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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叶端制降一猛将,帐中救下一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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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全是。”卫衡道,“梁行本有此意,正与本王的意思不谋而合。”
叶端闻此,并不好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余光又瞥见身后的连诚。
“殿下不会也安排连诚去了右武卫吧?”
“没有。”
叶端才要松一口气,又听卫衡接着道:“他本就是要回烈营军去的,同路而已。”
“哈,是吗?”叶端看看卫衡,早知他会如此,她也并不打算在这些小事上,与他起毫无意义的争执。
“殿下找我何事?”
卫衡道:“对于主帅和武将的任命,尽是本王向太后提出的建议,你对此可有话要说?”
叶端听卫衡此问,稍稍不解:“这些……岂有谨义妄谈的资格?殿下怕是问错人了。”
卫衡又道:“此次出征不比从前,行军人数多,势必行军缓慢,途中所费的时间必然更多。粗略估计,出征的武卫军将会在今年夏悉数抵达漠州集结,于初秋进击……”
“殿下所言,谨义明白。但似乎也不是谨义可以逾权考量的。”叶端觉得卫衡叫她来定有要事嘱托,可认真听了半晌,卫衡却总是说些无关紧要的事。她沉了沉声音:“殿下可还有其他要说的?”
卫衡张了张口,又舒一口气:“就这些。”
叶端闻言,便与卫衡作揖施礼:“是,殿下所言,我知道了。若无他事,那谨义告退。”
叶端转身上马,轻喝一声:“驾!”
马儿缓缓往前走去,叶端直立着身子朝前,眸子却忍不住往身后瞥去,她什么都没看到,又似乎对身后卫衡望向她的视线了然于胸。
出征之日如约而至。
渊都城前,百姓相继涌上街头,为出征官兵壮行。
人山人海中,叶端遥遥望着矗立在城墙上的卫衡,她抱拳颔首施礼,便见卫衡也同样庄重地回她一礼。
长矛如林,旌旗似帐,马蹄踏风,扬尘雾黄……
行军几日,温观识下令在一处开阔地安营暂歇。
暮色渐渐笼罩大地,营中将士们悉数睡下。
无人在意的营帐外围,一人飞速跑过。那人绕着营帐探查两周,直逼温观识帐中而去。
“嗖——”利箭呼啸而过,穿起那人斗篷,直直插入地下,便将那人带倒,飞扑出去。
那人反应极为迅速,双手撑地,一个翻身,鲤鱼打挺站起,却不等站稳,又被当头抡来的长枪捅在胸前。
“砰!”
“哎呦——”那人摔倒在地,捂着胸膛哀嚎一声,他欲拔刀而起,却被长枪搅动手臂,以致佩刀落地,而他也被长枪抵住下颌,动弹不得。
他这才抬头,定睛望向将自己所擒之人:此人身形较一般士兵瘦削,眉眼之间虽英气逼人,却又五官精致,不像是个男子,但他手中耍的长枪却是威武,这倒让他一时愣了神。
‘何时军中有了这般人物?’
“大胆贼人,竟敢私闯军营,有何目的,从实招来!”
叶端厉声一喝,地上的那人更是一脸惊异:“你还真是个女的?”
那人的一问,反叫叶端也诧异起来。明明自己生擒了他,可这贼人却一点儿没有害怕的样子,竟还问起自己来。
“噌!”
叶端眸光一凛,又将长枪往前一送,冰冷的枪尖抵在那人喉头。
“哎……”那人仰着身子后退半步,“我乃南境军左军将军米兹,本将要见温帅。”
‘南境军?’叶端心下琢磨着,‘南境军本该在长荣南境驻守,一向听命于温家,他来此处,应是温太后的手笔。温太后调南境军的左军将军来武卫,便可暗里助力温观识更好掌控武卫军……’
“哼。”叶端轻笑一声,“可有凭证?”
米兹便从怀中取出官凭,展示在叶端面前。
叶端连忙收起长枪,抱拳道着:“末将失礼了,望将军恕罪。”
米兹起身,拍去身上的杂土,上下打量着叶端:“你是军中女医?怎会有此等身手?”
叶端低着头不屑地撇了撇嘴,抬头又毕恭毕敬答道:“末将是前军队正叶端,今夜当值,不知米将军会来,故而……”
“你是叶端?”米兹神色一紧,绕着叶端转了一圈,仔细打量着,“你就是叶壹的女儿?哼,早就听闻叶家之女做了我朝第一个女武官,虽是个散官,也开创了我朝先河。”
他绕回叶端面前,背起手,挺了挺胸膛,道:“太后仁慈,许你官职已是恩惠,你不好好待在京中,月月等领俸禄,来武卫做什么?要知道,武卫的士卒都是要上战场与敌人真刀真枪拼命的,是会死人的。”
叶端瞥他一眼,也扬了扬下巴:“难道米将军为官,想的就是每月等着领受俸禄,苟且偷安喽?那此时出征便是被迫的了?”
米兹鼻腔哼哧一声,道:“我乃顶天立地一男子,自该征战沙场,保我长荣山河无恙。你一女子,跟着瞎掺和什么?可别到了战场上,让兄弟们分心救你。”
叶端胸口一沉,冷笑道:“长荣百姓有男有女,女子有怀报国,怎就成了瞎掺和?”说着,她便将手中长枪“当”一下立在地上,“米将军方才被我这个女子生擒,有何感想?”
米兹眉心一皱:“你暗里偷袭,且兵器在手,胜之不武。”
“好啊。”叶端手腕一拧,出枪挑起米兹掉落的佩刀,抛向米兹面前。
米兹抬手牢牢握住刀柄,叶端便道:“那就公平地战一场!”
“米将军!”温玉闻声走出帐外,便见米兹与叶端将要拉开架势。
他面色不悦:“米将军路上耽搁,未能在出征前入京。如今追上了武卫军,还不快去见过温帅,在此耽搁什么?”
“是。”米兹抱拳应下。
温玉又冷眼扫着叶端,转身又入帐去。
米兹便与叶端道:“今日本将要事在身,改日找机会,你我于将士们面前一战,若你输了,哼……”他轻蔑地笑着,收起佩刀,“就回京去找个人家嫁了,好好当个贤妻,相夫教子。”
叶端指尖拧着长枪“吱吱”作响,她勾着唇角,齿间挤出声音:“若是你输了呢?”
米兹转身欲走,却听此言,又掉头回来:“呵,我输?哼,若我输了,你想如何?”
“你输了,也回乡去嫁人,学着做个好夫婿。”
叶端此话一出,米兹顿时恼羞成怒,一下从脖子红到头顶:“你……”
“哼!”他压下指在叶端面前的手指,看着她波澜不惊的神情,米兹反倒有些无从出气的憋屈之感,“好、好,一言为定!”
说罢,他扭头便往温观识帐中阔步走去。
叶端看着米兹走去的背影,步步生风,铿锵有力,此时却并不显威风,倒是有些滑稽。
行军几日,温观识便会命令武卫军停下来休息一日或是两日。尤其是行至河边亦或行至州城外时,可让兵卒们找机会沐浴更衣。
叶端找了一处僻静之地晾好刚洗好的衣裳,便想着回帐去,趁着将士们大都不在,她可安静地小憩一会儿。
她往回走着,突闻身旁帐中“哐当”一声闷响,似有重物从高处落地。
她立时驻足,放下手中木盆,握起腰间佩剑,缓缓向发出响声的帐前走去。
叶端竖着耳朵听着帐内动静,除了那声闷响,便再未听见声音。
她抽剑,挑开帐帘,却见帐内空无一人。她缓步进去,便见床边角落里似有一人瑟瑟索索。
叶端心下一紧,便将佩剑护在身前大喝:“何人在此?出来!”
那人并未动弹,渐渐传出极轻的啜泣声。
叶端走上前去,这才看清那人双脚被绑得紫红,双手别在身后,衣衫不整、长发凌乱,是个女子。
叶端连忙收起剑,扶起女子。
女子猛然转头看向叶端,便将猝不及防的叶端吓得倒退两步摔倒在地:“啊!”
她脸上额头青紫、面颊浮肿、眼角通红、嘴角有血迹,泪痕满面,且口中被布条塞得大张着,已看不出原来的容貌。
叶端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膛里心跳得极快,“咚咚咚”,似要跳出来。
女子像是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叶端,连忙别过头去。
叶端看出女子并无意恐吓自己,稍稍平复惊慌的心,上前去,解下女子身上的绳索和口中塞着的布条。
她伸手触摸女子额头与面部,为其检查伤势。越是检查,叶端越是心疼不已,不但脸上有伤,身上更是满是伤痕。
更让叶端难以接受的,是女子对她下意识的躲避。
叶端握起女子的手,尽量柔声细语,却又还是隐隐透出怒火:“你告诉我,这是谁干的?”
女子惊恐地看一眼叶端,缩着身子抽回手去,摇了摇头。
叶端扫一眼帐中陈设,一眼便看见衣架上挂着的米兹的盔甲。
她抚着女子肩膀,眸中怒意丛生:“可是米兹?”
女子从捂着耳朵的手臂后,偷偷看了眼叶端,点了点头。
叶端沉一口气,努力放缓语调:“走,我带你去我的帐中,我会医术,我可以给你治伤。”