个多月的苦,却被母亲开口打断。

      “阿挚。”

      “嗯?”

      “你不亏是妈妈的宝贝。”邓玉瑛笑得双眼都变成了弯月,笑容很是甜蜜,“说实话,我真的不喜欢医院里那压抑的氛围,总是能听到哭声和痛呼,影响我的心态。所以,我就暗自计划着,等治疗完成后,病情好转些,就到院子里来养病。”

      邓玉瑛抬手,停在宋挚的脸颊处,用力一捏,“本来我还在苦恼,怎样才能说服你们,结果,宝贝就先把我的想法给说出了。”

      宋挚和父母的关系一向不错,但“宝贝”这称谓,小学后他就不让父母叫了,父母尊重他的意愿,之后就再也没叫过他“宝贝”。
      此刻能再听到这个亲密的称谓,他知道这是母亲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悦,而他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极而泣,眼眶里泛起了泪光。

      宋言林在一旁看着,不禁回想,上一次看到妻子流露出如此欢欣的情绪是何时,他竟然想不起来,兴许已经很久很久。
      他不忍介入和破坏如此温馨的画面,索性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好似极为专注地欣赏起跟前这一片粉白色的芍药花来。

      “妈妈想和你聊个不合时宜的话题。”邓玉瑛望着宋言林愈发消瘦的背影,面上展露出几分心疼后,转头笑着对宋挚说:“妈不希望你把时间和精力都压在我和学习上,你可以和朋友出去玩,谈谈恋爱,打打游戏。总之,你可以有你的生活,不要有负罪感。”

      他的母亲总是在心疼他、为他考虑。

      宋挚心中一紧,不知是何种情绪牵引着他,让他问出了这句话,“妈,你会不会好奇我未来的妻子是怎样的?”

      邓玉瑛用力点头,“当然!你有女朋友了?”

      “没有。”宋挚摇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语毕,宋挚拿出手机翻找照片,可他忘了,这时的他,手机里怎么可能会有和雎安的合照呢?

      于是,当他有些窘迫地抬头,对上母亲满是期待的双眸时,瞬间做了一个决定。

      “妈,你等我。”

      宋挚起身,忍着长时间下蹲引起的酥麻感,走到书房拿了画纸、画板和彩色画笔,待酥麻感彻底消失,便健步如飞地带着东西回到院子里,还给自己搬了张椅子。

      在他专注画画的时候,他仿佛去到了另一个世界,他听不到父母和保姆的交谈声,看不见跟前争相斗艳的芍药们,闻不到从厨房飘至屋外的饭菜香,完成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

      直到,日暮西沉。

      “妈,你看!”

      邓玉瑛仍坐在椅子上,只是背部多了个靠枕,腿部还多了条粉色的毛毯。在他专注于画画的时候,她大概率起身走动过、吃了些久违的零食。

      “这就是我喜欢的人。”

      宋挚走到母亲跟前,在她充满爱意的注视下,将画递给了她。
      “她叫雎安,邹雎安。”

      宋挚小时候学过彩铅画,虽然只是兴趣,不敢说画得比照片好看,但画功仍在。

      原图是宋挚正牵着雎安飞奔在绿茵道上,雎安的大部分面容被洁白的栀子花和随风扬起的头发给遮挡,而在宋挚的画中,他弱化了自己的存在,将雎安那被花遮挡的美丽面容给完整得画了出来,还将她的笑容描绘得比她手中的花束更为璀璨。

      不知不觉中,邓玉瑛落了泪,“名字很好听,是哪几个字呢?”

      “雎是关关雎鸠的雎,安是岁岁平安的安,雎安。”

      “雎,安。”邓玉瑛跟着轻念,满是泪水的眼眸紧盯着画作,忍不住感叹道:“是这么美好的女孩子,妈妈也就放心了~”

      自生病以来,邓玉瑛变得尤为多愁善感,伤心的、难过的、开心的、感动的、甚至是莫名其妙的事,都能让她落泪。

      宋挚知道,母亲此刻必定是感动而又惆怅,哪个父母不想亲眼看看孩子未来的伴侣呢?而当下,她的身体状况并不乐观。

      宋挚想为母亲擦拭眼泪,却发现纸盒已经空了,遂起身去客厅拿纸,而当他再次推开由客厅通往小院的门,发现母亲仍以他离开时的姿态注视着画作、一动不动。

      于是,他转身,回到客厅,给母亲留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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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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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