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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心念之人送花灯,执手盈盈诉衷情 “谨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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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步步朝叶端走来:“凤瓁花耐寒、耐涝,生命顽强,且花期长,可观赏、亦可入药……”他在叶端面前停步,看着她扬起的眸子,水汪汪、亮晶晶,比星星还要好看,“凤瓁花可遍地盛开,可凤瓁花灯,唯此一只。”
叶端喜笑颜开,从卫衡手中接过花灯,嘴角就再未松下:“我很喜欢。”
朝思暮想,今日心念之人突然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叶端胸膛一阵酥麻,仿若身边的花灯朦朦胧胧似在梦中。
卫衡就那样安静地、笑看着她停在原地,等她细细端详。
良久,叶端才似回过神来。她拉过卫衡的手腕握在手里,指尖按在他的脉上,片刻,叶端满意地笑起来:“看来殿下答应我的事,做的还不错。”
“你交代的事,我哪敢懈怠?”卫衡喉头涌动几番,眸子轻颤着:“谨义,我好想你。”
叶端羞涩一笑,放下卫衡的手腕,手便落在卫衡的掌心里去。
卫衡转头望向空中升起的灯笼,叶端亦转身看去,二人并肩而立,无声亦有声。
良久,叶端侧首看了一眼卫衡:“殿下今日来此,也是来与北江百姓共度佳节的?”
“是,不单是北江的百姓,还有长荣各州的百姓。”他应着,亦偏头深深看了叶端一眼。
叶端抿唇轻笑道:“此地灯炫,还有雾州卓家醇酒,殿下会不会乐不思蜀啊?”
“何须麻烦,只要一个叶谨义,便是我此生向往之地。”
叶端抿唇轻笑:“殿下不想离开,兆烈可不依你。听说北广王攻势迅猛,霖王快要撑不住了。”
“嗯,不过尚在掌控。”卫衡道,“世间万事,危险与机会并存,霖王快撑不住时,才是收拾北广王的最佳时机……”
连威站在桥下,远远望着并肩而立的卫衡与叶端。他时而警惕地四下观望,时而垂眸羞于注视着相互靠近的两人背影,却全然不觉一旁的花灯后边,有双打量的眸子已经注意他很久了。
“公子,可要看看花灯?”夏朝开口问道。
连威听见声音,转头扫了一眼,却一时没看见人,正打算不予理会,又听花灯后传来一句:“我这儿的花灯式样多,公子要是送心上人,我可以给您建议……”
连威循声张望,才见绚灯后的如花笑靥。
“我……”他不知为何,一下紧张起来,说话也局促得磕磕绊绊,“我不送心上人。”他不自觉往花灯前凑去,仰着头,看着挂在架子上的花灯式样。
“这个、这个、还有那边几个,我都要了。”连威很快挑好了花灯。
一次性买这么多花灯,夏朝稍稍诧异,却也掩不住心里的欢喜,忙应下:“哎,我这就给公子包起来……”
连威把打包好的花灯搭上马背,硕大的一团簇在一起的花灯垂落马背两侧,有些怪异,亦有些滑稽,但远远看上去还有些好看。
卫衡、叶端走来,见连威买了这么多花灯,不解问着:“连威,你买这些花灯做什么?”
连威嘿嘿笑道:“回殿下,我看着花灯,就想起以前在王府同兄弟们一起挂花灯祈福。眼下弟兄们分散多地,我就想着多买些,替兄弟们一起在花灯上许愿,还有林少主、连英、连武,他们也都有。”
闻此,卫衡与叶端相视笑了笑。
“那就……一起许愿?”卫衡看着叶端笑问。
“好啊,”叶端应着,“就如当日在晋王府时一样,这次我们把花灯就悬挂在河边,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她提笔,便在灯上题下八字:“长卫荣地,华叶蓁蓁”。
花灯挂上枝头,叶端凑上前去,看卫衡写的字:“殿下写的什么?”
“娥黛婉转自羞花,疏眉朗目灼风华。霞帔绛袍金鞍驭,溪头闲看百姓家。高堂风清四海定,犹着明光曳青发。”
“家国永安,可许我与卿不弃不离。”卫衡轻声道着,目光便落在叶端脸上许久脉脉温情,“还愿上天垂怜,能多许我几年光景,抵抗住绝未丹的毒性。”
“你……”叶端转眸瞧了眼连威。
卫衡笑道:“早就被他发现了。”他回头看着连威打趣,“连将军明察秋毫,发现蛛丝马迹不肯放过,非要逼问我实情,我抵抗不住,就都招了。”
连威与叶端深深作揖:“叶将军,连威还要谢谢您一直对殿下悉心照料。若非您,殿下有失,连威难辞其咎,更无法原谅自己。”
“连将军何必与我见外?”叶端道着,目光又落在卫衡身上,“殿下于我,更是不可出任何差错。”
卫衡勾唇轻笑,低头俯在叶端耳畔,似窃窃私语,却又故意让连威听见,委屈着:“你别瞧连威今日这般感谢你,当日对我可是一通训斥,我都无法辩驳。”
“殿下所言夸张,是您把我绑起来还堵了嘴,不许我与师父、师母说的……”
推车的铃铛小心地响了几声,本不愿打搅行人,却又因小路积雪结冰甚滑,出溜着发出声响。
连威循声望去,就见夏朝努力把着车把,维持着平稳,以致整个身子都歪歪扭扭,寸步难行。
“殿下……”
他开口欲言,还没说出什么,便听卫衡道:“去吧。”
“是。”连威抱起的拳头还未放下,脚步就已经朝着夏朝的方向迈去。
推车打滑欲倒,却又在快要彻底失去重心之前被大力扶稳,推着往前走去……
策漠军营门前,叶壹看着卫衡与叶端一齐走来,手上还提着一只花灯,这才叫停将要出营相迎卫衡的校尉。
“晋王传讯已到,原来是去看花灯了。”叶壹说着,方才心里还在担忧,眼下便知是多余了。
卫衡忙迎上前:“叶帅见谅……”
“殿下言重了,”叶壹道,“老夫别无他意。”
帐中诸将都已到齐,卫衡便让连威先阐明从兆烈查到的情况。
“……当日北广王攻打芸葭城,率先攻入城的,却并非鲤郡的守军,观其士兵衣着,像原北江边军,兵器却与我朝制式并无二致,阵法作战上倒像曾经萧军。翠山与鲤郡相邻,且北广王进击芸葭城之前,有人曾看到过翠山有军队调动……”
众人皆向闫佼看去。
卫衡道:“闫将军,你驻守翠山,可曾发现过异常?”
闫佼道:“有。此前翠山便有过几次暴乱,皆被左军平定,但不可避免有漏网之鱼。北江王室余孽藏匿深山,昼伏夜出,左军一直围剿,可他们却对地形极为熟悉,能在翠山与鲤郡两地逃窜,赶得急了,他们就越过边境到鲤郡,我们也没法再追,等过段时间,他们就会再回来……”
卫衡看一眼叶壹,叶壹的脸色早已铁青:“够了,区区残敌你都剿灭不了,还找出此多借口,是想让天下百姓体恤你的无奈,还是要让天下耻笑你无能?翠山旧敌已经全军覆没,嘉州水患、武卫救灾又打下良好的民众基础,本是最干净的一块土地,如今却让你守得状况百出,这就是左军的失职,你闫佼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休得再多言!”
闫佼被训得低着头抬不起来,诸将也都默不作声。
卫衡看看叶端,便道:“叶将军,你说说情况。”
叶端颔首:“目前策漠军兵力已大增,各州治安也趋于稳定。边氏余孽已是强弩之末,他们助力兆烈北广王,也不过垂死挣扎而已。我有信心可将贼寇尽除。”
“可是……”策漠军右军将军连诚道,“如今边氏余孽于两国之间逃窜,我们无法直接越过边境追击,又该如何尽除?”
“这个……”叶端迟疑,抬头就见卫衡淡定自若地看着她,“想必殿下已经有法子了吧?”
卫衡应声拿出文书,递给叶壹:“叶帅请看,兆烈霖王不久前已攻下皇城承袭皇位,这是他派人送来的求援信。边氏余孽如今伙同北广王,祸乱兆烈,霖王知道其乃我朝必除之敌,故而请求我朝出兵,自芸葭城入境,铲除边氏余孽。此信陛下与长公主尽已看过,且赞同出兵。”
“如此甚好、甚好。”叶壹仔细看着手中文书,“有了这个文书,我等便可追击穷寇,务必歼而灭之。”……
卫衡出了营,沿着街道走着。
偶有列队的女子走过,一身戎装,手握横刀,英姿飒爽。
卫衡的视线不由得跟随而去,叶端便道:“北江战乱许久,男子死伤十之六七。自从镶城征收女兵入营,如今她们在军中已是不可或缺。且有了她们珠玉在前,北江女子投军的意愿强盛,我就与父帅提议,建造一支女子的营队。眼下女兵营已随鸣弓营平定过多场暴乱,实力不俗,信心和劲头也愈发足了……”
“真是不错。”卫衡满眼欣赏地看着叶端,“相信用不了不久,她们也能为国立下不朽之功。”
正说着,前方垂灯的屋檐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蹲在地上团着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