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王爷表白了》水从川

96、偷梁换柱蝉脱壳，叶端追击主公道

　　刑场上，温萦衣衫褴褛，头发凌乱，浑身上下尽是泥垢。见他此状，便知他在狱中吃了苦头。

　　可百姓依旧气愤不过，捡起地上的烂菜叶、石子，便往温萦身上扔去……

　　“时辰已到，行刑——”

　　监刑官手中令箭落地，刽子手大刀一扬，落下瞬间，鲜血迸溅……

　　人群中，香蕊目不转睛地盯着缓缓倒下去的温萦，攥紧了的手忽而松下。

　　很快，衙兵将身首分离的温萦抬走，人群散去，唯有香蕊一动不动，出神地望着前方。

　　叶端轻轻揽过香蕊肩头：“……回去吧。”

　　城门口人头攒动，一架破旧的马车，出了城门往远方疾行去。

　　叶端与香蕊回了锦园，陶之早已等候在此，神情严肃。

　　“师兄，你怎么了？”

　　陶之上前，把叶端带去屋里：“飞鸽传书，是用红线所系。”说着，递上手中的纸条。

　　叶端眉梢立时沉下，红线所系，便是只有叶端能看的密信。

　　女医会有此规矩，不论谁拿到红线所系的信笺，必然要尽一切办法送到叶端手上。

　　叶端打开，背身过去查看：“偷梁换柱，死者为假，真者往遥州去。”

　　叶端面色猝然凝起。

　　“是何事？”陶之问着。

　　叶端收起纸条，故作轻松道：“女医会已经找到了绾蛒草，正往京城运来，师兄，你记着去药铺接收。”

　　陶之点头：“嗯，知道了。那我这几日就上山，去采些方子中欠缺的几味新鲜草药，等绾蛒草一到，我便着手研制与之相克的解药。”

　　“好、好。”叶端应着，“师兄，这几日我有些乏了，眼见香蕊大仇得报，我也好松口气。唉，我可要好好休息一下。”

　　陶之看着叶端做出的疲累神态，道：“你是该好好歇歇了，那我就不在此打扰你了。”

　　说罢，陶之便出了锦园，往宴涯阁去。

　　卫衡按例巡查京中布防，傍晚方归。

　　书房尚未掌灯，卫衡推门走进，才唤连威。

　　连威疾步走来，他压低声音道：“殿下，连忠密信。”

　　卫衡接过，指一下烛台，连威便立刻点亮烛光。

　　借着光，卫衡打开密信，眸中立时起了杀意。

　　“验尸非温萦，乃易容死囚，温萦不知去向。”

　　卫衡抬眸，忽而想起什么，抬腿便往锦园去。

　　连诚见卫衡气势汹汹走来，连忙迎上前：“殿下。”

　　“连诚，谨义可在？”

　　“叶姑娘今日与香蕊从刑场回来，说是累了，就一直歇在房里，不曾出来。”

　　卫衡神情严峻，又往叶端房间走去。

　　斓儿、梃儿守在门外：“殿下。”

　　卫衡冷声令道：“开门！”

　　斓儿颔首：“殿下，姑娘在房中休息，您不能进……”

　　卫衡不再理会，直接上前，推门而入——如他所料，叶端不在房中。

　　“这——”斓儿、梃儿连忙跪地，“殿下，奴婢确实侍奉姑娘歇下了的。”

　　卫衡抬手，连威便道：“你二人先行退下。”

　　“是。”斓儿、梃儿便退去。

　　卫衡走去桌前，桌上置一封书信，封面书：“晋王启。”

　　他迅速拿起打开：“官官如此，再无希冀，追究无意，谨义追贼往遥州去，殿下不必挂念。”

　　“连诚备马！”

　　卫衡边往外走，边吩咐：“连威你守在府中，半月内，不见客，不上朝，借口你自己想。”

　　说罢，他与连诚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驾——”卫衡挥鞭，鞭梢甩出的声音清脆。

　　马蹄声急，卫衡思绪纷乱：‘我该想到的，温言成怎会如此爽快就将温萦斩首，其中必然有诈……’

　　那夜，他曾问过叶端：‘若是，太后不顾民意，从轻发落温萦……’

　　‘若是如此，便是朝堂之人不可再信，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五日后的夜里，遥州山间。破旧的马车急速行着。

　　这几日，温萦白日休息，躲避视线，天色暗下来后，便趁着夜色赶路。

　　马车里，他看着手中干巴巴的薄饼苦笑。

　　几日前，他还在京中品着好酒，吃着珍馐美味，怀中美人香软、皮肤细嫩光滑，娇憨地唤他：“将军——”

　　管弦丝竹悦耳，倒是如今，只有这山间夜鸟孤鸣与之辘辘饥肠相和。

　　他大咬一口薄饼，在口中味如嚼蜡，肚子一个劲儿地饿，但他却怎么都咽不下去。

　　“哼！”温萦把薄饼扔出车外，叫骂，“这哪是人吃的东西——哎——”

　　车身一阵颠簸后突然停下。

　　温萦探出头去怒斥：“该死的奴才，你怎么驾车的？”

　　一抬头，只见马车前立着一人。

　　此人头戴长帷帽，通身素衣，长发虽盘在脑后，却也散出淡雅的清香。

　　“叶端！”

　　“温将军好眼力，此时竟能将我认出来了。”

　　叶端抬手撩开帷帽围帘，眸光清亮且凌厉。

　　温萦心中尚不及生出恐惧，便已被愤恨填满。

　　他跳下马车：“你竟敢独自追来，说，你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把本将军害至如此田地！”

　　叶端笑意浅浅：“恶事都是你做的，温将军不怪你自己往死路上走，反倒怪起我来了。温将军，我本念着你我相识一场，想着来送你一程，你却毫不领情。”

　　“送我？”温萦两眼一瞪，“叶端，你今日敢来，我必叫你有来无回！”

　　“咕噜——”

　　温萦嘴上说着，肚子叫着。

　　叶端看他一眼：“温将军，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吧，这几日，你可在心中有过忏悔之心？”

　　“少废话，拿命来！”温萦抱拳，便往叶端身前攻来。

　　叶端顺势后退，接着，香蕊从树上滑下，朝温萦杀来。

　　驾马的小厮欲逃，叶端甩出几枚银针，小厮立马倒地，动弹不得。

　　香蕊手握短刀，刀刀直逼温萦命脉。

　　可温萦毕竟乃一军主将，很快便占据上风。

　　叶端抽剑上前，相助香蕊。

　　远处，卫衡跨在马上遥望着三人打斗，面色深沉。

　　连诚握紧了手中佩刀：“殿下，让我上吧！”

　　卫衡道：“此仇，香蕊等了十年，自当由她亲手为家人报仇。”

　　叶端与香蕊联手攻击温萦，香蕊握刀砍向温萦肩膀，叶端刺剑，划破温萦大腿……

　　一刀、两刀、三刀……香蕊抽刀从前捅在温萦胸膛上。

　　叶端同时握剑刺去。

　　“扑哧——”利剑从温萦后背刺入，又从前胸穿出……

　　利刃一前一后，一瞬抽出，血流喷涌，温萦直直倒地，再无生气。

　　香蕊盯着温萦，她倒退几步，神色怔愣。她抬手，看着自己指尖沾染的鲜血，脚下一软，瘫坐地上。

　　叶端上前扶住香蕊，香蕊口中念叨着：“我报仇了……爹、娘、姐姐，蕊蕊替你们报仇了……”

　　她合目，眼泪夺眶而出。

　　她伸手抱住叶端：“姑娘……”她痛哭出声。

　　卫衡缓缓走来，叶端与之相视良久，二人皆未发一言。

　　连诚搀扶下香蕊去，叶端起身，抽剑抵在驾马小厮的颈前：“此事与温萦一人有关，你想活，还是想去那边寻你的主子？”

　　小厮“扑通”一下跪地：“姑娘饶命，小的想活……”

　　山间小路，一行人行色匆匆。

　　“大哥吩咐了，这次的活，不留活口。”为首之人小声嘱咐着。

　　“知道了。”随行之人小声应着。

　　突有探路的一人跑来：“找到了，找到了，前边有马车。”

　　一行人便匆匆赶去。

　　马车帘子一掀，众人皆吃了一惊。

　　“怎么死了！”

　　另一侧山路，也有人从山坡上滑下。

　　“呦，看来你们的鼻子是够灵的……”

　　“嗖——嗖——”

　　那人话未说完，便有两支带火的羽箭从远处射来，不等一行人看清，脚下顿时燃起火焰。

　　他们鞋底、裤脚因沾了地上的油而被引燃，一时间，众人四散逃离。

　　叶端隐蔽在暗处树上，挽弓瞄着亮光射去。不断有人呻吟着倒地，直到亮光不再移动，或是渐渐燃起，或是逐渐熄灭。

　　她放下弓，神色冷漠：“殿下可有要说的？”

　　卫衡坐在树枝上，静静地看着她：“箭法不错。”

　　叶端回首，看他一眼：“你不必寻来。”

　　“你写明遥州，便是知道我一定会来。”

　　叶端垂首：“他们做到如此地步，还要百姓拥护？真是笑话。”

　　卫衡颔首：“怪我，我早该想到，温家必会从中暗动手脚，若是我早一些发现端倪，或许就不必如此大费周折。”

　　“殿下一直派人盯着，可得信一直是并无异常不是吗？调换温萦一事，事关重大，温家岂会露出破绽？殿下不必自责。”

　　卫衡抬眸，看着叶端黝黑的眸子，默然片刻。

　　“只是最终，还是没能还香蕊一个公道。”

　　叶端望着前方：“大仇已报，自是公道。”

　　她的眸子坚定，卫衡从中清晰看到映射的亮光，正如火焰，从星星点点渐到连成一片。

　　马车上的火，越燃越烈，直到火光冲天。

　　城门值守的官兵见到了，立刻禀报。接着，便有一队人马往山上去。

　　与此同时，叶端、卫衡一行人驾马离开。

　　叶端道：“……此处距离黑蜂山不远，我仿照周复给山匪写了书信，便可借此造成山匪劫持温萦的假象。近来山匪势力不断扩张，是时候该管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