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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往事再提恩怨明,卫衡练剑叶端责 “再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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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曼卓总是在夜里被噩梦惊醒,她哭喊着、求容王救救她的爹娘。容王抱住她,轻声唤她的名字,安抚她一切都过去了……
“过去了……”杜曼卓摇摇头,满脸泪痕地仰头看着容王,“凶手还在逍遥法外,如何能过去!”她哭着倒在容王怀里,嗓子也渐渐哭坏了。
“殿下、殿下我求你放过我吧……”
容王看着眼前被仇恨折磨得不成样子的杜曼卓,恨不得立刻挥剑替她报仇雪恨,可如今,温言成的哥哥温观识却承袭了侯爵。
南疆被穆家军逐渐收复,而温家却在朝中愈发有了口碑,常常一呼百应。
太宗是多疑的,自从穆家代替温家驻守南疆,温家手中的兵权尽数到了穆家手中,自此他便在朝中格外扶持起温家来。
这种局面已经完全脱离荣妃与容王的掌控。
容王抚着怀里渐渐安静下来的杜曼卓,又看看身边安睡的卫善,轻声道:“曼卓,你看,善儿还小,等他长大了,我定会让他承袭我的王位,你是我的妻,我们一家团团圆圆……”
杜曼卓忽地起身,盯住容王的眸子:“纵是皇位又如何?有冤不得报,还要看尽别人脸色,我不要我的儿子做他们的傀儡!”……
卫衡直了直身,伤口未愈,又长久保持一种姿势,令他脊背酸痛不已。
叶端拿了垫子让他稍稍靠着椅背休息。
卫衡继续道:“杜曼卓入府不久便诞下一子,两年后又生了卫善。杜曼卓日日忧愁,身体便被拖垮了。好在后来皇兄从太医院找陶煊开了几副药,杜曼卓的病情见好。唉……”
他轻叹一声,似不忍再说下去。
叶端早已听得入了迷,不容卫衡停下:“见好了,然后呢?”
卫衡看看她,便道:“然后……好了没几日,温言成察觉异常,派人跟踪皇兄找到了杜曼卓的栖身宅院。她趁皇兄面圣之时,到宅院逼死了杜曼卓。
“皇兄赶到时,奄奄一息的杜曼卓托付他照顾好两个孩子后便撒手人寰。温言成心狠手辣,她不放过杜曼卓,更不会放过她的孩子。那时卫善才两岁,也被温言成灌了毒酒。
“皇兄抱着卫善冲进太医院时,卫善已经没有了呼吸。陶煊果真圣手,他以毒攻毒,竟真的救活了卫善,只不过卫善落了残疾。
“后来,皇兄不顾母妃劝阻,执意将温家所做恶事一纸状告。谁知父皇非但不信,还质疑皇兄是为穆家打压温家。母妃苦苦劝告,父皇也充耳不闻,反倒忌惮起穆家来。
“再后来,便是穆家被构陷,温家成了功臣,杜家之冤一直拖至今日都未能昭雪。皇兄继位后,觉其对杜曼卓的亏欠,追封其为佳妃。他也知温言成的手段,为了护下卫善,便与温言成做了妥协……”
“那另一个孩子呢?”叶端问道,“佳妃的第一个孩子。”
卫衡深吸一口气:“不知道,皇兄找过他很久,但一直都没找到。不过……”他若有所思般喃喃着,“后来见到周复,我总觉他有几分像当年的那个孩子。加之他对卫善忠心耿耿,我断定,周复便是那个孩子无疑。不过他是如何逃过一劫的?周誉是否知道他的身世救下他、收留他?这些便不得而知了。”
叶端细细想着,否定道:“应该不会,不然周复骗周誉离京,又将周誉控制起来,这说不过去啊。我倒更倾向于周复是佳妃救下的,他知道自己母亲的经历,故而对周誉恨之入骨,才忍气吞声藏到周誉身边,伺机而动。”
卫衡点点头:“嗯,这么说,是要合理一点。”他稍顿片刻,又伸手指指另一张画像,“那上边画的是谁?”
叶端拿起恕意的画像展示给卫衡:“殿下不认识?”
卫衡仔细看过,摇了摇头:“难道他就是恕意?”
“正是。”叶端又拿过半张印着内府局记录册的残页,“这是全先生命人潜入藏书阁,在战卷中找到的。”
内府局的记录册记载着入库的物件,亦载着出库的物件,包括皇帝赏赐物品的去处。
而半张残页上登记的时间,正是卫衡周岁生辰时:“……昌宝二十一年九月初五,帝赐银樽于恕意……”旁边还有一行隽秀小字:“速查携带银酒樽之人”。
卫衡瞳孔倏地放大:“这是皇兄的字迹!”他激动地看着叶端,“快与我说说,这残页夹在哪儿?”
叶端再拿全先生的亲笔书信递给卫衡,上边详细写着如何发现的残页,一字一句皆是线索:“……于兴国时期南疆初定、击退延胡的战卷中,发现此残页。”
卫衡眉心一舒,整个人一下松软地倚坐在椅子上:“我明白了……”
他慢慢道起:“自从我随舅舅去了南疆,皇兄突然对兵书起了兴趣,尤其喜欢钻研兴国以来的重大战事……定是皇兄发觉穆家有冤,他见过恕意,故而想办法寻到能证明恕意的证据,他想传信结果却被阻止,这残页便被夹在战卷中丢回了藏书阁……”
卫衡眉头愈发紧皱:“能阻止皇兄的人……”他按住脑壳,痛苦地低下头去,“嘶——当初为漠州一事翻看战卷,尽找的北疆战卷,我差一点、就差一点便可发现这张残页……”
“殿下切莫激动。”叶端见状,连忙为他按揉穴位,卫衡的脸上才逐渐放松下来。
“穆家落难不久,皇兄就被册立为太子。若我猜得没错,当是太宗所为。他不想自己选定的太子涉足党争,不想他施恩于人或是招揽仇恨。太宗亦可以太子之身份,约束皇兄为穆家求情的念想……”
卫衡长长叹息一声,在叶端轻重适当的按揉中缓缓合起眼帘。
叶端道:“先帝当年察觉了异常又无作为,究竟发生了什么怕是不会有人知道了。我倒是好奇恕意在殿下周岁生辰宴上已被太宗赏赐了银樽,按理说他在太宗与各宫贵人面前露了脸,怎么也该被安排到较好的宫苑服侍,可是殿下怎么会没见过呢?
“而且从先帝撕下内府局记录残页来看,他虽然记得恕意,不过也应多年来再未见过,不然也不会只从多年前的宫宴上找线索。想来恕意那日得了赏赐,却又消失了九年,一出现又卷入了穆家冤案中,还在先帝发现他之前提前离宫去……这人不简单呐。”
“嗯。”卫衡轻声应着,伸手牵过叶端,抬起眸子看着她,“这些事看似一桩接着一桩,其实都是一件事。”
叶端看一眼窗外,天色已经见白。
她轻声道:“我该去城门看看了,殿下还是回床上去吧,我扶你。”说着,她拉起卫衡,便领着他往屏风后走。
卫衡低头看看叶端,道:“我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随你一起去巡防吧。”
叶端只淡淡道了一句:“你需要静养。”
卫衡便不情愿却又不得抗拒地任凭她安排自己坐到床上去:“是,叶校尉。”
陶应与苏津泰在镶城休整了一日,第二日趁着夜色离开。
叶端与陶之镶城外相送。
叶端把柳妙画的恕意的画像交给陶应,请他找人复绘百张后发给各地医女,要她们务必找出这个人来。
她又拿出一封信交给苏津泰,要他带回渊都,交到柳妙手中。她在信中肯定了柳妙的猜想,更叮嘱她一定保护好自己,千万不可让启王看出端倪……
一连几日,镶城百姓能吃饱、有药喝,病情减轻不少。身上有劲,他们便与武卫将士们一起收拾着街边的断木碎瓦,帮着重修房屋。
叶端从城门上回到府邸时,卫衡正在院中踱步,时不时拿起剑来比划几式。
他听见身后的极轻的脚步声,立时收剑停下,便听叶端不悦道:“我就知道你不叫人省心。说你能坐了你就下床溜达,说你可以到院里透透气,你就练起剑来。”
卫衡回身满脸赔着笑意:“不敢、不敢。”
他双手恭敬地把剑交出去,叶端便厉色收下:“下次再见你如此,我必将你绑起来。”
正堂里,卫衡服过药,满眼期待地看着叶端:“你可都看过了,伤口好着呢,能不能放我出去了?”
叶端却道:“这个不急……有个事情我当与殿下禀报。前段时间药材不够,每当关键时刻,总有一人能从院中挖出草药。”
卫衡一怔:“哦?是谁?”
“袁烬。”
“袁烬?”卫衡眉头发紧,“你可有查过他手里的药材到底哪儿来的?”
叶端便道:“是他从院子里挖出来的,不过,药材并非掩藏在一处,而且袁烬对每处药材了如指掌。”她倒一杯热水,递给卫衡,“殿下可愿找他来问问?”
卫衡接过热水,看着叶端嘴角一挑:“你这话不准确,是抓他来审审。”说着,他面色一沉,厉声喊道:“连威!”
“咣当”一声,袁烬被强行按跪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