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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娄玉鞍谎言戳穿,调虎离山取翠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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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晋王与外公尚有联络?
兰贤似乎看出叶端的诸多疑惑,他道:“姑娘来此,苏公牵挂不已。他知娄玉鞍落网,特别嘱咐不可急于求成,当谨慎再谨慎。”
提及苏仁,便是兰贤默认了此事乃晋王与苏仁联手为之。
叶端深吸一口气,又忽而松下肩头轻笑:“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多谢奚澜兄长。”
兰贤颔首:“山间夜里风凉,姑娘还是早些下山为好。兰贤告辞。”
说罢,兰贤继续往山上走去。
验证了早就深埋心底的猜想,叶端难抑心中喜悦,可转念一想,如此复杂的关系,若不是她回京,只怕外公一点风声都不会透露给她。
想到此,叶端又不免一阵心乱,不知自己究竟该喜还是忧。
经过多日休养,娄玉鞍已经可以拄着拐杖下地走路了。只不过,上山的路,于他而言还是有些困难。
兰贤三人只能半背半扶着将他送上山去。
烈日炎炎下,几人苦苦寻了一日,却一无所获,仿佛那棵做了记号的松树自己跑了。
“那应是……那边?”娄玉鞍坐在地上还在四下观望。
兰贤面色一沉,不顾滴落眼角的汗珠,一把揪起娄玉鞍的衣领,恨恨道:“耍我?”
娄玉鞍低头看一眼兰贤青筋暴起的拳头,胆颤道:“岂敢。”
兰贤一指方才娄玉鞍说的方向,咬牙道着:“那里已经走过两遍了。”
娄玉鞍垂了垂眼帘:“哦,那应是我记错了。”他讨好似的嬉笑,“兰将军息怒,娄某不辨方向,我怕也是记不起当时的位置了。”
兰贤手上一紧,提溜着娄玉鞍的领子便要将其提起来,另一只拳头已经候在了娄玉鞍的脸旁。
“胡说八道!你不辨方向?你若不辨方向又如何能在山中与我周旋两年?说不说,到底在哪儿?”
兰贤真的没了耐心,他面颊肌肉不断抽动,若非谨记苏仁的嘱咐,他必早已杀之而后快。
营地。
叶端正在演武场监督士兵训练,远远便见卫衡站在场外,神情凝重地望着她。
叶端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卫衡身边,迫不及待问着:“可有消息了?兰将军他们找到兄长了吗?”
卫衡舒了舒眉头,轻声道:“谨义,也许叶堂与策漠军的将士们葬在一起,能更令他欣慰……”
闻此,叶端面色一沉:“娄玉鞍……他没有……”
卫衡轻轻点头:“怪我不察,上了他的当。他已承认自己心中有愧,才编造了安葬叶堂之言。”
叶端自嘲地轻笑两声,再抬眸,眼底已经泛了红:“上当的是我。”
她看着卫衡的眼睛:“殿下那日就发觉娄玉鞍说了谎吧。不然也不会一直与我打岔,而我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能明白殿下的意思。”
卫衡道:“娄玉鞍贪生怕死,又怎么敢在北江军面前露面?更何谈会用银两换下叶堂?”
叶端目光扫向远处:“是啊,如此拙劣的谎话,我竟信以为真。”
“对不起,谨义。”卫衡神色愧疚,“我……”
“殿下不应与我道歉。”叶端收回视线,认真看着卫衡,“倒是我应好好谢谢殿下。你能看穿谎言,却也能陪我一起犯傻,上边山找那所谓的记号……我知道殿下不想打破我的一线希望,所以,谢谢你。”
卫衡沉了沉肩:“可谎言终究是谎言,那根本不存在的希望还是会被打破的,不是吗?”
叶端摇摇头:“不全是。”她微微勾了勾嘴角:“有些事,就算知道是徒劳,只要尽力做了,心里也会好受些……不知殿下是否也会这么认为?”她定定地看着卫衡。
卫衡蹙了蹙眉头:“除了你,我或许不会上边山。”
他明白叶端的意有所指,稍稍垂了垂眉眼,道:“既是徒劳之事,又何须为此费心?旁观者为减轻遗憾努力,当局者却会为此徒增愧疚。倒不如就此袖手旁观,顺其自然。”
“可若能延长时日呢?”叶端声音急促,神情也激动起来,“不论对旁观者亦或当局者来说,这点都很重要。有些事不试试怎么知道?”
卫衡凝眉看看她,叶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是说,或许努力可以改变结果。”
“既定的结果,又如何改变?”
“我是说你,不是兄长!”叶端低吼着,仰头盯着卫衡的眼睛。
卫衡的眸子一瞬冷下,他嘴角微微下沉,面颊也显僵硬。
四目相对,良久无言……
叶端终究还是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她知道卫衡有顾虑,可她却不能理解他的隐瞒。毕竟话已至此,卫衡说与不说,叶端都已心知肚明,他又何须固执己见?
她想做的,只是想让他放下戒备,她或可帮他减轻身体上的痛苦,哪怕改变不了什么……
卫衡也知自己的隐瞒并没有意义,除了会让叶端更加着急,似乎与自己设想中的想要避免让她担心背道而驰了。
可他说了又有何用?
从未有人能解绝未丹之毒,他亲眼看过叶端与陶之为陆壮解毒,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与翠城的交战,是在两日后开始的。
叶端率领的鸣弓营先行,走小路绕至嘉州。嘉州因前有翠山相依,城内驻军不多且稍显松懈。鸣弓营顺利拿下嘉州城,再从嘉州平原潜入了翠山。
何昌桥率领前军正面佯攻翠山,引敌军下山,温玉、米兹又从左右两侧猛攻。
翠山驻军被打得猝不及防,乱了那么一瞬,接着又在领军龚铎的指挥下有序组织排兵布阵,很快又占了上风。
很显然,翠山驻军并不担心武卫军的猛攻。
翠山驻军的阵法宛若棉花,武卫进攻猛了,他们便四散包围,交替掩护;又如洪水,武卫军回撤,他们便咬住队尾,让武卫军脱不得身,还会因背面迎敌而伤亡惨重……
卫衡阵前督战,他下令弓箭手放箭,以减缓敌军追击。
终于,翠山山顶上一支红色烟花“嗖”一声升空,那是叶端放出的信号。
卫衡大喜,吩咐鼓手、旗手即刻传命,三方武卫军往交叉进攻,打散敌军阵法,逼其后撤,进而将其送入翠山上鸣弓营布下的口袋里去。
战场局势瞬间扭转,武卫军越战越勇,翠山驻军节节败退,直至彻底被武卫军包围。
清脆的马蹄声徐徐传来,赤马银鞍停在被困的翠山驻军面前。
卫衡下马,看一眼被翠山士兵护在中间的龚铎。
翠山士兵对卫衡的靠近充满戒备,人人目露凶狠,仿佛卫衡稍有对龚铎不利的举动,便会被他们一拥而上……
卫衡仰了仰头:“龚领军治军有方,即可让阵法变幻莫测,各军配合战而不乱,又能得众将士以命相护,卫某佩服。”说着,他抱了抱拳,姿态尽显敬意。
“哼!”龚铎垂下手中大刀,慢慢走出人群,走到护着他的士兵身前,与卫衡相对而立。
龚铎晃了晃肩膀,略略颔首:“可我还是败了。”
他转身看一眼身后从翠山上围下来的鸣弓营将士,一眼便看见为首的叶端。
“你就是叶壹之女?”
叶端手握利剑,作防御之势:“正是!”
龚铎冷哼:“又是叶家!早就听说萧五晡败在你的手下,我还笑他无用,谁知……你何时上的翠山?”
叶端看一眼卫衡,卫衡神色放松,她便回道:“就是在龚领军率兵下山之时,龚领军连这都想不到吗?”
龚铎恍然大悟,他突然哈哈大笑几声:“好一招调虎离山!我龚铎戎马半生,荣立战功无数,今日竟一时大意,落到了你们手里!”
他眸子一厉,扬起手中大刀,横在卫衡身前。
叶端立时上前一步,把卫衡挡在身后。
龚铎眸中寒光四射,他扫一眼周围兵器在手的武卫士兵,又盯着卫衡道:“今朝落败,要杀要剐,龚铎绝无二话,只是对不住诸位同袍兄弟。如果晋王能放他们一程,龚铎愿意缴械。若是不然,那龚铎必与尔等奉陪到底,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话音一落,北江士兵脚下便蛹动着上前。
“好!”卫衡拍拍叶端的肩膀,示意她不必紧张。
他朗声道:“龚领军果然豪爽,你既有意配合,看在你的面上,本王可以放他们归乡。只要诸位兄弟放下武器,便可平安离开。”
龚铎闻此,耳朵抽动两下,目光落在卫衡脸上依旧犀利,身子却稍稍侧向身后的同袍。
卫衡抬手,身后的武卫军便从中间打开一道口子。
龚铎低声轻喝:“等什么?还不快走!”
“领军!……”
翠山士兵相看几眼,其中一人道:“我们不走,我等甘愿与领军同生共死!”
“混账!”龚铎出声怒吼,“你们已为北江尽了责,家中还有妻儿老小等你们回去,岂能白白丧命于此?滚!”
犹豫半晌,终于有人放下横刀,慢慢走出包围。接着,便有越来越多的士兵放下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