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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昔日情谊今追忆,木簪荷包胜酒樽 ...

  •   “咔嚓”,卫衡耳朵竖起,余光将木匣包裹了个严实。

      林德迫不及待取出匣中之物,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呵!是酒樽。”

      酒樽乃琉璃质地,通身玲珑剔透,杯身雕有荷花,再有金丝镶边,珠子点缀,精致且实用。

      卫衡侧目瞧着,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如此精美的酒樽,他在宫中都尚未见过。叶端能送林德此物,定费了不少力。

      他垂手捂着腰间,忽而心中转念想着什么,随即释怀地笑了。

      金色宫瓦与红色宫墙相接,各宫屋檐高低错落,在太阳的照射下,紧促沉闷。

      叶端跟在欣儿身后,穿过长长走廊,来到卫谚寝宫。

      卫谚正背对着叶端进来的方向,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的画像。

      叶端施礼,便被卫谚一把拉过:“谨义,你瞧。”

      叶端注目,画像上画得不是旁人,正是她的兄长——叶堂。

      “这是……兄长。”叶端望着画中的叶堂,鼻头一酸,只觉喉头发紧。

      欣儿退下,守在殿外,屏退了宫中打扫的内侍。

      画中的叶堂,一身银白盔甲跨在马上,一手握缰绳,一手握长枪,身姿挺拔。他眉峰坚毅,嘴唇微抿着,定定地望着远方。仔细看他,又觉他双目不失温情,心中有话似张口欲出。

      卫谚抬手,轻柔抚摸着画像上叶堂的脸颊。叶堂仿佛对其做出回应,鼻翼翕动似有呼吸,眼神也变得悲伤……

      卫谚嘴角含笑,面颊挂泪。她手指轻颤,顺着叶堂的面颊渐渐滑到他握着长枪的手上。

      叶端看一眼卫谚,心思沉重。她知道,这才是卫谚安排柳锦、柳妙入宫的原因。

      而这一切,便是叶端的有意为之。她并不想把卫谚卷入自己的谋划,可这又偏偏是她最有把握的途经。

      她深知卫谚对叶堂深情,而她便利用了这份深情。

      看着此时卫谚通红的眸子,叶端心里愧疚,可再想想眼下形势,她心中又坚定下来。

      良久,两人心情渐渐恢复平静。

      宫女奉上热茶,卫谚热情地道着:“近来各州县送来许多奇珍异宝,母后赏了我好些发饰,平日里我也戴不了多少,便想着分给妹妹一些。”

      她转头示意欣儿,欣儿便会意地安排宫女取来,并一一展示在叶端面前。

      叶端略略看了一遍,从中挑了一支样式最为简单的:“就这个吧。”

      卫谚轻笑一声:“什么就这个?这些都是给你的。”

      叶端微微一惊,忙道:“叶端无故受姐姐如此大恩惠,实在受之有愧。”

      “并非无故,我还要感谢妹妹慧眼识珠,给我捞了这么一颗宝珠来。”卫谚说着,视线又落在叶堂的画像上。

      她与叶端相视一眼,二人皆会意一笑。

      “实则……我也带来一物,送与姐姐。”

      叶端从袖间取出一只木簪,卫谚小心接过,确是支再普通不过的木簪。

      “这是——”卫谚嘴角笑着,眸子却再次红了。

      她认出这支木簪,便是当日自己随手画给叶堂的一支。叶堂承诺要将簪子做出来送给卫谚,却不料又是练兵,又是国丧,一直耽搁着。

      “这是在兄长房中找到的,被兄长小心保管着,想必他是想等姐姐回来,送给你的……”

      卫谚轻轻点点头,细细看着木簪,簪子的背面,是叶堂刻下的“钰盛”二字……

      叶端走在宫中的青石砖路上,砖石笔直平整,她却觉得此路走起来,脚下并不舒适。

      她小心拿着卫谚送给她的发饰,只觉胳膊沉重,心思也沉重。不过,只走出宫门的工夫,她便又轻松下来。

      “呼——”她深呼一口气,‘下个月的米面、药材,又有着落了……’

      年节,黑夜笼罩着大地,家家户户燃起烛火,直将夜色映得亮如白昼。

      孩童手提着灯笼街头追逐穿梭,腾空升起的烟花绚烂夺目。

      帅府虽不似往年热闹,却也温情满满。

      苏昭用过晚膳,便与叶端语重心长地嘱咐了好久。

      叶端一一应着,直到苏昭睡下,她才轻手轻脚退出房外,香蕊闭上房门。

      “母亲今日是怎么了?”叶端纳闷,“难不成是想念父兄了?”

      香蕊未语,只是站在叶端身旁垂着头。

      叶端看着她,也感到莫名:“香蕊,你今日为何也古怪?”寻常时候,不论叶端说什么,香蕊总会答话,今日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香蕊抬眸看一眼叶端,又连忙低下头去,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夫人许是触景生情了……姑娘,你今日还要上山去看望叶公子吗?”

      叶端点点头:“当然要去。”她看一眼天色,属实不早了,便无心再耽搁下去,只想着先去城外看看兄长,回来再与香蕊问个明白。

      郊外山间夜色如墨,唯见远处山脚下人家亮着的烛灯星星点点,与夜空的星光遥遥相映。

      “呼——哧啦——”

      叶端吹燃火折子,点亮蜡烛。

      石碑无言,似叶堂在此静静等待着她的探望。

      叶端注目良久,一边拿出自己带来的点心、酱肉,一边念叨着:“……这是母亲亲手做的糕饼,还有你最爱吃的酱肉。母亲早就备好了,她也想来看你,只是眼下京中人多眼杂,实在不便……”

      “噌——噌——”

      叶端身后的枯草丛里传出几声极轻的脚步,她顿时停下动作,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她稍稍侧目,右手藏在袖中匕首在握,左手垂下指尖捏住银针。

      可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她在明处。

      “看来我不是第一个……”

      黑暗中忽而传出声音,叶端心头一惊,便觉周身汗毛竖起,接着周身寒意袭来,激的她出了一身冷汗。

      一人从暗影里缓缓走出,烛光打在他的脸上,叶端才看清来人正是卫衡。

      叶端倏地起身,责怪道:“殿下来此,为何不提只灯笼啊?你该不会是有意捉弄别人取乐吧?”

      卫衡微微一怔,他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叶端,连忙致歉:“非也非也,本王疏忽,吓到了叶姑娘,实在对不住。”

      叶端撇撇嘴巴:“本姑娘才没那么胆小呢,殿下切莫小看了我。”

      卫衡轻笑一声:“哦?那本王再为错怪叶姑娘赔个不是。”

      叶端这才得意地扬起下巴:“殿下来此作甚?”

      卫衡提提手中的食盒,走到叶堂石碑前,整齐地摆放出来:“来此除了看望叶堂将军,还能作何?叶姑娘岂非明知故问?”

      叶端在卫衡身旁蹲下:“殿下与兄长看上去交情匪浅,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识而不熟’……”

      卫衡转头,正对上叶端的眸子:“是。”他认真说着,“我与叶堂自幼相识,食同灶,寝同席,一起读书,一起习武,虽非同一血脉,却也是可托生死的兄弟。”

      他顿了顿,转眸看着石碑上的“叶堂”二字,声音里透出些许悲愤:“若非父皇听信谗言,我与叶堂又岂会为了避嫌而故作生疏?”

      叶端颔首:“我很小便随外祖父去了阙州,对京中之事不甚了解,更不知殿下与兄长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情谊。”

      卫衡轻声道着:“多亏苏公当日知难而退,辞官回乡,才得以保下更多无辜之人性命,他彼时带走你,想必也是未雨绸缪。”

      “殿下可愿与我讲讲,你与兄长的儿时趣事……”

      卫衡便讲起叶堂教他爬树却掉水里的事来。

      “……还有帅府的梅树……”

      “梅树怎么了?”

      卫衡看着叶端清亮的眸子,忽而欲言又止,他摇摇头:“没什么,小时候,总在梅树下与叶堂一同习武。”

      “哦。”

      一阵风吹过,烛光扑朔,叶端连忙伸手罩住烛头,她额前发丝被风吹得飘摇,她却满脸认真地只盯着掌心里的烛头。

      卫衡静静地看着叶端:‘梅树下的女孩,如今已长大了,也可独当一面……’

      叶端、卫衡与叶堂辞别,二人一同往山下走着。

      “我为殿下准备的礼物,殿下可还喜欢?”

      卫衡手放在腰间:“喜欢,这还是本王第一次收到荷包,叶姑娘女红做得不错。”

      叶端微微一笑:“殿下喜欢就好。不过,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女红。”

      “叶姑娘送润念的那只酒樽也不错。”

      叶端侧首:“殿下见过了?”

      “嗯。”卫衡点头,“润念就是在我面前打开的木匣。”

      叶端偷偷瞧一眼卫衡:“殿下可生气了?”

      “生气?叶姑娘何出此言?”

      “那只酒樽价值昂贵,可我绣的荷包……怕是不值几个钱,殿下不会生气吗?”

      卫衡哈哈一笑:“本王看来,叶姑娘亲手做的东西才是无价之宝。有了荷包,喜欢什么便可装什么,可酒樽只能盛酒罢了。”

      叶端忽而止步,望着卫衡的眸子一闪一闪,好似天上的星星一般明亮:“殿下当真这么想?”

      卫衡也随之停下,认真地点了点头。

      叶端笑道:“殿下当真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原本我还担心殿下会不解生气呢。”

      卫衡学着叶端的样子撇撇嘴巴:“本王在你心里,就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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