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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卫衡卫谚大争吵,叶端勇战胜延胡 “像我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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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只带了一只酒杯。”卫衡冷冷地回了一声。
“我很羡慕你。”马车上,卫谚低声道着,“你在烈州,叶堂在漠州,你二人应有不少见面的机会,能一起喝酒、聊天……他那么善谈、细心的一个人,跟他在一起,无时无刻不欢欣……”
她说完,转眸看着卫衡:“皇叔,你拥有的一切,都是我求不来的。有些东西,最初有了就有了,若是没有,就算得到了,也会失去……”
“哼,”卫衡挺了挺胸膛,倚在车架上,“那不都是你自己的选择?若说之前,你是被迫的,那后来、尤其现在,不都是你自己的抉择?”
卫谚面色一沉,扭头看向一边:“我从没有想过,爹娘不在了、叶堂也不在了,我还能好好活着,还能活到今日。而我能到今日,便是过去所有的一切塑就的我,差一丝一毫都不成。皇叔真当我是没有情义的傻子?”
“情义?”卫衡睁开眼睛,眸中升起几分怒意,“敢问长公主殿下,你心中的情义便是滥杀无辜吗?你与林德究竟有何深仇大恨,让你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卫谚神色一下黯淡,她咬着唇,指尖交握着放在腿上,指节泛白:“家国面前,个人恩怨情仇,不堪一提。”
“呵,你还真像你的母亲。”卫衡冷哼着,眉眼凌厉起来。
卫谚一怔,随即厉色反驳:“像我母亲有何不可?我娘也是人中龙凤,也是女中豪杰!”
“豪杰?”卫衡满面不悦,“在你长公主心里,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也可称为豪杰?那些有抱负、有仁义的人,便可被你当作棋子随意摆布,更有甚者,还会成为弃子,被轻易夺去性命……”
“我为长荣未来着想,誓要除去所有能威胁我朝的力量,怎么不算有抱负?为我朝数万百姓安居乐业筹谋这一切,怎么不算仁义?”
卫谚稍顿,接着道:“峥城岭位置不大,但是关键所在。今林氏一族或愿依附我朝,难保明日又会依附延胡、联手对付长荣。峥城岭一日不在我朝掌控之下,一切就都有变数,南疆就不能算是真的安稳……”
“有些东西,留着它比除掉它更有用,峥城岭就是如此。”卫衡道,“林德来我朝多年,其意便是为了峥城岭的未来寻一条长远之路。眼下虽不归顺于长荣,是因为十年前的血海深仇,但他们知道,峥城岭要想安稳,依附长荣是最可行的办法……
“归化峥城岭是需要时间去冲淡仇恨的,峥城岭的百姓对林家忠心耿耿,到时只要林家一句话,就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可你呢?你做了什么?故技重施,杀了林明镜,杀了林德!这只会激怒峥城岭的百姓,只会让峥城岭的百姓对长荣恨上加恨。是,现在峥城岭是在我朝掌控之下,但你征服不了民心,民心不齐,就会后患无穷。”
“皇叔给我扣的这顶帽子可真大。”卫谚眼角泛红,瞥着卫衡道,“你说是我杀了林明镜和林德,证据何在?叶端急于杀掉潘繁,到底想不想查清真相?还是说,就为了坐实是我操控的这一切?派去南疆的策漠军也是叶端自己跟我要的人,我有理由怀疑,这一切都是叶端的阴谋。”
卫衡沉一口气:“周誉去北江,不光带去了潘繁,还有你身边的一个千牛备身;他把与你关系最近的两人安排在梁行手下;梁行是叶端最信的人,一旦有事必定会带他;你明知周誉的计划,当日叶端与你要人,你却未透露半分;而周誉,竟会在刑部大牢里自尽;再加方才你对峥城岭的那番话……卫谚,难道你要说,这一切仅仅只是巧合吗?”
卫谚一时哑口无言,好像怎么回答都像是狡辩。
她仰了仰头,话锋一转:“皇叔回来这么久,一日早朝都未上过,朝中众臣可是议论纷纷。还有人说,晋王府门前车马如流,双辉殿更是堪比皇宫大殿,诸公往来热闹。如今的晋王府俨然成了第二座宫殿。”
“少拿这些废话压我!”卫衡正色道,“说不定皇宫大殿上商量不出的决策,双辉殿未尝不可。”
卫谚气得手脚发抖,连带声音也打着颤:“晋王这是挑明了要与朝廷为敌?”
“是朝廷要与百姓为敌!”卫衡厉声怒吼。
“你颠倒黑白!”
“你执迷不悟!”
“停车!”两人的声音重合,重如雷霆。
马车帘子前后晃动几下,疾驰的马车倏地停下。
卫衡率先跳下马车。
他从驾马的肖赫手中接过缰绳,飞身上马,又对着赶马车的小厮道:“回去把马车好好洒扫,去去晦气!”
这话像是他故意说给卫谚听的。
卫谚正从马车上下来,在有橘的搀扶下走向自己的马车。
闻言,她脚步一滞,愤愤转身,满眼怨恨地瞪着卫衡:“光洒扫怎么行?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有橘,取火把,给晋王殿下的座驾好好去晦气!”
有橘哪敢应声?只得躬着身小声安抚卫谚:“公主息怒。”
“住口!”她抢夺过有橘手中的火折子,不顾其阻拦,便引燃了晋王府的马车帘子。
卫衡见状,满目惊异:“卫谚,这是我的座驾,你敢……”
顿时,火光冲天。
侍奉深秋时节,天干物燥,加之山间有风,火苗哧哧啦啦顺着风向蔓延。
卫衡连忙下马:“肖赫,快救火!”
卫谚见状,一时怔愣,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有橘,还不快带公主回去!”卫衡解下披风,随侍卫一起扑打着火苗。
有橘忙护着卫谚后退:“公主小心。来人,快带公主回府!”
卫谚被人拥着上了马车,她才终于回过神来:“有橘,你们留下,务必保护好晋王!”
山间的火光被渊都城墙、瞭望台上的人看见,当值校尉沈河即刻派出潜火队前往查看。
镇国帅府,苏津泰与苏昭禀报:“……起火之处距离大公子的墓地不远,着火的是晋王的座驾。”
苏昭一惊:“晋王可有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问着,斓儿便从前院跑来:“夫人,晋王殿下来了。”
“夫人放心,我没事。”卫衡阔步走来,“知道您让苏兄去探,特地过来让您检查。”说着,他张着胳膊在苏昭面前转了一圈,胳膊腿都好,就是右手的袖子被他散下,挡住了手背。
“等等。”苏昭一下抓住他的右手腕,掀开衣袖,便见其虎口处烫破的一层皮,“还说没事!”苏昭忙领他坐下,转头吩咐,“斓儿,快去取烫伤膏来。”……
静明宫。
卫谚拆去头饰,落得一身轻松。她屏退婢女,独坐妆镜前,垂眉发愣。
直到有橘从宫外回来,入殿回话,她才偏头看了看他:“皇叔可好?”
有橘据实相告:“虽无大碍,但……烫伤了手。”
闻此,卫谚紧张吩咐:“快传太医去晋王府,好好给皇叔诊治。”
有橘颔首,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要说什么?”
有橘便道:“回公主,晋王回城就直接去了帅府。”
“呵……”卫谚眼尾挑着一丝泪光,“那就不必劳烦太医了,帅府可有的是良药,还是不会留疤的药。”
说完,她挑着眉头看着妆镜中的自己,眼眶粉红,有几分憔悴。
“有橘。”她轻声道着。
“在。”有橘躬身回着。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公主何出此言?”
“叶堂、林德……我从未想过要害他们,可他们却都因我而死……”话音未落,两行泪垂落,映着烛光闪烁……
卫谚深吸一口气,阖了阖目,鼻翼轻轻颤起……
日光隐曜,波光粼粼。河边垂柳依依,扶风而动。
浅黄的叶子离枝而去,随风飘摇,落在土地的车辙上,又被来人踩住,粘在鞋底带着前行。
晋王府门前,那人驻足,便将手里的信交给肖赫后,颔首退去,浅黄的叶子就覆在了青石砖上。
“殿下,南境军急报!”
肖赫脚步匆忙,卫衡便从书房迎了出来。
“……叶将军带领前锋铁骑营深入延胡腹地,暂时不知状况,与我部失了联系……”
卫衡眼睫震颤,捏着信封的指尖一下渗出冷汗,洇透信纸。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书房,提笔书信,强调南境军不可自乱阵脚,严格按照叶将军临行前下达的指令行动!
“肖赫,速派人将此信送往南疆,交给柯纫!”……
延胡境内,夜深人静。
京师城下,守城的延胡官兵忽闻一阵马蹄声如雷鸣般滚滚袭来。
瞭望台上士兵惊呼:“敌军来了!敌军来了!”
士兵正大呼着,猛地飞来一支利箭,直穿其咽喉。
延胡军反应过来时,叶端的战马已奔至城下。
城门来不及关紧,倏地探进一只长枪,战马嘶鸣,前蹄倒立,便将城门大力蹬开。
叶端长枪一送,抵着城门下的敌军推出十余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